臨江被嚇得一哆嗦,抬手拍了蕭衒一巴掌道:“沒事也要被你嚇出事了!”
蕭衒揉了揉被她打的胳膊,笑道:“這不是生龍活虎的嗎?”
臨江撇了撇嘴,問道:“你去幹什麽了?”
蕭衒這才看向雁時,道:“師父,昨天晚上進出遇仙居廚房的人,至少有十七人,除了住在裡面的師妹他們,也還有十幾人,雲珩的,行宮中的青峰派人,古越派,靈山派都有涉及,而且只是進出廚房,留下的痕跡太淺,基本上都追蹤不到。”
“嗯,”雁時點了點頭,道,“先收手吧,幕後之人近期應該不會再動手。”
“廚房?幕後之人?”錢寧聽得雲裡霧裡,但是很清楚這大概就是臨江昨天所說的事情,再加上臨江去找了雁時尋求庇護,錢寧幾乎也能猜出來大概了。
她扭頭擔憂地看向臨江,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握了幾下卻沒有說話。
臨江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安心,笑著寬慰道:“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而且師尊不是說了,最近我很安全的。”
“那也要小心啊!”錢寧急呼呼地道,又替她委屈起來,“為什麽啊,你明明什麽都沒有做。”
“瞎說,我不是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了嗎?”臨江故意逗她。
錢寧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又無處反駁,只能道:“你這個人!”
臨江笑著哄她。
雁時看了一眼往這邊走來的孤玉,起身道:“該走了。”
孤玉癱著一張臉,精疲力盡地道:“你們可真舒服。”
“誰讓你是掌門人呢。”蕭衒幸災樂禍,搭著他的肩膀往前走。
院中的人自然是先給雁時讓了路,然後才各自跟在後面。
臨江走在雁時旁邊,扭頭看了看身後,忽地噗嗤笑了。
“你笑什麽?”蕭衒不解地道。
臨江搖了搖頭,湊到了同樣一臉好奇的錢寧耳邊,小聲道:“你看這浩浩蕩蕩的,像不像送親隊伍。”
錢寧愣了一下,立刻紅著臉在臨江背上拍了一巴掌,笑著道:“哎!你這小腦瓜裡都在想什麽啊!”
“嘖,我今天應該穿一身紅色的。”臨江拽了拽自己的白色袖子道。
錢寧又是一頓笑罵。
後面一步的蕭衒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小姑娘鬧來鬧去,又疑惑地看了看身後的隊伍,終究是看不出什麽。
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方胥,又搖了搖頭:“哦,你肯定也不懂。”
方胥:“……”
一隊人來到行宮正中的前庭,這才又分批上了來時的飛舟,往青峰派去。
臨江看著腳下的山川,忽然開口道:“人類這麽渺小,欲望卻大得驚人。”
錢寧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有了這樣的慨歎,卻又沒由來地和她有著默契,輕聲道:“沒有人可以獨佔靈界的。”
臨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沒過多久,眾人便到了雲珩第一次到的那個山頭,這次來迎接他們的終於不是只有一個人了,而且五個人。
臨江看著山崖邊其中一個身著青灰色勁裝,懷抱一柄黑鞘長劍,皮膚略黑,卻有一頭銀色長發束起的男子,挑了挑眉:“我以為青峰派只有修煉狂魔,不會有美男子呢。”
蕭衒聞言略帶驚恐地看著身邊臨江,剛想伸手攔住她,後者已經快步走到了船頭。
臨江來到了行船人的身邊問道:“小道友,那個白發男子,是你們青峰派的什麽人啊?”
“哦,那是我們大師兄。”行船人是個小少年聞言連忙道。
“大師兄?”臨江盯著那小少年,兩人沉默不語片刻後,她問道,“沒了?”
“啊?”小少年顯然被嚇到了,完全沒反應過來。
臨江擺了擺手:“算了,名字我一會兒自己問。”
雁時看著站在船頭不知道打什麽壞主意的臨江,提著她的領子把她拽了回來。
臨江討好地笑了笑,站到了他身邊。
眾人下去的時候,那白發男子站在原地並沒有動,待那日的重遠和孤玉寒暄完了才筆挺地來到隊伍最前方,似乎要是帶領他們進去。
這不是巧了嗎?
臨江揚了揚眉,近距離去看白發男子,這才發現他的眼睛竟是異瞳,左眼是墨色,右眼卻是和眼白相差無幾的灰白色。
這雙眼睛,雖然這種顏色臨江從未見過,卻又莫名覺得很是熟悉。
難不成,又是在證道九劫中見過?
不應當啊,他可是青峰派的啊。
似乎是感覺到了臨江的目光,白發男子看向她,異色的雙瞳中帶著詢問。
臨江拉著錢寧倒著走,面對著白發男子笑道:“我叫臨江,你呢?”
男子聞言猶豫了一下,終究是點了點頭道:“李客遲。”
“你們青峰派的名字都挺很不錯嘛,”臨江強忍著握手的衝動,歪了歪頭,意有所指地道,“俱是紅塵煙水客,相逢不算來遲。”
李客遲琢磨了一下其中意味, 隨即微蹙眉頭,似是礙於周圍有人在場,終究是沒說什麽,只是別過頭去不再理她。
李客遲把頭扭過去的時候,臨江忽然就想起來到底是在哪見過這雙眼睛了。
在那個不知道怎麽稱呼的孤島上。
那個可以秒殺她的少年。
她握著錢寧的手緊了一下,後者本是不好意思聽她和李客遲談笑地別著頭,感覺到以後連忙問道:“怎麽了?”
臨江呆呆地看向她,有些心慌地轉過去,周圍的人隻當她是在李客遲身上吃了癟,所以無地自容。
但是臨江卻低著頭陷入沉思,手指不斷地摩挲著一張符紙。
應該只是長得像罷了,這世上會有長得像的人,更別說是長得像的眼睛。
但是為什麽她的心會這麽慌,她是在其他地方也見過那個少年嗎?
臨江大腦一片混沌,直到錢寧拉了她一下,她才免於撞上雁時的後背。
到了?
臨江歪頭去看,明明一直走的都是平地,眾人卻一路來到了一處懸崖邊上,對岸隔著雲霧茫茫若隱若現。
眾人分散開來,孤玉走到前面揣著手道:“昊乾兄?莫不是要我們去請你嗎?”
四下安靜,過了一一會兒,才自半空中傳來一道聲音:“哼,我哪敢讓你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