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後,映進來的是天空。 從被汙染成黑色的運河中、從不斷向上冒出白煙的煙囪裡、還有街上汽車的排氣筒,男人們嘴邊的香煙……各種各樣輕盈的汙物在空氣中向上浮升著,跟水蒸氣融合到一起,最後成為層層疊疊的雲彩,遮住了照耀大地的太陽,遮住了任何一絲的藍色。
“嘿……這次沒有不認識的天花板了麽?”
剛剛睜開雙眼的人嘴角露出了一絲訕笑。現在的時間是二月初,正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日子,但他身上隻蓋著一張只有一平米多一點,但依舊足以蓋起整個身子的破布。
他伸展著手腳躺在被瀝青所覆蓋的小巷中,以充滿了嘲諷的雙眼盯著天空——從建築物投下的陰影中心,透過那狹窄的夾縫盯著,就像是要盡情地凌虐那露出來僅僅一絲的天空一樣。
那一絲天空,是鉛灰色的。
“這樣的話我不就不可以像那個碇真嗣那樣縮起來了麽……”
躺著的人改變姿勢坐了起來,蜷縮著身體繼續訕笑著,但即使改變了姿勢,即使強行扯開嘴角。
他的雙眼所倒映著的依舊是鉛灰色的天空。
“艸你娘的,老子他媽的不要這樣啊,仆街……”
用破布裹起身體,繼續強行扯開自己的嘴角,他罵咧咧的把臉埋在膝蓋中。
“給我真心笑起來啊仆街!!這樣下去的話不就要‘她’也一起……”
繼續用粗言穢語命令著自己,但很可惜的是。無論他怎麽下令,他的嘴也依然義無反顧的從‘笑’變成‘咬牙切齒’。
與此同時,上面那鉛灰色的天空也發出‘轟隆隆’的雷鳴聲。接著是越來越陰沉的天色,越來越密集的雷鳴,這一切加起來,還有小巷外面大街上那些急匆匆地走避的行人們都顯示著暴雨將臨的事實。
但是,裹著破布的人依舊蜷縮在小巷裡,繼續罵咧咧的命令著自己。
“嗚……不,不要哭出來……”
沙……
在冬季很是罕見暴雨終於開始了,銅板大小的酸性雨滴劈裡啪啦的砸到瀝青路面上,匯聚成小小的溪流流向下水道的入口。
“嗚……還給我,把她還給我。還有公主…阪井…卡繆…夏娜…遠野………把他們還給我啊…狗屎垃圾…”
或許是強顏歡笑對於一個只有5、6歲的幼童來說非常困難,或許是他內心的傷痛實在太過沉重……笑容,終於撐不住了。
酸性雨滴劈裡啪啦的砸到男孩的頭頂上,匯聚成小小的溪流劃過了他的臉頰。在流入男孩的嘴裡時,卻是帶上了一絲鹹味……
U.C0082.2月1日。
在暴雨中卷縮著的司徒軒揚兩個月來第三百次忍不住自己的哭泣。
整個世界從‘存在之火’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已經過去兩個月了,雖然那之前與木原正樹的決戰是如此震撼的事件——震撼到讓整個世界都差點從此消失的地步。但是,世界上並沒有陷入混亂。
因為‘它們’被重組了。像是融化掉的冰雕被重新冷凍起來然後再次雕刻一樣,‘世界’被溶解成‘存在之火’後又恢復了過來。但是,雖然用的還是之前的一份材料,雖然新作看起來跟以前那個一模一樣——無論如何,重新雕刻的藝術片卻已經不再是之前的一個了。這倒退了足足六年的時間便是證明。
司徒軒揚本來也是被參與到‘重新雕刻’的材料之一,但因為在‘溶解’之前的一瞬間,
那個名為平井緣的少女用自己的所有‘存在之力’將司徒軒揚固定住的關系,他有幸以自己的身份來到了新的世界。 不過,因為司徒軒揚身上的G-STONE以及卡組系統的‘存在’實在太過龐大的關系,少女傾盡所有‘存在之力’都沒能將其固定住,徹底消散了。與此一樣的還有軒揚身上被獅子王雷牙博士所施加的改造——那是讓軒揚脫離吸血怪物‘禦座’這一身份的手術,另外還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物……直到最後,軒揚可以帶來新世界的東西就只有這副跟著比世界時間倒退得更為久遠,縱使變成了一個5歲的孩童,也依舊需要靠人血來維持生命的身體。
變化的不是自己而是世界本身,身為當事人的司徒軒揚非常清楚自己幹了什麽。所以這他媽的次元連接系統運行得再好也沒用——無論逃到哪個世界,失去的同伴們已經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同樣的,這副‘禦座’的身體雖然擁有跟真正的KARAS分庭抗禮的力量,但必須吸血來維持也算了——不能跟友人分享的勝利又有什麽意義?
完了,一切都玩兒完了,雖然成功殺死了木原正樹為死去的養父母復仇。但代價卻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們——這樣的話,生亦何歡?
既然生亦何歡,那,死亦何苦?
【不。】
【不能死,不止是這樣,還要高興起來……】
幸存下來,又生出尋死念頭的男孩這樣告訴自己。
沒錯,司徒軒揚不能死,因為這條命是小緣傾盡了自己的‘存在’救回來的,她的存在在自己的身上,司徒軒揚活著的話平井緣也就活著。所以司徒軒揚不能死。
同樣的,司徒軒揚高興的話平井緣也會高興,所以司徒軒揚必須高興起來——但這是做不到的,無論是什麽人,只要是有感情的存在就不可能在世界上所有知道自己的人都消失了的情況下高興起來。
起碼司徒軒揚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去你媽的……連笑一個也做不到,司徒軒揚你個廢物!賤種!沒JB的!廢渣中的廢渣!】
在心中用最肮髒的語言來詛咒自己,但男孩知道,這只能用來暫時逃避心中的傷痛而已。‘他們’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不要……不要丟下我……”
暴雨,越下越大,男孩也哭得越來越大聲。
忽然,暴雨被擋住了。
“小弟弟,發生什麽事了嗎?”
同時一道溫柔的聲線從哭泣的男孩跟前傳來。那聲音是那麽的溫暖,男孩差點以為是那被迴向殺死的養母復活了,對哦,既然世界都重組了,那為什麽爸爸媽媽他們不能因為這樣而活過來呢?是的,一定是這樣的——這樣想著的男孩忍不住抬起頭來,然而——
“你是……誰?”
眼前站在一個撐著雨傘的少婦,長發及腰的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是個很美麗的女人——男孩在心中如此評價著,但,她並不是男孩所期待的那個‘養母’。
所以,男孩失望了。可能是被變成幼兒的身體所影響的緣故,被這一絲的負面情緒湧上心頭之後男孩的雙眼又再被淚水模糊了。苦澀的液體又再劃過臉頰,然後……被婦人伸過來的手指拭去。
“姐姐我叫日比谷千歲,你呢?”
【煩人的家夥,不是媽媽的話別多管閑事啊……】
心靈為陰暗的情緒所籠罩著,男孩把少婦善意的問題完全當成了多管閑事。不過為了讓她趕快離開,男孩還是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名字。
“司徒軒揚,怎麽了。”
“司徒……看來是東陸人家的孩子呢……那,你的爸爸媽媽呢?”
意圖敷衍過去的男孩聽到了不想聽到的東西,爸爸媽媽……那也是再也不會回來的人啊,雖然剛才自己想欺騙自己,但男孩的腦海中卻依然記得……養父養母死的時候燃起來的藍色火焰……存在之火。
然後,變成幼童的司徒軒揚……又哭了。
“嗚……爸爸媽媽……死了……”
“!!”
由於幾年前才結束的戰爭的關系,失去父母的兒童幾乎到處都是,由於人數實在太多、再加上戰後經濟尚未完全複蘇的關系,聯邦政府一時也找不出足夠的資源來安置這些戰爭孤兒,隻得放任他們四處流浪。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會被好心人收留,運氣不好的話,在沒有生存能力的他們面前只有死路一條。
聯想到這一點,女人不由得心中一懍,性格善良的她幾乎馬上就脫口而出要收養這個幼童了。不過為了避免誤會,她還是不厭其煩地問多一句——
“小弟弟,你知道‘死了’的意思嗎?”
因為悲傷而完全陷入了一個五歲幼童心境中的司徒軒揚沒有察覺到對方話中怪異的地方,老實回答了——
“死了,被人用刀砍了,不動了……”
‘死了’,男孩的話如驚雷般回響在日比谷千歲的腦海中。——通常來說,一個正在不斷哭泣的5歲男孩是沒有‘說謊’這個能力的,所以‘被人用刀砍了,不動了’這些話是真的。
而這個男孩——或許是因為躲了起來,或許是被父母保護得很好吧,他幸運,或者該說是不幸地活了下來,成為了孤兒……
是的,這是一個孤兒。
而日比谷千歲則是個與愛人結了婚好幾年的少婦,因為自己患有不育症的關系,她一直為了自己不能為丈夫生育而暗暗自責。除此之外,作為一個有著母性的女人,她自己也非常想要一個孩子。
雖然她那作為機器人工程師的丈夫為了她的願望製造了兩個跟真人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形電腦,兩夫婦也如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愛著她們……但是,日比谷千歲還是很想再要一個人類的孩子。所以,‘到孤兒院去收養一個孤兒’被她暗暗地列入了自己今天的行程中,不料……眼前就遇到了一個,而且還好像很可愛的樣子。
“小弟弟,你看你都被雨淋成這樣了,不如跟姐姐回家洗個澡吧?”
雖然男孩的眼神裡有著非常深的悲傷,但日比谷千歲還是能看出其中的倔強。她知道,就這麽讓男孩成為自己的孩子是很難的,不過只要帶回家的話……在丈夫和兩個女兒的幫助下,有的是機會說服他。
而這時,司徒軒揚也覺得身上濕答答的有點難受,去佔個便宜也不錯……
“嗯!”
=============分==============
然後, 就在幾分鍾之後,在少婦的家裡。司徒軒揚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型電腦少女,她們分別穿著一黑一白的洋裝裙子,看起來就像天使一樣可愛,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們的模樣——
“小嘰……”
人型電腦少女們那跟記憶完全吻合的外表讓軒揚差點說不出話來——盡管在上個世界的時候自己只是把小嘰當成女仆,那也是上個世界的事情。也就是說,她們代表著‘上個世界’並沒有完全被‘溶解’!
兩個月來第一次有喜悅的感覺進入了軒揚的內心,這種感覺甚至讓他一時之間看不到聞不到聽不到感覺不到任何外界的事物。
自然也沒聽到日比谷千歲在發現女兒的異常之後滿懷擔心的一句話——
“弗蕾婭?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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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P.S:我說妖精、小工還有你、你、你、你、你、啊,過年寫**這傳統真的這麽重要嗎?像我這樣寫寫會進展劇情的外傳不好麽……
PS2:說白了,我想看你們這些家夥的劇情更新口牙!!!!!!!
PS3:誰送我一台?
PSP:機戰Z2!機戰Z2!機戰Z2!機戰Z2!機戰Z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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