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間雲霧繚繞,青翠的山峰此時朦朦朧朧,如那暈染的水墨之畫,神秘而悠遠。
寒露掛在枝頭葉稍,一道人影踏葉而過,驚醒了一樹露珠,一時間如星雨落入晨光中。
白瑧到演武場時,已是雲霞蒸蔚,太陽星露出了頭,披著一層橘色光暈。
她沒有停留,今日要先去跟沈師兄打聲招呼。
她還是有些怕這位“殺手臉”師兄的,一臉冷酷不苟言笑,身上隨時冒著一股鋒銳之氣,還有那一身標志性的黑衣服,可不就是一個冷面殺手形象。
剛到門口,就見李澤已等在那。
李澤見白瑧一身風塵仆仆,渾身亂糟糟的,小臉微白,顯然是被山間冷風吹的,抬手給她使了個除塵訣。
“怎麽弄成這樣,融炎佩呢?”
融炎佩是低階修士常備的過冬法器,不僅能取暖,還能生成一個防護結界。
因為低階修士不能長久施放靈氣罩,所以既可以保暖又可以營造修士仙風道骨風姿的融炎佩,就成了最受歡迎的低階法器,
“在洞府呢,我不冷,就是風大了些!”
白瑧本來打算到了地方再整理儀容的,不想李澤等在門口,她這狼狽樣被看個正著,幸好今日梳了道髻,否則以葉渡的速度,她的頭髮肯定得豎起來。
“師父在裡面,我帶你進去!”
白瑧跟著李澤進院,就見她的大師兄,沈天光端坐在屋內,手上拿著一枚玉簡看得入神。
見他們進屋,殺手臉師兄抬眼看來,一雙寒星似的眸光落在白瑧身上,看得她渾身皮子一緊。
“沈師兄早!”
白瑧趕緊躬身行禮,她可受不住這位師兄的打量,這位師兄不僅氣勢逼人,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冰靈根金丹後期修士,渾身都冒著冷氣,被他看上一眼覺得能從心裡發涼。
“嗯,師父已經傳訊與我說了,你安心跟著李澤他們修煉,有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平日也可以跟著他們外出歷練。”
聲音也是那般冰凌凌的,白瑧覺得,這位大師兄其實是個隱藏主角,若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那大師兄拿的肯定是冷酷無情主角人設,比如這個師兄不太冷等等……
當然,她也隻敢在心裡YY一下。
“謝謝師兄,那我去練劍了!”
只聽他淡淡的“嗯”了一聲,又繼續看他的玉簡,白瑧暗暗松了口氣。
行了一禮,麻利地退出房間,這師兄給她的壓力比師父還大。
師父是冰山雪蓮,大師兄就是南極冰山,時時刻刻散發著凜冽的寒氣,是純粹的冷,傳說中的冷面王、冷面殺手之類的估計也沒他這麽冷,那氣息,像是刮骨寒刀,看一眼就能讓人打個哆嗦。
修為淺薄的白瑧,隻以為這是個人的氣場問題,卻不知這是沈天光初初領悟冰之劍意,劍意還無法內斂,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會被這劍意影響,而他的師父妙清真君已經可以劍意內斂,隨心所動,自然是沒有這麽逼人的氣勢。
“原來你這麽怕師父!”
以往他經常被阿瑧取笑,還以為阿瑧什麽都不怕,看她戰戰兢兢、連連抹汗,忍不住出言打趣。
“你不怕?不覺得身上發寒?”
斜了李澤一眼,這家夥小時候被靈鼠追著都哇哇叫,更何況冰山師兄這麽嚇人,白瑧不信他不怕!
“我,我那是,敬畏,什麽時候我才能有師父那樣的氣勢!”
李澤抖了抖小身板,
顯然也是心有余悸。他說著說著,就理直氣壯起來,他那不是怕,那是敬仰、那是佩服!他也想像師父那樣,看人一眼那人就縮得跟鵪鶉一樣。 看著他昂起頭一臉神往,白瑧搖搖頭,這娃英雄情節很重,師祖師父師叔都是他偶像。
不過誰小時候沒個英雄夢,她小時候也拿著竹竿當寶劍,也夢想著將那人踩在腳下,那時候的她還有希望。
小夥伴的志向她當然是要支持的,那麽單純而生機勃勃,讓人向往。
“好好修煉,總有一天你也會像你師父一樣厲害!”
甩開回憶,拍了拍李澤的後背,示意他趕緊走,總感覺站在門口也不安全。
他們走後,沈天光放下手中的玉簡,勾唇笑了笑,似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隻這一瞬間,他身周浮現出無數冰刃,散發著凌冽的鋒芒,他壓了壓唇角,靜氣凝神,那些冰刃似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試劍台有很多師兄師姐,還有心動期的,他們會給我們喂招,不過你跟著我,我跟你對打。”
試劍台並不是只有他們幾個,所有對劍氣稍有領悟的弟子,都會到試劍台切磋,這樣有利於他們掌握劍氣。
“小師弟,你今日來晚了,來,讓師兄陪你過兩招!”
兩人剛踏入演武場,一柄長劍瞬間滑過李澤耳側,白瑧斜身退了一步,避開了戰場。
李澤已和來人過上招,兩人你刺我擋你劈我挑,一時間劍光閃爍,互不相讓。
來人的劍道修為明顯比李澤深厚,李澤堅持了十多招便現出頹勢,只見那人一劍橫掃,無數劍光閃過,李澤便被掃落在地,身上也掛了彩。
“出去一趟有長進了啊,怎麽樣,要不要再來一場?”
那人是一二十來歲模樣的青年,面如冠玉,只是嘴角掛著一絲似有似無的惡意,一副富家公子的派頭,看起來不像個好人。
此時他站在李澤身前,居高臨下俯視著跌坐在地的李澤,一臉挑釁。
見李澤面色不好,估計這人與李澤可能有舊怨,白瑧本想上前扶起小家夥,又想到小男孩最是好面子,李澤也是極為驕傲的,她還是先看看再說。
“多謝卓師兄賜教,今日師弟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那卓師兄見他今日這麽慫,斜眼打量起邊上的白瑧,那上下打量的目光極為不屑。
“呦……這小家夥是誰啊,開光一層也學別人來試劍台啊!”
他身後的幾個弟子也跟著一起起哄,在那哈哈大笑,白瑧頭冒黑線,一群紈絝惡霸的既視感。
真想說你們是在修真界,不是在皇城大街上!
眼看他們要進行“心理攻擊”,白瑧裝作沒聽見,上前拉起地上的李澤,看來以前業沒少被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