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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沉默,半天后道:“你的父親,挺老當益壯的。”
“……”
李長風無言以對,但實際上他更好奇,九幽那些人是怎麽離開九幽,還在外面和別人生孩子的。
臨江也很好奇,這實在是太詭異了,可以想象嗎?
一群來自於九幽的,活了不知道幾千年的魔族至尊者,離開了封印自己的地方,竟然什麽都沒做,只是和一些人,做了些人性之事,然後,生了幾個孩子。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太過於難以言喻了。
臨江拿起來旁邊的符籙,裡面傳出來祝牧的聲音:“李客遲?我聽過這名字,那個雙瞳異色的青峰弟子,還被那個什麽雁時的女徒弟調戲了。”
臨江登時睜大了眼睛,一股寒氣自腳底竄到頭頂,倒也不是因為在雁時面前提了那件事情,而是這句話透露出來了一個信息:那一天,祝牧就在現場,甚至就在臨江身邊。
他們目睹了一切,所以他們知道天啟已經被封印,知道古越派是天啟派別中人。
為什麽一個九幽魔族混入各大門派之中,其他人竟然會一無所知。
事情越來越超出她的理解范圍了。
在符籙之中還沒傳出什麽令人害怕的聲音之前,雁時終於聽了下來,道:“到了。”
下去之前,臨江隱約聽到符籙中傳出來一句:“你的師父不就是雁時,怎麽,他也不來救你?”
臨江之後才明白,雁時說的到了不是指他們已經到達古越派,而是他們和古越派之間的距離已經是他可以控制空間的程度。
臨江捂著心口,覺得自己好像在經歷宇航員特訓。
古越派所在之地的地勢更為奇特,整片山脈像是大型梯田一樣,一層層平地均勻地高升。
每一層之上都建有洪闊建築,足有七層,遠看似寶塔一般立於天地間,近看方能看到其中屋舍儼然,山水相間。
單看這般建築,說他是勝於青峰派的天下大宗也不為過,只是可惜了,空有外表罷了。
臨江他們落到了第六層,也不知是不是外敵入侵的原因,第六層的古越派竟然見不到一個人影。
臨江指了指上面,剛想說他們可能在第七層。
雁時的動作更快,一層層冰棱在地上凝結,以雁時為中心展開,很快就擴散到周圍整個古越派的最上方三層。
不多時,幾道人影自天空竄出來到他們面前的高台之上,其中一人身著古越派弟子衣裳,手持一柄精巧小斧,只是斧頭架在蕭衒的脖子上。
雁時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抬眼看過去,心中不自覺地算了算,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人威脅過他了。
“雁時,李長風?”祝牧冷然道,“這麽說,蚩狸也是你們傷的?”
雁時不答話,袖子下的手動了一下,蕭衒便從高台之上出現在他的身邊。
祝牧並不覺得奇怪,似乎也根本沒打算真的用蕭衒來牽製住他。
他利落地收了手中的斧子,道:“雁時,我們商量一下好了。我們放過你徒弟,也不計較你傷了蚩狸的事情,你也當今日沒見過我們,如何?”
這算盤打成這個樣子,臨江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把雁時當傻子了。
說得好像當過蕭衒還有不計較蚩狸的事情是他們的付出一樣。
雁時自然也抱有差不多的想法,他扶起來蕭衒,問道:“他們傷你了嗎?”
蕭衒搖了搖頭:“沒有大礙。”
雁時看向高台上的人,目光冷漠:“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祝牧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目光陰沉地盯著雁時,道:“我沒有資格,那不知道,吾主有沒有資格?”
雁時還沒回答,李長風已經站出來道了聲:“沒有。”
說罷他身影自臨江身邊掠過,已然來到高台之上同祝牧纏鬥在一起。
臨江四處去看,問道:“太上長老呢?”
蕭衒指了指上一層,低聲道:“在裡面。”
臨江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連忙往上一層衝上去,雁時顧著蕭衒,沒同她一起去,反正這整個古越派說在他的掌控之下了也不過分。
臨江很快來到了第七層,穿過四散的古越派弟子,來到最大的主殿前,走入大殿之中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她忍著惡心走進去。
大殿內七零八落地扔著十幾具屍體血液幾乎鋪滿了地面,臨江一路避開,在大殿中繞了一圈,終於看到了角落的秦玄峰。
後者敞開雙腿坐在一灘血跡之上,右手扶著左邊血淋淋的臂膀,別說嘴角,整張臉上都掛著鮮血,左眼處幾近恐怖地隻留下一個滿是血液的坑洞。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秦玄峰勉強睜開僅剩的一隻眼睛看過去,看到是臨江之後松了口氣,隨即笑著道:“這不是沒死嗎,你那是什麽表情?”
臨江跑到他身邊,拿出來一張符咒貼在他手背上,垂著頭不說話。
秦玄峰這等水平的人,手中的保命東西肯定要比臨江多得多,可以說完全不需要臨江的幫助。
只是修士縱有通天之能,連找都找不到的肢體,也不能妄想還能被裝回來。
秦玄峰自己封住了胳膊,等到止血之後, 臨江扶著他做好,打坐運氣。
臨江蹲在他身邊靜靜地等著,門口傳來緊張的腳步聲,她抬頭看過去,卻見之前在雲珩見過的一個中年人貓著腰進了大殿。
臨江的角度不用起身也能看得到,他進來之後在各個屍體上瞧了瞧,最終在其中一具前停了下來。
臨江不認識那個屍體是何人,但她認得出來進來的人,仝敬仁,她師哥蕭衒的血緣父親。
看仝敬仁專心致志地在那屍體上尋找著什麽,臨江撐著膝蓋站起來,走過去問道:“你就是仝敬仁?”
仝敬仁沒想到這裡面還有人在,被嚇了一跳,看到臨江之後心情有些許的平複下來,他當然認得臨江,記憶裡是個明事理的人。
他強裝鎮靜,點了點頭道:“不知道臨江仙,在這裡做什麽?”
臨江也顧不得一路走過去腳上沾滿了的鮮血,在仝敬仁面前站定了之後,猛地出手,一拳砸到了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