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臨江以前一直醉心研究符咒,從沒有認真觀察過這些黑霧,因為手頭沒有什麽魔氣,仙氣的樣本,對這些確實不了解。
但是好歹在這裡待了這麽久的時間,對於這些黑霧的狀態還是非常熟悉的,準確來說,這裡兩年來這些黑霧在她這裡從來都沒有什麽存在感。
它們沒有聲音,沒有味道,沒有氣息,就好像是換了個顏色的空氣。
但是今天卻完全不一樣,她光是站在門派中,就能感覺得到在這茫茫黑霧下湧動著的陌生而強大的氣息。
跟這門派當年的隕落有關系嗎?
又或者和這孤島這麽多年來無人問津有關?
臨江坐在高處吹著風,眉頭卻緊緊鎖著,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這片黑霧的內部其實深藏著令人驚懼的力量。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子陽在這邊才進行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雖然他是有些天賦,但是這些天就想跨過煉氣段讓靈力在他體內穩定下來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她自己,當初沒日沒夜地通過畫符運行靈氣,也花了幾近半年的時間,如果這裡真的不安全,恐怕她要帶子陽去找找其他地方了。
她正想著,本就混亂奔湧的魔氣忽然開始洶湧起來,就好像,有什麽巨大的力量即將破土而出。
天邊忽然亮起來幾道光線,臨江抬頭看過去,只見從遠處飛來了幾道身影,身上的帶著淡淡地光芒立於黑霧之上。
臨江就坐在那裡看著那幾個人似乎是交流了什麽之後,向著不同的方向散開,再之後,一道道光柱穿破黑霧頂天立地。
金黃色的光芒持續了將近半刻鍾的時間,然後慢慢變得暗淡,那幾個人也在光柱消失之前聚到一起,再次離開。
臨江看著離她最近的那個光柱消失,眼皮卻突然跳了一下——那光柱消失之前,似乎有紫色的紋路閃過,整個光柱與其說是消散,不如說是,碎裂了,變成了一片片細小的光片,然後才消失在空氣中。
她用手指在瓦片上畫出那幾個光柱的位置,和腦子裡的幾個法陣對應了一下,很快便意識到這是一個封印陣法。
這樣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為什麽這個孤島明明靈氣充足卻無人接近,大概就是因為這島上封印了一個了不得的魔族頭目吧。
也是因為這個,這裡才會有魔族聚集,說不定他們還在等著他們的大佬哪天涅槃重生帶著他們重獲自由,向人族復仇來著。
但是為什麽,魔族從不接近這片山脈呢?甚至連魔氣都從未越界朝著山中蔓延。
她也探查過,在門派周圍並沒有什麽特別厲害的結界。
臨江搖了搖頭先不想這個,現在最緊急的不是這個歷史遺留問題,而是剛剛那群人的封印沒封好啊喂!
她雖然身體素質不好,打架不太行,但是法陣和符咒這些需要腦子的東西她行得不能再行了啊,剛剛那個封印絕對出問題了啊。
看著山外已經再次平息下來的黑霧,她迎著風站了一會兒,咬了咬牙,把馬尾綁高,然後扔了個符咒就飛了下去。
她的目的地很明確,離她最近的,光柱消失的地方,如果她算得不錯,那也是整個封印陣法的陣眼所在。
臨江很快落到地面,適應了一下周圍色調的變化,她轉身想要尋找陣眼的具體位置。
一扭頭就看到了一隊熟悉的人站在不遠處,又驚又恨地看著她。
“呦,又見面了,
好巧啊。”臨江主動打招呼。 “巧個屁啊!”魅涼瞪著她怒道,“你這次又來幹什麽!今天也有人攻擊你了?”
“沒有啊,我無聊,想找點事情做。”臨江理直氣壯。
“你,”魅涼本來想罵點什麽,卻又突然換上笑容,得意地道,“呵,我看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今天,你死定了!”
“哦?”臨江伸手點了點他們幾個,“就憑你們嗎?”
雖然被看低了讓人很生氣,但是想到他們背後撐腰的大佬,魅涼心胸都寬廣了許多,輕笑著道,“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敢來這裡,真是膽大。”
“嗯,我膽子確實很大。”臨江跟她插科打諢,卻依舊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
但是四周靜靜的,除了他們幾個並沒有別的人。
臨江也意識到不對了,這魔族如果在這裡駐守多年就為了等他們的大佬出來,那不可能不清楚各個陣眼的位置,更不可能不派人時刻監察情況,或者是,幫助大佬想辦法阻擋封印的加固。
只靠著這麽一點思索的時間,臨江在身體莫名發冷的瞬間猛地扔出來好幾張符紙,自身更是靠著其中一張符紙逃到了半空中。
她剛剛騰空,就聽到一陣沉重的摩擦聲響起來,背後一陣塵土飛揚。
臨江在空中站穩,轉頭看過去,只見散去的塵霧之下,赫然出現了一條直徑比得上她的身高的巨蟒。
剛才若不是她動作快,恐怕現在已經進了這大蛇的肚子了。
從某個角度來說,她的直覺還是挺對的,這的確是,沒有別的人。
臨江又往後退了退,看著那巨蟒上半身直起來,吐著長長的信子看向她,大蛇通體紫黑色的鱗片沒什麽光澤,但是一雙眼睛卻在這黑霧之中泛著幽幽冷光。
魅涼幾個人見大蛇出現非常自覺地遠離這裡,去了安全的地方。
臨江看了大蛇半天,說了句評語:“你,很會隱藏氣息。”
大蛇的眼中閃過譏諷,卻遲遲沒有動作,
但是臨江可不敢大意,一人一蛇對峙了一會兒,臨江突然控制著符紙猛地飛到了斜上方,落在一個樹杈上,而在她原來的位置上,大蛇的蛇尾終於出現,橫掃一片樹木。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臨江問它,話音剛落就再次騰空而起,看著自己原本在的樹木被一段蛇身掃斷,又說道,“破壞樹木可不是好習慣,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
三次攻擊都沒有中,還要聽這個人叨叨,大蛇有些煩躁了,明明是個修為剛過一品的小臭蟲,怎麽會這麽靈活?
它看向臨江,卻見後者說著話,順手扔下來了一大把符紙,數不清的符紙在空中洋洋灑灑的,像雪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