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在激烈的旋轉,扭曲。原本清澈的視界被充血的暗紅所主導,從醫學上分類大概是晶狀體充血了吧。 每天在仙崎秀哉的醫學小常識轟炸下活下來而且還記住了不少,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不過……
“惡墜……不對,怎麽想到這種最近玩多了的GAL的名詞上去了……”
抬起逐漸泛起黑色的裂紋的頭,首先確認了一下對面的那位女騎士的現狀——現在的她只是冷笑著擺著POSE。然後確認一下自己的:現在自己的好友秀哉看到自己腹部的傷口,大概會立刻判定沒救了然後把自己扔給停屍間的家夥們吧……
“這家夥每次出現還真TM能給人帶來無盡的驚喜……”
劍吾忍受著一陣接一陣即將眼前一黑暈過去的感覺,以及想要嘔出來的衝動,苦笑著看了看腹部的傷口:
現在劍吾的電子體,就好像是被人突兀地挖去了一塊一樣,在腹部的正中央開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從前面可以清楚地透過這個洞口看到後面的光景。傷口周圍的像素正在激烈的掙扎著,部分青白色的光芒想要修複那些即將突變的黑色像素,但那些黑色的像素,正在激烈的侵蝕著其他還算“正常”的部分。
幾乎聽不見周邊的聲音,大量的嘈雜資訊充斥著自己的耳朵,應該說,自己就好像完全被這個世界所隔絕了一樣——
“……循環……再生障礙……——!……緊急處置,——……!”
似乎有一些不明意義的聲音搶在強行突破自己的耳膜然後傳達給自己,但也完全無法傳達到了。
而就在他的眼前——
原本代表熱情與火焰的深紅色騎士裝已經消失不見了,扎成馬尾的桃色長發也披散開來,原本將那傲人的身材遮得嚴嚴實實的甲胄,現在變成了除去四肢,露出度便相當之高的甲胄——至少那一隻手完全握不住的雄偉山峰幾乎全都露了出來。
不過,劍吾絲毫沒有欣賞眼前的這幅令人血氣上湧的景象的空閑,至少現在視野中逐漸填滿的黑暗,正逐漸將他的意識拉進黑暗的深淵。嘗試著活動右手,失敗。左手,失敗。左腳,失敗,右腳,同樣失敗。不知何時,所有的力量似乎都被抽走了。似乎剛剛的攻擊中,被填進了奇怪的作料。
耳邊逐漸的響起那些令人煩躁的,黏糊糊的聲音,如同在耳邊嗡嗡嗡嗡不斷鳴叫著的煩人的蒼蠅一樣。似乎就在他的身邊,有著無數的亡靈想要把他直接拉進尼布爾海姆一樣——
劍吾仿佛在眼前看到了冥界女神赫爾正帶著期待的冷笑,向他招手——招引他進入那深不見底的死者的世界。
(這算是那次之後的報復嘛……下手不至於這樣重吧……)
和她同樣的黑色,正在緩慢的侵蝕著劍吾的身軀。而在對面的‘她’那充滿誘惑性的目光所無法看到的地方,一朵灰白的火焰,如同燃燒後余燼般顏色的灰白火焰,正愈發強勁的在劍吾的心臟裡跳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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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這和說好的不一樣,托爾先生!”
管理人員專用的監視用虛擬房間中,菊岡誠二郎滿頭大汗的操縱著眼前的代碼與數據,在厲聲對工作人員下達指令的同時,在一個被單獨進行了加密的通訊頻道內,他正在向另一名協力者大聲的發出質問。
“那名……呃,女武神不是毫無危險嗎!您剛剛在約頓海姆中大肆對地精靈玩家進行了PK又是怎麽一回事!”
通訊的另一端,
一個渾厚而充滿力量的青年人聲音傳了過來。 【哼,吾未曾聽聞,如今之阿魯夫海姆的精靈之民,變得如此之貪婪。】
【更何況,其之民居然膽敢企圖染指吾之神錘……】
年輕的雷神那如同隆隆雷聲般的聲音中,帶上了絕大的憤怒。
【真當吾之震怒為兒戲嗎?而尼路加在情報之中隱瞞了實情,汝等可知,愚弄阿斯加德的神民的代價否!】
菊岡推起滑落的眼鏡,用袖子抹了抹本不存在的汗水,小心翼翼的說道:
“這一點我們會保證不會再犯,不過……你們真的確定那位女武神不會對我們的服務器……用你們的話說,就是世界的承載者造成傷害嗎?”
(原本劍吾只不過是個誘餌,最後能消滅那個特異點的只有他,可不能得罪啊……)
(雖然對劍吾有點殘酷,不過暫且沒有空去管他了!)
就在菊岡在心裡盤算著小九九的時候,托爾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道:
【她被漂浮到這裡的世界之奇點所寄生,雖然麻煩,但不是不可以解決的事情。】
【正因她現在僅僅為一堆魔素的聚合體,雖然被賦予了生命的實體,但也不過是虛幻的存在罷了。如果想阻止她,吾等缺少一個可以直達她的‘心’之所在的手段……】
托爾的聲音頓了頓,突然,他低聲嗤笑了出來。
【巧的很,吾之眼前就有一個——等會!收手,Razgriz!嘖,居然膽敢偷出神賜之寶,尼伯龍根……!】
緊接著,通訊中便被錘劍相交的聲音所充斥,間或夾雜著雷電的轟鳴。
“怎麽會……監視單元居然失效了!在這最關鍵的時候!”
當菊岡的注意力轉回到監視器上之時,他驚恐地發現所有的監視手段全部失效了。連帶著一連串的服務器不穩定的警告與提示讓他背後發涼。
雖然AmuSephere在安全性上有絕對的保證,但是一旦服務器大崩潰,所有的玩家被服務器崩壞的影響卷進去,他們……沒準就會和量子神經連接裝置第一次試驗的時候一樣,出現意識永遠無法複蘇,只能徘徊在電子世界裡的“未歸還者”!
“露法蒂爾!將自己實體化,進入現場,盡最大的努力和手段,修複劍吾的電子體!他的數據構成已經快要自我崩解,進入無限死循環了!”
【……了解。】
誕生沒有多長時間的MHCP,也可以說是那名最初的MHCP程序,Yui的後繼者——亦或者複製出來的對象,將自己的電子體實體化,穿上了必要的裝備後立刻進入了現場。
(可惡,這樣下去……)
【糟糕了!科長!服務器基底層被侵蝕殆盡!滲透率79.1%,反病毒防火牆無法啟動,攻擊型防火牆被凍結!這個家夥的目的不是那個‘女武神’,也不是整個ALO,更不是Cardinal,而是——】
雪上加霜的是,就在菊岡剛剛集中注意力處理手中的一堆接一堆的緊急情況的時候,他手下的社員驚慌失措的報告讓他的神經差點崩斷。
“Under……World?!”
如果被那個家夥完全侵蝕的話,按照剛剛分析出的特性——
菊岡緊張的瞄了一眼Cardinal給出的分析報告。
“她會吞吃,感染所有存在於其中的Alicization……這會是前所未有的大慘劇!!!”
因為一旦那裡被攻破,所有的新生生命型AI——Alicization,就會迅速的凋亡。而在現實世界中準備對應其存在的,等待重生的“人們”,和來不及逃走的玩家……
就會一同消亡!
在電子虛擬指揮室中的他,眼鏡悄然無聲的滑落,掉在電子的地板上,摔碎成了無數晶亮的多邊形。
————————ALO,虛數奇點漩渦侵蝕地————————
阿魯夫海姆的今天原本依舊是晴朗的碧藍天空,現在已經被染成了血紅,到處在出現著充斥著無底黑暗的漩渦,一切似乎都在搖晃,在溶解,在破碎。黑色的泥狀物不斷從天空的破洞中流淌出來,在黑色的物質中,不時發出著陣陣令人心驚膽戰的哀號與尖嘯。
“唔哦噢噢噢噢!!!”
雄渾,雷鳴一般的戰吼。
“——————!!!”
刺耳,尖利的非人之聲。
夾雜在這其中的是,錘與劍相交所擦出的耀眼火花。
紅色的旋風與黑色的影幕交織在一處,金發的青年用力揮動手中的密約尼爾,蕩開直取自己咽喉的魔劍,隨即在後撤步的同時,舉錘向天——
“雷電喲!”
血色的天空迅速覆蓋上了一層滾滾烏雲,雲間遊走著叉狀的閃電,在達到一個無法抑製下去的臨界值後,一道巨大的閃電劈在了單手錘之上。
“將其化為碾粉!”
托爾單手揮下密約尼爾,隨即,一道巨大的閃電劈在了她的身上。
“———!—!!”
發出非人的慘叫,黑色的女武神在托爾的攻勢下不斷地向後退著。只不過,無論被托爾如何造成多麽嚴重的傷害,她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重新再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只能靠那獨有靈魂而毫無肉體的生命,來喚醒那位已與Razgriz建立了心靈之間的彩虹橋的少年嗎!)
托爾在回頭望了一眼正在進行緊急處置的露法蒂爾,隨即繼續衝向前去,揮舞著密約尼爾攻向了被不知名的異物所侵蝕的希格諾。
———露法蒂爾的視角———
展現在她的眼前的,是半跪在地上,毫無生氣如同石像般的藤原劍吾的電子體。而當她施展全身解數開始分析他身上的狀況的時候,她突然發現,無論動哪一塊的數據,都有可能造成他無法挽回的損傷。
“原本在他的大腦裡看到的那些無序,嚴格加密,無法破解的數據究竟是怎麽回事……”
現在的她,身上披著一架巨大的外骨骼,多余出來的機械爪正抓著四周不斷晃動的岩盤,以求穩定。
順帶一提,她現在穿著的,其實是從別的遊戲中借鑒過來的外骨骼——俗稱惡魔二型的“武裝神姬”。而她的樣貌,也是參考於此。
所以,她從自己的武裝掛架上拿下了兩把吐著能量刃芒的短劍。用來應付接下來的緊急處置——
“得趕快根除侵蝕程序才可以,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痛,所以忍一忍——”
就在她準備下手切除那些已經被黑色浸染的部分的同時,一陣令人心悸的鳴動突然傳到了她的“心”中。
(怎麽——)
咚。
咚。
咚——
愈發高鳴的心臟鼓動。從劍吾的身上,突然散發出了灰色的光芒——
構成他的電子體的外殼,在露法蒂爾驚訝的目光中開始像乾裂的牆紙般緩緩剝落。胸口的恐怖空洞也逐漸被填滿,只不過,那些全都是泛著銀光的灰色物質,好似金屬又好似生物,令人捉摸不透。
(他體內的那些活性代碼,不,本來就是活性的——開始複蘇,佔據他的身體,正在改變他的外貌和本質!)
從自己的狀態監視窗口中,露法蒂爾目瞪口呆的注視著這一切,僅僅數秒間,藤原劍吾便從那名金發的風精靈劍士蛻變成了他本來應該有的姿態。
是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違和感——不知為何,露法蒂爾從內心就這麽認為。
膝關節後彎著半跪在地上,比起原本的腿部更加纖細但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內藏的爆發力,並不粗壯但卻十分有力的上肢,以及最顯眼的標志——
他原本的面貌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銀灰色的豹首。
新生的異獸——緩緩站起來,周邊的空氣詭異的扭曲著,露法蒂爾突然感受到了令人難以忍受的熾熱——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就好像他正在熊熊燃燒一般。
(這…………!)
各種數值突然竄至尖峰,露法蒂爾卻沒有閑心去查看。
銀色的異獸,緩緩將頭抬起——
“嗚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衝天而起的咆哮,撕裂了雷神所召喚的漆黑雷雲,露出了依舊存在於那裡的一輪血色紅日。
此時,托爾在又一次擊退了希格諾的攻勢後,好整以暇的向後看了看,嘴角露出了莫名的微笑。
“要讓吾等到何時……太慢了!”
“年輕的英靈(Einherjar)喲!”
不過,當他定睛仔細去觀察,他身後的那名少年現在的狀況時,托爾的臉色就好像是突然變色的紅綠燈一樣精彩,霎時從正常變成了鐵青。顯然,現在他看到的景象可謂是早已讓他在心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那是恐懼的印記。
“吾父奧丁在上……”
他手中的密約尼爾差點從手中滑落。
“Phoen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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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大點刀@提不起勁,於是乎這一章繼續BY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