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昆港回來之後,立小橋便開始琢磨著賺錢的新方式,但是也沒琢磨出一個好點子。
這一晚,他唱完歌又坐在吧台前冥思苦想。
“你這幹啥呢?擺啥造型呢?”黑哥叫醒了吧台前的思想者。
“黑哥,你說怎麽樣能賺的多一點呢?”立小橋手指在吧台上規律的敲擊著。
“你要幹啥?你要跳槽?Drunk bar?”黑哥警惕,激動的說,“Drunk bar給你多少錢?大可還惦記你呢?”
“你翻倍嗎?”立小橋充滿期待的看著黑哥。
“你個臭小子,”黑哥知道立小橋不是要跳槽就伸手打他,卻被立小橋躲開了,“你最近缺錢花了?”
“沒有。”立小橋說著從吧台裡摸出來一瓶酒。
黑哥奪下酒瓶:“有事說事。”
立小橋又蹭回了高腳凳上:“我就是想掙錢。等以後和新月結婚的時候,彩禮總不能太寒酸吧。”
“結婚?”黑哥嗑著瓜子,“你是不是想得太早了?”
“唔……可能是吧,但是早晚的事嘛!”立小橋聲音越來越小,低頭摸了摸後腦,被一巴掌打醒,“你幹嘛啊?”
黑哥對著立小橋吹胡子瞪眼睛:“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碰她了?”
立小橋也不知道黑哥怎麽猜到的,眼神閃躲中又受了黑哥一巴掌:“我告沒告訴你不許碰她,你碰不起!”
立小橋摸了摸那天林新月撫摸過的耳廓,不敢直視黑哥:“是她先……那就到那了……就……”說的吞吞吐吐,最後瞄了黑哥一眼。
“哥,還有個事……”立小橋看黑哥坐在吧台裡被他氣的直喘粗氣,也不等黑哥搭話直接說,“我在昆港見到……那個人了。”
“那個人?”黑哥轉過身,“你見到苑景了?”
“她又生了個小女孩,三歲了,叫……”立小橋說到這才抬頭看著黑哥,“叫苑思橋。思念的思,橋,是橋梁的橋。”
“你的橋?”盡管立小橋避開了那句“你的橋字”,黑哥還是抓住了重點。
“竟然還生了個孩子。那她……那她是結婚了?”黑哥裝作無意的詢問。
立小橋平淡的回答:“嗯,但是生完孩子就離婚了。”
“哼!”黑哥鼻子中發出輕蔑的一聲,“還是那個樣!”
“不一樣,”立小橋說,“這次她帶走了苑思橋,她沒丟下那個孩子。”
語氣平淡不悲不喜,但是黑哥從中聽到了立小橋的羨慕。如同利刃刺破心臟的聲音,鮮血汩汩的流淌出來,眼前的少年卻任它流乾,等這傷口自己結痂、愈合。然後蓋住傷疤,裝作一如往常。
“她找你幹什麽?又要帶你走?”黑哥向吧台挪了挪凳子,“你什麽意思?”
“她沒要帶我走,但是苑思橋拉著我不讓我走。一個軟糯的小團子趴在你身上緊緊地摟著你,甜甜的叫你哥哥,”立小橋提到苑思橋的時候聲音都是柔軟的,“我就答應她了,說以後會再去看她。”
“你被一個小孩收買了?”黑哥瞪大了眼睛,站起來大喊,“這女人可以啊,自己搶不過你,整個孩子出來搶你!”
“什麽搶不搶的,我都多大的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斷。我不會跟她走的,你放心啊,放心!”立小橋看著激動的黑哥,笑呵呵的拿出了哄苑思橋的語氣。
黑哥挪了挪凳子,重新坐了下來:“那你還真去看她啊?”
“嗯,
去啊。都答應小孩了,不能撒謊啊!”立小橋回答的理所應當。 “她給你掏錢?”
“我不要她的錢!”立小橋嫌棄的語氣。
黑哥不懂:“你不是缺錢嗎?再說了,她欠你的!乾嗎不要?不要白不要!”
“她要是傾家蕩產,我照單全收。她要是小恩小惠,哼~打發叫花子呢,那她還是省省吧。”立小橋擺擺手。
黑哥坐直身體仔細端詳著眼前的立小橋,面部輕輕的抽搐:“你小子挺狠啊!”
“我又沒真讓她傾家蕩產,怎麽你心疼了?”立小橋趴在吧台上,開始不正經。
“說什麽呢?”黑哥以為他的感情舊事被看穿,嚇壞了,立刻站了起來,轉圈找毛巾,“我毛巾呢?”
立小橋被突然起立的黑哥嚇得坐直身體,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脖子上呢。”
“唔……”黑哥拿下毛巾轉身不知道該去哪兒,最後回到了後廚。
“這麽緊張幹什麽?真是的。”
立小橋繼續趴在吧台上想掙錢之道。
黑哥又鑽進了吧台:“林新月的事情,你準備怎麽辦?”
“你可嚇死我了!”立小橋壓著胸口喘了兩口,懶洋洋的說,“什麽怎麽辦?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你把人都……辦了……你不要對人家負責的啊?”黑哥壓低聲音,“我說過,你做的任何決定都要考慮到林新月,現在你既然已經……那你就要想想該怎麽對她負責。”
“我負!我負責!”立小橋垂頭喪氣,“我也沒說我不負責啊。我總不能現在直接拎著兩瓶酒去登門提親啊?那是林家大小姐,我這不正想辦法湊彩禮呢嗎?”
黑哥恨鐵不成鋼:“要不你跟我學學怎麽經營酒吧?等我乾不動了,你給我乾,我拿分紅!”
“行啊!”立小橋像是剛吹好的氣球,立刻來了精神,然後懶洋洋挑著音調說。“這你又不怕我給你乾黃了?”
“哼!黃了,你就沒錢娶媳婦!”黑哥甩了甩手中的毛巾慢悠悠走回了倉庫。
立小橋白天開始認認真真的跟著林新月聽課,雖然大部分還是聽不懂,但是生活突然有了目標,也就有了勁頭!
林新月卻開始擔憂以後吃飯逛街要怎麽花錢。最後還是不舍得讓立小橋花錢,隻好狠狠心,不吃貴的了,改吃路邊攤。
於是開始有事沒事就給527的女孩們發信息,打電話。
“燦燦,你和文子涵今天吃什麽了?……哦,好吃嗎?……人均多錢啊?啊啊啊,這個好,這個好,你給我發過來。”
“word,你和南柯哥談戀愛都幹什麽啊?看電影?在家?我知道了……我們,不出去旅遊,不去不去,就在花朝……”
“茶茶,你平時都在那兒買衣服啊?……哦,上網啊……那逛街的地方呢?地下商業街?在哪兒了?……還可以砍價?行,你給我把地址發過來哈……”
林新月搜集了各種情報準備開始逐一實施。
下課鈴響,林新月立刻沒骨頭的掛在立小橋身上:“我們去吃飯吧!”
立小橋一手摟著林新月,另一隻手慢慢的收拾桌子上的課本:“走吧,去新天地嗎?我看你下午沒課了?”
林新月腦袋在立小橋身上滾了滾:“不去,不去。我要去吃石橋涮串!”
“什麽?”立小橋低頭確認。
林新月坐了起來,用手指著窗外飯店的方位:“石橋涮串啊!就石橋旁邊的那家。燦燦說特別好吃,我們去嘗嘗吧!”
立小橋捏了捏林新月圓圓的臉蛋:“嗯,行啊。那吃完去新天地,你前天不是說要去新天地取包嗎?”
“不去了,吃完我們回家看電影,你會不會下電影?”林新月充滿期待的看著立小橋。
“啊!會,不是……”立小橋問,“那你不去取包了,你不是說店員特意給你留的嗎,不去取就賣給別人了,你不是很喜歡嗎?”
“我包太多了,背不過來,我不買了,”林新月拿起身邊的包,催促立小橋,“你快點收拾啊,我餓了!”
雖然林新月大小姐的毛病並不嚴重,但是只要能去米其林或者星級餐廳,她是絕對不會選擇去蒼蠅館子的。下午沒課竟然都不去新天地吃飯了,還主動提出來要去吃涮串,真是太反常了。
追求音效,看電影一定要看VIP廳的林新月,竟然說要在家裡用電腦看電影。
立小橋覺得眼前的林新月是假的,要麽就是生病了,連包都不要了,這個林新月不正常!
房間沒有裝修,灰色的牆面連塗料都沒有塗,除了冷櫃就是幾張小方桌和一個個彩色的塑料凳子,客人端著餐盤在冷櫃和餐桌之間自助取餐。
林新月興高采烈的吃著串串,一點沒有勉強的樣子,每吃一串還要點評一下。
林新月撇撇嘴:“小橋你看,這個肉多小一塊,嘖嘖……”
林新月剛吃完一串,驚喜得不得了,在鍋裡東翻西找,找到了一串遞給立小橋:“這個這個,小橋你吃到這個了嗎?這個肉裡包著一塊薑,好有創意!”
林新月嘴裡的金針菇還沒吃完,就上手搶立小橋正在控水的卷心菜:“給我給我,我要吃卷心菜。”
立小橋邊吃邊觀察林新月,這頓飯吃的他心慌:“你還吃什麽?我去拿?”
林新月看著桌子上的各種丸:“吃菜!卷心菜和豆卷,還要那個長長的綠菜葉!”
立小橋回憶了一下:“油麥菜?”
林新月嘿嘿一樂,笑眼彎彎:“對,油麥菜!”
看到立小橋拿回來綠瑩瑩的油麥菜,林新月收拾了一下亂糟糟的桌子:“放這!”
兩個人撐到爆,坐在低矮的塑料凳上怎麽都不舒服。
“走嗎?”立小橋看著還在喝汽水的林新月,“你還喝得下去啊?”
“嗝~”林新月喝掉最後一口,“喝不下了……”
就如他們約定的一樣,立小橋能承擔的費用立小橋付帳。
在立小橋買單的時候,林新月捂著肚子掛在了立小橋身上,一個勁的傻樂:立小橋請她吃了頓飯,立小橋應該挺高興的吧。
立小橋掃完碼轉過頭,果然笑呵呵:“你傻樂什麽呢?”
“我撐啊!不是都說笑有助於消化嗎?我消化消化,”林新月說完,捂著肚子嘎嘎的樂了起來,“哈哈哈……”
“誰讓你吃這麽多了?攔都攔不住,”立小橋低頭看看林新月的肚子:“嗯,肚子都圓了。”
林新月也低頭看看肚子,抬頭的時候又是熟悉的笑聲:“哈哈哈……”
立小橋搖搖頭:“完了完了,女朋友傻了,這可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林新月樂的更大聲了,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果然,笑是會傳染的,立小橋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一路傻笑到家。
林新月住的房子自然是林氏集團開發的盛源國際。這裡是立小橋第一次來,從前立小橋把人送到門口就走了,今天他第一次進屋。
立小橋走進寬敞明亮的房間,處處洋溢著小女生的小心機,潔白的沙發上面堆著愛馬仕抱枕,一看就是為了配貨買回來的。沙發邊櫃上堆滿了管理類書籍,一盞造型別致的落地燈立在櫃邊,凸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
立小橋換上一雙嶄新的愛馬仕經典logo皮拖鞋,林新月滿意的一拍手:“完美,剛剛好。”
立小橋笑了:“這就叫做:你多大鞋,我多大腳!就按你拖鞋尺碼長得。”
林新月撅起嘴:“切,明明是我按你尺碼買的!”
“不是你配貨買的?”立小橋詫異。
林新月買東西不需要配貨,每次的消費金額已經大大超出配貨金額,足夠讓她享受優先買包的待遇了。買回來的東西很多都當做公司福利發給了員工。而且抱枕拖鞋這種日用品,買誰家的都是買,她也不把這些當做配貨。不過是順手多買些日用品而已。
但是立小橋一問,林新月不想讓他有壓力,裝作撒謊被抓現行的樣子:“啊,被猜中了!”
林新月推著立小橋進屋:“你快下電影,我不會!你下完了,我們可以窩在床上用投影看。不過我沒用過,你研究研究。我去上廁所,喝汽水喝多了。”
林新月轉身要走,立小橋拉住人摟著林新月的腰,眉毛一挑:“我下什麽都行?”
“嗯,你想看什麽下什麽啊?”林新月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
“那你說窩在床上,應該看什麽啊?”立小橋把手滑了下去,捏了一下林新月的屁股。
林新月撒腿就跑,大喊著:“立小橋,你流氓!”
流氓立小橋看著林新月落荒而逃,打開電腦,盤算著下哪部電影。最後選了一部好萊塢經典老電影。
林新月抱著薯片爆米花跑進臥室:“研究明白了嗎?可以看了嗎?”林新月把零食扔在床上又跑了出去,拿了兩瓶飲料。
“我們看什麽啊?”林新月充滿期待,熟悉的片頭響起,林新月手腳麻利的爬上了床,選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靠在床頭。等到立小橋結束了放映員的工作,也上床的時候,林新月向旁邊挪了一挪。立小橋自然的伸出手臂,林新月也自然的靠了進去。
“根據真實故事改編?”林新月看著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念了出來。
立小橋“唔”了一聲:“是麽?我沒注意,就看電影名字挺好的,就下了。”
“當幸福來敲門,”林新月認真的念著每一個字,“嗯,好名字,我也喜歡!”
“當當當——”
門被打開的時候,一大包零食擋住了來者的面孔,但是南柯依舊從這一兜子的堅果和胖嘟嘟的小手猜到了這是他的小吃貨。
“上次買的都吃完了?”南柯接過單慈手中的零食,“你告訴我,我給你買去啊,沉不沉?”
“還行。你太忙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買好吃的我拎得動,”單慈看到一桌子的照片,上前翻了翻,“南柯哥哥,這不是我們假期拍的嘛,你才洗出來?”
南柯倒了一杯水遞給單慈:“嗯,膠片用的少,才用完一卷。”
單慈拿起自己的一張照片:“果然,還是洗出來的照片有質感!”
照片上單慈拿起一隻路邊的黃色野花放在了眼前,在轉身給南柯看的一瞬間,卻被南柯抓拍了下來。
“南柯哥哥,這張拍的太醜了,我都沒笑!”單慈放下這張又拿起一張,“這張好看!這張拍的多好。”
南柯拿過照片看了一眼:“有這麽誇自己的嗎?你都把我拍成五五身材了!”
單慈搶了過來:“這不挺好的嗎,比我給你拍的第一張好看多了。”
南柯脊背發涼,抖了抖:“那是好太多了,起碼是個囫圇個的人。你那第一張照片就是個恐怖片……”
往事不堪回首,偶爾回憶一下卻也滿是甜蜜……
南北餐館門口,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小單慈背著書包,雙手捧在臉上擺出開花的姿勢,美美的對著前面相機:“拍好沒有呀?”
小南柯捧著相機快速按下快門:“好了好了。走吧,送你上學,第一天上學可不能遲到了。”小男孩收起相機牽著小女孩的手。
小單慈甩開小南柯的手,站在原地不走:“南柯哥哥,我也想照相。你教我,我給你拍。”
小南柯低頭看看相機,然後點點頭。把相機交到小單慈手裡:“從這裡看過去,想拍的人或者風景要放在這個框裡才可以拍,能看到嗎?”
南北餐館的招牌和大門全部框在了相機框框裡,小單慈點點頭:“按哪個拍照呀”
小南柯把小單慈的食指放在快門鍵上:“取好景了,就按這裡。”
小單慈保持不動,眼睛專注的從相機裡觀察著南北餐館,然後催了崔:“南柯哥哥,你過去站著,我給你拍照。”
小南柯跑到鏡頭前,不放心的問:“我站這可以嗎?能拍到我嗎?”
小單慈不回答,學著大人的樣子彎著腰,把相機舉得老高,終於按下了快門鍵,起身把相機遞給小南柯:“拍完了!我們上學去吧!”
“?”小南柯看看相機, 怎麽想都覺得哪裡不對,“你拍到我了嗎?”
“拍到了呀!快走啦,一會遲到了!”小單慈抓著小南柯的胳膊就跑。
之後的幾天,小單慈每天都要問一遍小南柯:“南柯哥哥,照片洗出來沒有啊?”
一周之後,小單慈和小南柯在南北餐館吃晚飯,餐桌上依舊是老三樣:魚香肉絲、紅燒獅子頭、兩碗米飯。
小單慈夾起魚香肉絲:“南柯哥哥,照片洗出來沒有啊?”
小南柯把紅燒獅子頭一分為二,夾起一半放到小單慈碗裡:“唔……洗出來了。”
小南柯的表情並不高興,垂著眼皮也不看小單慈。小單慈把兩道菜拌在飯裡:“你給我看看呀!”
小南柯抬眼看了一下小單慈,默默地進去拿照片,放到桌子上,沒眼看的表情繼續低頭吃飯。
小單慈狐疑的拿起照片,被嚇到了:“這是我拍的?”
小南柯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點點頭也開始拌飯。
小單慈繼續觀察手裡的照片:天空湛藍,飄著兩朵白雲。南北餐館在照片正中間,招牌和門面全部收入鏡頭,拍的十分完整。還有小狗東西,乖巧的趴在門口。唯一沒收入鏡頭的就是主人公南柯——照片中的南柯只有腦袋和肩膀。
“我拍的挺好的呀,怎麽就有一半呢?”小單慈撓撓頭,“南柯哥哥,那你再教教我,下次我肯定能拍好。”
小南柯撓撓頭:“下次我盡量站在鏡頭裡。”
兩個人哈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