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一下—— “是嗎,原來我,我是……”
木原正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劍一般插進軒揚的心裡,更讓他絕望的是,對方每說一句,他腦海裡就會自動出現一段完全符合對方所說的記憶。
“我只是一台機器而已嗎,一台那個混帳製造的機器嗎…不但這樣,我還連累了養大我的父母…甚至連小緣她也是!這算什麽復仇啊!?一切的源頭都是我自己嘛…連G-STONE也認為我…”
可以感覺到,已經跟志雷馬連接起來的身體已經完全淪為一台電腦,不停的處理著次元鏈接系統發動的數據,也可以感覺到,志雷馬的攻擊目標,是不遠出現的火焰巨人。但是,軒揚再也沒有阻止對方的余力了。疲憊、內疚、恐懼……隨著GS傳動裝置的停轉,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不斷纏繞著少年的內心,人類,是由『過去』堆積而成,並以其為基石向『未來』前進的生物,所以當他們認為自己的『過去』已經完全失去意義的時候,人類就會……絕望。
“這樣的我……死掉就好了。”
少年終於停止了反抗。
【司徒同學!醒醒!】
忽的,少年的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這是某個視覺裡滿是補丁的人的聲音。
[這是…對了,我在給他M82A1的時候附送了一個對講機來著…]
【司徒同學,站起來!】
這一次,是那個密斯特斯的聲音。
[那家夥,還活著嗎…不過,這跟快死的我沒關系吧…]
【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你永遠只是你,其它事情別去管它就好啦。』這是你告訴我的啊!】
[但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是『我』了啊…]
【現在你不打敗木原的話,我們,還有這個世界的過去和未來都會被吞噬掉的!不,不只這個世界,就連別的世界也……】
[那樣的話…被我殺掉的人……是嗎,原來我殺掉了這麽多人啊……想找我報仇的人也會消失吧…]
作為一隻吸血怪物被拋進異世界,不斷瘋狂殺戮,不斷被各個世界生物圍攻、然後逃跑的畫面,從來都沒有回憶起來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少年眼前掠過。
[還有救過我的人…原初世界、野塵軍的人,還有管理局的人、GGG的人、還有……]
然後是恢復了神智,從時空管理局越獄失敗,被GGG救回,再次越獄,再次在無數的世界之中跳躍……死前的回憶,軒揚不久前也試過,不過這一次的記憶,是沒有被修改過的,親身經歷了的記憶——這是不停顫抖著的身體告訴他的。
[啊……這些年我也有了這麽多東西了嗎…這些東西也要消失了…嗎?]
不遠處,傳來了冥王攻擊的爆炸聲,但就眼看近在眼前的紅世魔神被爆炸吞沒,一絲力量也沒有的軒揚也只能呆呆的沉寂著。
“真是可怕的破壞力……人類的實力已經這麽強了嗎”
外面,傳來了阿拉斯特爾那足以撼動內心深處的渾厚低沉嗓音。
“我天壤劫火尚未孱弱到會連你的一擊也承受不住!”
[那是……那個吊墜裡的大叔嗎……]
【司徒同學!!】
【醒醒啊!!】
悠二和志貴的聲音不停地從耳機中傳出,像收音機調錯了頻道一樣嘈雜。
[他們在……戰鬥嗎?因為我?我只是想利用他們報仇而已啊…]
雜音,
反覆地在腦海中回向著。 [報仇?我還有復仇的理由嗎…對啊,說起來…我的人生被玩弄了呢…對啊,這也是個復仇的……]
[理由啊!!!!!!!]
怒怒怒怒怒,被玩弄人生的不甘,被羞辱而不能反擊的不忿,積聚起來的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開始化作怒氣在少年心中一次過的,爆發了。
“GS傳動器起動確認……”
翡翠色晶石的力量,逐漸的流向了全身。
【司徒同學!!醒來了嗎!?】
以第一絲力量說出來的話,由裝在頭盔內的內置通訊器傳給了遠處的同伴。
“志貴,看到我跟那部機體之間的光線了嗎……”
【看見了。】
跟平時不一樣的感覺,摘下眼鏡的遠野志貴,語氣中透出一種冷靜。
“用你的直死魔眼殺掉它。”
【明白了。】
此時,力量終於流遍了全身,軒揚也得以響應紅世魔神的作戰宣言
“嘿嘿…不錯嘛…吊墜大叔…”
然後,從新站起來的少年,再次面對著他一生悲劇的源頭。
“呐,木原,雖然你說我的一切都是你製造出來的,不過…你讓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然後玩弄我的人生…不狠狠的教訓你一頓我消不了這口氣啊!!”
翡翠色光芒,再次在黑甲少年身上出現!
“嗯!?竟然還能催動G石的力量?不過沒關系……無論G石的力量多強,最後也只會成為我的東西而已……”
氣焰囂張的叫囂之後,白色巨人舉起右手意圖再次『使用』少年的身體……
‘嘭——’
新時代的M82A1,高斯狙擊槍配合直死之魔眼,從中發射出來的麥林子彈咆哮者殺死了少年身上的咒縛。
‘全部系統,修複完畢。所有形態使用可能。’
然後,光球內少年的視覺中出現了這樣一行英文。
“既然如此,Gadget—Fe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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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木原正樹,你已經徹底的惹怒了本大爺我…接下來,你就在地獄裡慢慢後悔吧!Hell—&—Heaven!!”
利用龍翼的力量掙脫了束縛後,軒揚開始把已經變成金黃色的左手和另一邊變成紅色的右手拉在一起。
“Gemu-Giru-Gan-Go-Gufo……”
軒揚用盡全力念出咒文,防禦的力量和破壞的力量,兩者對彼此產生的斥力讓他不得不竭盡了全身的力量。
“Vi-ta!!!!!!!!”
隨著咒文最後一個單詞的完成,攻防一體的一式Hell&Heaven向著白色巨人胸口黯淡下來的光球直擊而去——
“什麽!?”
手上完全沒有命中的實感,抬頭一看,原本近在眼前的白色巨人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哇哦…真危險…還好次元鏈接系統的演算裝置做多了一份呢……”
這是從背後出現的聲音,軒揚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聲音是這麽令人厭惡。
“多了一份,難道是!?”
‘轟——’
再次的炮擊,軒揚被轟得『嵌』進了一座被毀掉一半的大樓裡。
“沒錯,就是那個『難道』咯……那個女孩,平井緣除了是『吞噬世界』的鑰匙之外,體內也有次元鏈接系統的演算裝置哦~”
白色巨人重新出現,胸口的光球再次明亮起來,鑲嵌著光球的雙手開始再次向中間靠攏。同時,紅色天空下的大地萬物,全部都燃燒起存在之火。
[糟了…咦?…]
“天罰之拳!”
火炎重拳呼嘯而來,但是這一拳雖然救得了軒揚一命,卻依然打不中利用空間跳躍逃離原地的志雷馬。
“小心,那種攻擊你只要挨一下就會灰飛煙滅的。”
“喂,吊墜大叔,看樣子時間已經不多了…等下你這樣……然後我這樣…”
被救了一命的軒揚忍受著烈焰帶來的酷熱,飛到阿拉斯特爾耳旁說出自己的計劃。
“嗯,雖然很冒險,不過值得一試。也正好讓我試試二千年前從Z神處學來的招式……”
在對手難以捉摸的情況下,紅世魔神對計劃表示支持,隨後向在不遠處的半空中出現的志雷馬發出了一擊——
“天誅之火!!!”
熾紅的火焰龍卷,從阿拉斯特爾的口中吹向半空。
[吊墜大叔的招式好眼熟啊…啊咧,果然被閃開了…]
跟意料中一樣,全力噴出的火焰龍卷也被對手閃開,不過,紅世魔神的攻勢還陸續有來——
“天罰——飛拳!!”
[嗯?那不是格鬥技嗎…慢著,飛拳!?]
按不住心中的疑惑,軒揚像身邊看去——
[啥!?]
只見阿拉斯特爾的雙手向著志雷馬出現的方向斜伸著,然後劇烈燃燒著的雙拳以突破了音速的速度——飛了出去!
[嗚……沒時間吐槽了,還是趕快開始我的部分吧。]
軒揚強行收起心中的腹誹,變形成戰機飛向一座廢墟的陰影下——此時,阿拉斯特爾振翅飛到了志雷馬跟前,擺出了一個常人展示肌肉的姿勢——
“Fire—Breast!!!”
熾白的顏色代表著前所未有的高溫,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火焰從紅世魔神的胸中射出!
[果然那個大叔也是超級系的FANS嗎!?]
吐槽的衝動已經不可能再忍住了。
“可惡…不愧是天壤劫火,不過……在我的冥王攻擊之下消失吧!!!”
差點被追殺得走投無路, 開戰以來首次這麽狼狽的木原正樹終於怒了,志雷馬的三個光球再次匯合——
“哼哼……很遺憾,你中計了。”
忽然,木原眼前一黑,一個黑色鎧甲的人突然出現在志雷馬那相對起一般MS來說很是寬敞的駕駛艙內。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
一直以來控制著全局,佔盡了上風的木原正樹終於也慌了。
“忘了嗎,我的身上也有次元連接系統啊……就在剛才,我發現了,志雷馬跟我的連接被『殺』了之後,用冥王攻擊時就不能同時進行空間跳躍……對吧?”
軒揚把覆蓋著黑色鎧甲的左手伸到了木原正樹面前。
“木”
‘啪—’
一個耳光刮了下去。
“原!”
少年被面甲遮蔽的臉上出現了無比快樂的笑意,又是一個耳光。
“你老母!!”
手掌變成了拳頭,跟軒揚一模一樣的臉上,鼻梁塌了下去,流出了兩道鮮血。然後右拳上的鎧甲變成了代表破壞的緋紅色。
“撒…是時候送你去見閻王了……”
“慢,慢著…我的身體是跟『鑰匙』連接住的…你殺了我或者破壞志雷馬的話,那個女孩的存在就會消失,跟著所有世界的存在之火也會一起消散的!!”
面對著近在咫尺、已經化身復仇修羅的軒揚,木原正樹害怕的向後退縮著,直至撞上駕駛艙的內壁。
“我『嗶——』你老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