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一同腐爛,在死亡裡擁吻。是生前所縛,痛苦隱秘而歡愉。”
隨著耳邊一道幽幽的低語聲,站在中世紀古堡地下室裡的左彌,看著腐爛於棺材中的白骨,他眼前的景色漸漸收歸於一線黑暗。
“恭喜您以凶手的身份成功逃脫判決,《雙生禁忌》就此結束,歡迎您體驗將於7月31日發布的《雙生禁忌·二》——”
銀白色的字跡緩緩地在悠悠地歎息聲中浮現於左彌的眼前,隨即又消失不見,左彌的視角裡又重歸黑暗。
“滴——”
頭戴式全息頭盔發出了一聲長而低沉的提示音,在稍長的滴聲過後,頭盔前方的擋光板緩緩收起,左彌適應了一下,他睜開了雙眼。
“《禁忌2》都要出了嗎?”
左彌想起來了這個自己大半年前就買回來的劇本,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只可惜,以現下鍾聲館的財力,別說是購買《雙生禁忌2》的優先獨家發行權了,就是獨家期過後的永久購買所需的基本款都不是他們家能夠承擔的起的。
他從松軟的座椅中站起了身,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左彌取下了全息頭盔將之放到了空置的充電台12號分區上。
《雙生禁忌》這款劇本是由迷霧工作室於去年十一月份,隆重於線上線下同步競拍出售的F2級歐式本格本。
它是由錯解盤根的龐大家族的秘辛和時代的變革為背景,交織了三個家族譜寫了數十載的命運悲歌的恢弘巨作。
原本就驚豔的劇本經迷霧娛樂操刀製作,無論是場景還是劇情還原度都達到了一個破界的高度。
《雙生禁忌》在全球各地上架之後迅速火遍了整個藍星。
布局已久的迷霧娛樂在今年六月份,趁機放出了去年就投入拍攝的同名電影與同系列小說。
一時間,《雙生禁忌》成了在各個娛樂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迷霧娛樂在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也將劇本殺這一聚合產業鏈推到了各大資本的眼前。
迷霧娛樂趁機聯合了仲夏世紀、星火娛樂以及西西弗國際等重磅影視巨頭牽頭成立了劇本殺協會,並創建了“繆斯的桂冠”這一國際劇本殺的評選獎項。
當然,這些都和經營著一家瀕臨破產的劇本殺自營品牌——鍾聲館的左彌沒有什麽關系。
“叮鈴鈴——”
透明的玻璃門被推開,門上的風鈴聲響起,在飲水機前捧著杯子喝水的左彌聞聲看向了門口。
“您的外賣到了。”
戴著一雙兔子耳朵的外賣小哥,準時地推開了生意慘淡的劇本殺店鋪的大門。
“謝謝,辛苦你了。”
左彌將手裡喝了幾口的茶杯隨手擱在了前台上,他伸手接過來了自己先前在米團平台上預定的生煎包。
“不辛苦不辛苦。”
外賣小哥見左彌態度比較溫和,他臨走前不由得笑著說了句,“方便的話,還您請給個五星好評哦!”
“我會的。”左彌笑著目送外賣小哥離開了前門,他打開了包裝袋,隨意地坐在身邊的沙發上,就拆開木製筷子,就著塑料袋裡的辣子吃了起來。
鍾聲劇本殺體驗館的生意慘淡,這讓左彌吃晚飯也沒什麽緊迫感。
今天線上團購特價優惠也就賣出了四張票而已,線下更是一個人也沒有。
在這個大家都習慣了提前預約,方便湊人安排本子的時期,晚上鍾聲館在迎來什麽客人的概率基本上趨近於零了。
事實上以前的鍾聲劇本殺體驗館,並不是現在這副生意冷清到有些慘淡的地步。
那個時候的這家店還叫鍾表劇本殺體驗館。
他們當時雖然不能與迷霧工作室,仲夏館這類大鱷相提並論,但在青鳥這個城市裡也是中等偏上的劇本殺體驗館了。
甚至在鍾表館最輝煌的一段時期,他們工作室旗下也推出過一款競拍價達到三十萬的城限本,和幾部還不錯的其他本子。
但是......在去年十月份,發生了一些變故之後鍾表館就慘遭解體了。
最終左彌隻留下了這棟讓許多人眼饞的自建樓和樓內附帶的基礎設施,以及包括他在內的一位員工,和一塊新的陌生的“鍾聲”招牌罷了。
從一開始的忙不過來,到後來門可羅雀其實隻用了短短三個月。
沒了資金的支持,只靠著自己存款和抵押房產而貸款到的款項購買新劇本的行為並不可取。
在劇本殺產業越發紅火的今天,青鳥市大大小小的劇本殺體驗館也是遍地開花。
鍾聲館新本子進貨速度和質量,一開始只是稍稍落後別人一點。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細小的差距卻漸漸變成了鴻溝。
斷掉了自產自銷出路的鍾聲館喪失了獨家競爭力,它和其他小型個體劇本殺體驗店陷入了一樣的困境——被大品牌連鎖的劇本殺體驗館圍殺的困境。
從開始的尚有盈利到收支平衡再到現在的收不抵債,已經額外負債,鍾聲劇本殺體驗館的處境已經越發艱難。
左彌看著空蕩蕩的活動室裡安靜地擺放著處於關機狀態的虛擬頭盔,他淺歎了一口氣,“根本撐不下去了啊,看來.....我也差不多該想想怎麽轉售還債了。”
“親愛的劇本殺店主,恭喜您開啟長期經營類任務,破產之光系統將持續為您導航成功之路。”
默然無聲的一行小字扭曲著浮現在了左彌敞開了口的那袋辣椒面上,被根本沒注意到的左彌夾著生煎給一筷子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