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如何?亞拉斯特爾?” 冷不防,少女如此說道,聲音聽來英氣凜然卻又透著稚嫩。
“不是『使徒』,這兩個隻不過是『磷子』。”
一個不間蹤影的人答道,那是有如遠處雷聲一般渾厚低沉的男人嗓音。
“嗚啊啊啊啊啊!!竟然敢、竟然把我……嗚啊啊啊啊啊!!”
“鐵珠”發出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打斷了這段對話。隨即重新升上空中。
少女抬望一眼,同時右手一揮,刀刃流暢的劃向後方,刀鋒正好停在癱坐在她身後路面的悠二側腦處。
“――!”
悠二倒抽一口氣,少女的身子整個扭向揮刀的方向,左手握住刀柄,準備從右後方將刀身砍出。
“變成肉餅吧――!!”鐵珠巨大的身軀向少女直撞而下。
刀刃揮砍而出。
少女夾帶著揮砍的力道,身軀順勢呈九十度回轉,正面往後橫跳至一旁。
“!?”
鐵珠的身上突然出現一道白色的劃痕,接著,整個身軀從劃痕開始一分為二,化成白色火花逐漸消失。
“是……誰……?”
一直癱坐在路面的悠二,終於得意仔細觀察少女。
由於剛才一連串異常狀況以及壓倒性的存在感讓他無暇端詳,這才看出少女身高約在一百四十公分左右,如果他站起來,大概隻到她胸口吧,年齡頂多隻有十一、二歲而已。
然而,端正清秀的武官絲毫不見一絲天真稚氣,雖然面無表情,但一眼便可看出娜並非緊繃僵硬,而是蘊涵了堅定一直的內斂抖擻。
悠二感覺這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見到足以用英氣勃勃來形容的神情,看似連身工作服的皮質套狀以及深黑色大衣,甚至是隨時都會要人命的大刀,與她搭配起來均顯得相得益彰。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如同燒熔的銅鐵一般,散發出炙熱火紅的眼眸與長發。
“噓~噓~”這個時候還能吹口哨的,自然隻有軒揚一個了。
“這位才是真正『炎發灼眼』吧,托你的福我剛才還被那家夥認錯了呢……”軒揚把手上的赤色長刀收回在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刀鞘中,雙眼變成淡藍色,頭上的金屬絲因為高溫而噴出了一股白氣。
“禦座!?”
還不等悠二詢問這段聽來不像是回答的句子的含義,少女胸前就傳出剛剛聽過的男人聲音答腔:
“嗯……不過這個城市……”
少女胸前掛著一條墜子。
音色鏈子系著一個如同指尖一般大,黑壓壓的球體,周圍有兩道金環交叉環繞,看起來既像是精美的藝術品,又像是精密的儀器。
“不,你是KA……!!”
男人驚訝的聲音從墜子中傳出,然後被少年打斷。
“喂喂……那邊的大叔,別隨便說些讓人不爽的話哦……”少年踏出兩步,右手再次伸向剛剛收回的長刀。
“啊咧?”
此時,鐵珠消失的地方一個人影從少女的相反方向衝向被留在原地的悠二。人影瞄準悠二的後備伸出手。
少女衝向人影,隨即刀光一閃。
橫砍的斬擊險劃過倒坐地上的悠二頭頂。
這一連串的動作僅僅經過四分之一秒的時間,待悠二回過神來,隻聽見一聲慘叫。
“唔咯!”
身後有個人摔落路面。
悠二回過頭,眼前索間是一只看似女性的斷臂,
正不停滾動。 “什…唔哇……!?”
悠二不禁倒退數步,這隻斷臂跟剛剛那個巨大玩偶的一樣,化為白色火花後消失不見。
火花的另外一端,蹲著一名正按住斷臂不住呻吟的女子,擁有柔順乾燥質感的金發之下,美麗卻毫無生氣的戀旁痛苦的扭曲著。
少女往前踏出一步來到悠二的身邊,刀尖指向美女。
“炎發與灼眼……是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嗎……你這個殺人工具……!”
“沒錯,那又怎樣?”
“我的主人,不會默不做聲的…還有…禦座!!”
仇恨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軒揚。
“哼!也是啦,因為他馬上就要發出臨死前的哀號了。”
少女笑著,單手用力揮出大刀。
“不過,現在就先讓我聽聽『你的』吧。”
“住…”
悠二突然闖進揮砍下的大刀與美女中間。
面對這個讓雙方大感意外的行動,少女為之一驚,美女則面露微笑。
美女的手臂貫穿保護自己的悠二背部,“探進內部”。
“!?”
悠二感覺到。
[什麽東西?]
自己的存在就像果核一般,正遭受劇烈搖晃,感覺即將消失。
[我的體內……好象,好象有什麽……!]
這種感覺讓他害怕。
[住手……!!]
這種似乎持續了一秒之久的感覺與恐懼,
“哇啊啊啊!!”
因美女的參校而中斷。
少女雙手握刀舉至頭頂,正砍向美女。
連同夾在兩者中間的悠二。
“……!?”
悠二在仰頭往後到下的刹那,看見美女以和自己相同的角度被斬斷,同時在火花迸散之中,跳出一個小玩偶。
“嘖!”
怎舌的玩偶有著褐色頭髮、藍色紐扣眼珠、紅線縫成的嘴巴,造型粗製濫造,沒穿鞋子也沒有腳趾的膚色棉布製成的腳,朝地面一瞪,隨即以低角度退至後方。
少女揮刀繼續追趕,但是被另一把大太刀擋住。
“別礙事!”
大太刀揮向面前的鎧甲武者。
“喂喂喂,你是白癡嗎??在這裡把那家夥砍掉的話把後面的大家夥嚇跑了怎麽辦?”擋住少女的長刀,軒揚嘲諷道。
“可惡!!”炎發少女補上一刀
“切…對方是火霧戰士的話,我也用火焰吧……飛龍刀*赤!!”嘴上語氣很是輕巧,但軒揚的動作絲毫也沒有慢下來,向後閃開追加的斬擊後少年再次往腰間的機器插進一張卡片。
【AttackModeHunter!!】
機器聲音過後,軒揚手上的巨刀變成鮮紅色,同時燃燒起爆炸一般的火焰。
“禦座,你也是……該被討伐的東西!”
少女如同疾風一樣的斬擊,攻向對手時卻被悉數擋下。
“我不是禦座啊……!!!!!!”軒揚低聲,從語氣可以聽出他已經怒了。
“妖火斬!”軒揚右手的G晶石閃出一道翡翠色光芒,長刀收進左後方後在地上猛地劃出一道燃燒著的痕跡,一團爆炸著的火焰從刀尖向攻來的少女射去。
“然後是……疾風怒濤!!”緊隨著火焰之後,軒揚左手按著刀背向作出格擋動作的少女衝去。
少女揮刀斬散衝來的火焰,然後全力斬向軒揚。火焰散去後,燃燒著的巨刀劃向了少女的身體……
[要死了……嗎?]少女閉上了雙眼。
『鐺――』預想中的斬擊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手指骨敲在額頭上產生的腫痛。
“混帳――都說過多少次了!?本大爺我不是禦座口牙!!!!!”軒揚大聲道,再次一個爆栗敲在少女額頭上,同時從拳頭開始他的盔甲和巨刀逐漸化作亮紅色的羽毛四處飛散,消失在虛空中。
“可惡――!!”少女被軒揚的舉動徹底激怒了,揮刀就向軒揚斬去。
“住手――!”發出聲音的是少女胸前的吊墜
“哼!”少女冷哼一聲,也收起手中的長刀。
“阿拉斯托爾,為什麽阻止我?”
“看清楚,他不是禦座。還記得上次新宿的KARAS說過的事情嗎?”“墜子”解釋道。
“難道……他就是那個原型……?”
“再說出那兩個字我就繼續敲你,還有就是……可以先救救我的朋友嗎?”打斷了少女的驚訝,軒揚指了指之前被少女斬成兩半的悠二。
“唔唔唔,咯……”
[我,我被砍了……]
少女目光瞥向自己腳下,仰躺在路面不斷呻吟的悠二。
“唔唔唔……”
[從肩膀一刀兩斷……]
“唔唔…”
[我要死掉了!]
“對,就是那邊的那位……”軒揚提醒道。
“唔唔,唔咯呼!?”
[死掉!?]
此時滿臉不耐煩的少女一腳把悠二踢開。
“啊―真是,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都變成這樣了,隻不過被砍了一刀而已』,不要大呼小叫的!
“……話、話雖這麽說,但我可是被砍了……”
墜子也不留情的附和道:
“可以看出這個人『生前』的器量,蠢材!『如果是人的話』,受了這麽重的傷早就當場斃命了!”
“那種事情怎麽樣都好啦,總而言之先把他『粘』回去吧……”說著,軒揚走到悠二跟前戳了戳悠二的『傷口』。
“會痛的啊……咦?”
被砍殺的觸感,甚至戀貫穿自己身體的冰冷刀刃,他都可以請粗感覺得到,因此他直覺認為一定能夠會疼痛難當才出聲呻吟,豈料……
[完全不痛……?]
難道是致命傷會麻痹痛覺嗎?想歸想,對於現在的自己,居然還有閑暇思索這些拐彎抹角的問題,到此才開始覺得蹊蹺。
[我、到底是怎麽了……唔!]
微微一看,立刻看見駭人的景象。
感覺位在很遠處的“左肩以下半個身體”,以及眼前有著一道整齊直斜切面的“附有頭部的、右肩以下的半個身體”。
沒有被一刀兩斷是運氣好吧,原來如此,正如墜子索說,一般人被砍成這樣早就當場斃命了[另外好象還說了什麽,不過剛剛實在無法冷靜聽清楚]。
不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有噴出鮮血,也完全不覺得疼痛。雖然看得間有點惡心的“自己的內髒”,不過斷面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怎麽回……”
正欲詢問的悠二話說了一半突然中斷。
因為少女正往自己身上壓了過來。
那雙燃著至熱刮宮農忙的眼眸與長發突然逼近,牢牢抓住悠二的眼睛。
“你…你要做什麽……!?”
距離近到兩個人的臉頰幾乎就要貼在一起。火眼的灼熱氣味,以及淡雅柔和的幽香撲鼻而來。
這一切讓悠二愣住了。
纖細柔嫩的手指驟的撫上肩頭……
下一刻,少女動作粗魯的把悠二分開的身體粘合起來。
“?”
身體的斷面接合時,所帶來的詭異感觸讓悠二頓時清醒。
當他回過神來一看,少女已經離開他的身體,接著小瞧的嘴唇蹶起,用力往悠二吹出一口氣。
悠二的全身突然猛烈燃燒。“唔哇!!”驚恐之余反射性的起身,一站起來便立刻恍然大悟。
被劃開的身體已經接合,恢復原狀。火眼逐漸消失。
他戰戰兢兢的觸摸被斬開的部位,別說傷口,連衣服也完好如初。然而,順勢眺望自己的胸口處時…
“……這是什麽?”
然而,悠二這個出自正常反應的問題再度被少女忽視。少女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氣身,將刀收進大衣內左邊腰際的位置。
被宛如以刀尖用力往後方戳刺的動作,硬被塞進去的大刀,就這樣小時在大衣之中。明明刀長約和少女的身高差不多,簡直就像是在變魔術一樣。
“然後是,這一攤……”軒揚抬頭環視四周已被怪物破壞成殘垣斷壁的街道――現在只剩下之前軒揚把小緣推進去的建築物是完整的。
火紅的雙眼投射出不滿的目光
“嘛……我不太懂你們火霧的那個自在什麽的法術,所以……拜托了。”
“哼――!”少女不服氣的冷哼一聲,右手的食指高舉向天。周遭隨即光芒四射,零星散步在路面、宛若人們最後遺物的微弱火苗輕輕飄起,如同歡迎浮現一般,重新恢復人類的外貌。
“哇喔~好厲害~”
少女完全不理會旁人的反映,徑自與墜子交談。
“『火炬』設置完畢,德用上號幾個星期才能恢復原狀。”
“恩……畫又說回來,還枕是被啃得一乾二淨呐。”
“看來那家夥的主子是個大胃王。”
說著說著,數人再度凝結成一點,猶如瀕死的螢火蟲一般的火苗在半空流轉,激素在少女舉起的指尖。 刹那間,火苗一同迸開,畫為無數火粉。這些火粉的微光便符在其上,仿佛要將自己的熱度滲透進去一般往四周擴散開來。
微光接觸的的所有地方均開始緩緩的,無聲無息的,如同錄音帶到帶一樣,恢復成遭破壞前的原貌。
列開的石板縫隙逐漸密合,破碎的櫥窗玻璃補了回去,凋落的拱廊屋頂撐了上去,折斷的路燈變直,甚至連燒黑的哼唧,聽帶的薄煙也不能消失散去。
每個地方一修複完成,微光就褪去,街道逐漸恢復原有面貌。除了被這個空間索保衛的人們胸口,燃著一縷火苗以外。除了缺少那些在少女的指尖,化為火粉四處飄散的人們以外。終於,修復工作大功告成,前後僅花上十秒左右的時間。
“好勒~接下來……練習一下怎麽樣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軒揚突然認真的盯著悠二。
“嗯!?”
“喂喂,給我合作點,你這表情一定會讓小緣知道有事發生的。”
軒揚焦急地催促著悠二,突然,他身後的少女臉上升起一絲惡作劇般的笑容……
突然――光亮與衝擊一擁而上。
“哇……!?”
冷不防悠二被熙來攘往的喧囂嘈雜團團圍住,忍不住睜開緊閉的雙眼,放眼望去,只見被鮮血一般的緋紅晚霞索渲染的繁華街道,以及熱鬧吵嚷的人潮。
原本抱覆在四周的彩霞屏障,以及腳下火焰圖騰突然全部消失。
“小揚……發生什麽事了?”一旁的店內傳出了小緣的聲音。
“Oh,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