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拎著轉了個圈,聽到師叔祖問話,羅良才不敢怠慢,當下暈乎乎地掐訣,指了一個方向。
清一道君順著那個方向,直接將神識蔓延開去,幾息間便查探到一處結界波動,還有正被圍攻的一對夫妻。
眼看火球向妻子背後襲來,白瑾嘔了一口血,目呲欲裂,將僅剩的靈氣注於腳下,電光火石間將妻子攬入懷中,擋住了這一擊。
見妻子無事,他心氣一松,軟軟倒了下去,全身已無一處好肉,焦黑中透著斑斑血跡。
“瑾哥——瑾哥——”
楊素錦接住倒下的白瑾,看著懷中面如紙色,沒了聲息的夫君,一時萬念俱灰。
瑾哥死了她要怎麽辦,還有未出世的孩子,他們一家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
都怪她,什麽都不知道才惹出了禍端,心中頓時湧出一股壓不下的怨恨。
這股怨恨似火,燃燒著她的理智,神魂在顫抖,似是要將她焚成灰燼,為何她要遭受如此磨難,她好不容易可以修煉,她和丈夫有什麽錯,天道為何如此不公?
吳瑧睡得正香,忽的被一股怒氣驚醒,她心下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這股怒氣來自她娘,她娘這是生氣了?
青雲派三人到時,正好見到白瑾倒下的一幕,身懷有孕的妻子,抱著破破爛爛,鮮血淋漓的丈夫痛哭。
妙玉真君見狀心中一痛,不禁想起她那二徒弟,最終也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丈夫若是死了,那女子的仙途怕是毀了一半,輕則產生心魔,終生修為難進,重者,重者便如她那短命的徒兒……
思緒也只是一瞬間,妙玉真君揮袖拍開困住二人的結界。
她單手一抓,便將夫妻二人抓到身前,指尖輕點,一道靜心咒打入楊素媛眉間,隨後一個符印打入白瑾心脈之中。
清一道君抬手接過二人,通透的雙眼掃向下方欲要逃跑的幾人,隻這一眼便將他們定在原處。
“我已傳訊給掌門,靈醫正在趕來的路上,你處理了他們,我先帶這二人到別館!”
不等妙玉真君反應,清一道君已帶人不見了蹤影。
楊素媛抱著丈夫,精思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她只知道她很悲傷,悲傷什麽卻不知道。
“放下他,他還有救!”
淡漠的聲音仿佛一輪仙音在耳畔炸響,她打了一個激靈,神色木然。
什麽有救?
還有救?
誰有救?
是瑾哥麽,瑾哥有救了!
險些陷入瘋魔的楊素媛頓時清醒過來,猛地見面前站著一慈眉善目的仙人,她心中認定這一定是仙人。
他一定能救她的瑾哥,一定能!
她放下丈夫的身體,砰砰砰的磕起頭,嘴裡嚷嚷著顛三倒四的話。
“求您救救瑾哥,求您!求您!”
清一道君給白瑾喂了顆還魂丹,又探了探脈,見人命保住了,略松了口氣。
側身就見那女娃還在磕頭,饒是他一向見多識廣,也被這情形嚇了一跳。
這女娃身上也傷得也不輕,一抬手,靈力將那邋遢女娃托起,只見那女娃額頭一片血跡,神智已昏,又給這女娃打了個清心咒和回春術,總算穩住了他們的傷勢。
女娃這般著緊自家徒兒,感情倒是深厚,只是這般模樣太過淒慘。
師父算出他與凡人界一人有師徒之緣,那徒兒拜師之前還有一生死大劫,得了消息後,他索性隨便挑了個躍凡城。
沒成想,在城內遇到匆匆而來的妙玉師侄,聽說有一天資不凡的凡人弟子剛傳送過來,他當時便心有所感,想來這便是與他有緣的徒弟了。
清一道君的師尊道玄道君,擅推演,修天機道,她能掐得這一絲天機,卻是一卦仙人順手為之。
在道玄道君參悟天機時,一卦仙人牽引她來到一處虛無之地,刻意將自己的演算過程展現於她面前。
他這可不算插手凡間之事,只是演算一場而已,至於別人的誤入,他一卦仙人是不管的,就當指點後輩了。
吳瑧她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被各種氣流衝撞得顛來倒去,她無奈歎氣,心想這胎兒生活著實是波折,
不知她娘這是在做什麽危險動作,如此不安穩,即便她有點意見,也不是個拖後腿的性子,隻老實的呆著,凝神感應外面的動靜。
外面的動靜著實大,她抱著玲瓏玉牌瑟瑟發抖,一陣晃蕩之後,她似是被什麽東西壓住,有些喘不過氣。
接著便是熟悉的女聲,只是這聲音似是在淒厲痛哭,如失去伴侶的大雁,哀哀悲鳴,她心中也湧起一陣悲痛之情,她驚覺,她的新父母可能正在遭受攻擊!
想到此處,她心中一痛,握著玲瓏玉牌的手緊了緊,似是能從中汲取力量。
她只是個沒出生的胎兒,幫不上忙,只能忍著心慌氣短,盡量不添亂。
小腦瓜子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這一世她還沒出生,就要克親麽,她這是又逆天了?
她心中湧起一陣無力,她這兩世都是如此嗎?這天這麽好逆的?
這一世還更慘,沒出生就出事了!
她哭得傷心, 為她前世,也為今生,難道她就不配得到幸福嗎?
玲瓏玉牌發出柔柔的光芒,包裹著整個母體。
原是它與吳瑧一起投胎,經過先天之氣的滋養,又有回生果的大補,竟生出一股靈性來。
“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你身懷有孕,當注意些!”
靈醫還沒到,清一道君隻得安撫,這女娃娃神魂不穩,他的小徒孫可別出什麽岔子。
“孩子!孩子!要不是為了我可憐的孩子!
都是我的錯,為何要在客棧進階,被別人盯上還不知,我真傻,我真傻!
對了,還有回生果,回生果可以救命!”
楊素媛抖著手從胸前掏出個玉盒,裡面躺著的赫然是兩顆金黃的回生果。
這果子靈氣氤氳,其中似有紅光流轉,楊素媛抓起一個果子,掰開丈夫的嘴就塞了進去。
清一道君在一旁看得眉梢直跳,幸虧回生果這等寶物入口即化,否則躺著的人還不給噎死。
不過有了回生果,眼下卻不用擔心便宜徒兒的性命了,只是這個女娃似是不大妙,有些瘋癲。
他這邊想著,就見那女娃嘭的一聲摔倒在地,身下流出殷紅的血,幾息間就汪成了一片,空氣中彌漫的的血腥味頓時更重了。
清一道君慌忙有施了幾個回春術,這是什麽回事哦,師父怎麽不讓他做個準備,他新得的徒孫這就要沒了?
他心中百轉千回,手上卻沒閑著,止住了血,余光掃到玉盒中剩下的一顆回生果,抬手塞在女娃娃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