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還是去醫務室掛了水,在某位校草的半要挾半哄騙下。
許阿姨還在上班,陸辭不想打擾她,何況早上的時候她還向許阿姨誇下海口說一定沒問題才好不容易來了學校,怎麽能輕易回家呢。但無奈旁邊有個比許阿姨還嘮叨的遊弋,堅持讓她休息,兩人對峙了一會兒,都讓了一步。
其實本來班長貝肯想陪陸辭來醫務室的,畢竟老陳不在他最大,同學需要幫助他義不容辭。但因為米寧跑二百米時全班人的圍觀操作犯了規,他不得不去主任那裡挨批,又見遊弋林笑出手幫忙,就把陸辭放心交給他了。
而米寧礙於比賽,沒來得及送她,都怪自己逞能比賽報太多。
於是有了現在的情況。
陸辭躺在病床上盯著藥瓶裡的水發呆,遊弋坐在床邊,低頭專心做習題集。林笑那個損友則早早跑路了,說是學生會沒有她就無法運作下去,一聽就是臨時編的說辭。
“遊弋。”她的聲音很沙啞,一聽就知道很難受。
“嗯?”男生抬頭,語氣有些急,“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沒事兒,就叫叫你。”
“嗯,不舒服的話就叫我。”遊弋給她塞了塞被角。
陸辭不再說話,隻靜靜地看著藥瓶。
就在遊弋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她沙啞的聲音。
“遊弋。”
“我在。”遊弋放下書,認真地看著她。
“你……”陸辭想了想,終於問了出來,“是不是因為我才沒過一九五?”
遊弋愣了下,這個問題他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因為一九五本來就是他難以突破的極限,所以也下意識認為這次和從前一樣,都是能力有限罷了。
不過陸辭這樣說,肯定是多想了,正在自責呢,不然吊水這樣無聊的事她怎麽可能乖乖接受。
“不是你的原因,這跟我的學習一樣,”遊弋笑了笑,“等我什麽時候回到一班去了,就能跳過一九五了。”
其實他想說等他追上她的腳步時,自然就能突破極限了。
不過這句話顯得有些曖昧,他怕陸辭多想,就換了個說辭,不讓她誤會。
陸辭不再說話,也閉上了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遊弋:“打完了叫我。”
語氣相當冷漠。
生氣了?遊弋摸不著頭腦,只能“嗯”了聲又繼續做題。
女孩的呼吸逐漸平穩,看樣子已經入睡。遊弋看了看她白皙的側臉和垂落的馬尾辮,無聲地笑了。
林笑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美好得讓人舍不得眨眼。
遊弋聽到腳步聲,向病床方向偏了偏頭,示意林笑噤聲。林笑提著一袋子零食輕手輕腳地進來放在病床邊的空椅子上,探頭看了看床上的人,發現陸辭睡得香甜,嘴角還無意識地翹起。她伸手試了下陸辭額頭的溫度,已經降下去了很多,不禁松了口氣。
林笑正想告辭,遊弋卻站起身來示意林笑去外面。
“校醫呢?怎麽不見人?”林笑跟著遊弋出去後關上門,有些疑惑。
“她去看運動會了,讓我在這兒守著。”遊弋哼了聲,“她是我媽的同學,知道我會拔針。”
林笑了然,作為百事通,她當然知道遊弋的媽媽是市醫院裡的醫生,只是不知道他媽媽還跟校醫有這層關系。
但是這都不重要。
“輪到我了。”面對陸辭這個能搞事情但又有些眼力見兒的朋友,
遊弋頗為頭疼,“你明知道她生病,為什麽還要帶她去看跳高?” “那還不是因為小海她成天……”林笑脫口而出,又發現自己差點說漏了嘴,就立刻噤聲。
“成天什麽?”
林笑看著他有些生氣的表情,隻覺得害怕。她知道遊弋從前在初中的時候成績差不說,打架打的也狠,還認識一些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只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初三他幡然醒悟開始發奮圖強,居然考上了九中,脾氣還收斂了不少。
“她,她成天……”林笑一咬牙,說了出來,“運動會之前她就成天讓我打聽你們班報名情況,聽說你有比賽,她特別興奮。”
對不起了姐們兒,遊弋太嚇人了。
“運動會前兩天她感冒發燒,放了學我打電話問她,她說一定會來的。還讓我留心下你的動態,別讓你知道她病了……”林笑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清,“我拗不過她,就……”
遊弋捏了捏眉心,深呼出一口氣:“行了你走吧,我會替你保密的。不過以後如果她病了,還麻煩你告訴我一聲。”
林笑得了自由,剛跑了幾步,回頭見遊弋站在門口若有所思,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遊弋,你真的喜歡她嗎?”
男生沒有說話,正當林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開了口:“現在的我,不配喜歡那麽好的她,但我會努力取得這個資格。”
說完遊弋就推門而入,留下林笑原地震驚。
陸辭點滴打完了,人還沒醒,遊弋輕輕拔了針,幫她按著手背,心裡在想林笑剛才的話。
他喜歡她嗎,還是只是崇拜而已?
他分不太清,因為這兩種複雜情愫的邊界好像本來就不清晰。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驚呼喝彩的聲音,病床上的女孩卻睡得安然。
遊弋抬頭看了看窗外,楸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倒讓室內更加敞亮,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裡透氣了些,無聲地笑了。
喜歡就喜歡吧。
等他能夠與她站在同一高度的時候,一切就會豁然開朗吧。
後來米寧好容易抽出空來了一次, 看她沒事兒就急忙趕回去比賽了,盡管很想陪她,但他還有項目馬上就要比了。
快十一點半時,陸辭才悠悠轉醒,入眼是雪白的牆面,讓她有些懵,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意識到這裡是校醫務室。
“醒了?”遊弋放下手中的題,“醒了就來吃點東西。”
陸辭乖乖坐起來,這才發現手上的針早就拔掉了,疑惑道:“什麽時候拔的針?怎麽沒叫醒我?李老師回來了?”
李老師就是那個去看運動會的校醫。
“她沒回來,我拔的。”遊弋給她拆開一盒點心放到她手裡,“吃吧,林笑剛才送過來的。”
陸辭看了看貼膠布的手背,沒腫沒青,他手藝不錯。
幾塊點心下肚,陸辭覺得舒服多了,就嚷嚷著要回去看運動會。
當然校草怎麽可能讓她去呢,這會兒今天上午的比賽都要結束了。下午還會起風,到時候會更冷。
但當他對上陸辭可憐巴巴的眼神時,明知她是裝的,可還是忍不住心軟,只是沉著臉把他托人買的暖寶寶塞到她手裡:“給我貼好,別再受涼了。”
陸辭看見他欲言又止卻無可奈何的樣子,有些想笑。
下午,陸辭回到操場,沒再坐在最高一層座位上,而是和遲月月一起坐在第二排,雖然低了點,但視野也不賴。
遊弋下午沒有比賽,林笑也不必拉著她這個病號去查違規了,左右她請了病假。
不過一班運動員的比賽大多都在下午,看頭還是很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