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看著眼前仍然英俊卻比兩個月前瘦削憔悴了不少，明朗的面容上也染上了暗色的戀人，她忍不住歎了口氣，態度也跟著松軟了下來。

　　“查爾斯。”

　　傑西卡猶豫了一下，還是斟酌著措辭道，“我的意思是、莉莉已經死了，她不會再回來了。但是我們還活著啊。我們還年輕，我們的生活不能就這樣停滯在這裡........”

　　傑西卡說著說著突然沒了聲音，因為.......她看見了查爾斯的眼睛。

　　一雙黑沉沉、看不透在想些什麽、但是又讓人極其不自在的眼睛。

　　“......查爾斯?”

　　傑西卡突然有些慌亂，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查爾斯。

　　即使是查爾斯在希望能夠外出工作卻遭到傑西卡的反駁，要求薪資較低工作不那麽穩定和體面的他做全職爸爸的時候，他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安撫著她的情緒，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可怕的眼神。

　　“你在說什麽啊，傑西卡?”

　　查爾斯的聲音有些輕，不仔細去聽甚至有可能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

　　“她才離開兩個月啊，兩個月前她還坐在家裡，一遍一遍的問我你什麽時候回家.......”

　　“查爾斯......”

　　傑西卡忽然有些不安，她試圖阻止查爾斯繼續說下去，“別說的像我不難過一樣.......我最先見到她屍體的，我比你更痛可更難過更絕望，但是這有什麽用！有什麽用！莉莉她已經死了！無論怎麽樣，她都不可能再回來了！只有忘記！”

　　“我們能做的只有忘記！”

　　最後一句話，傑西卡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她的聲音裡淨是掙扎痛苦與憤怒。

　　“原來.....”

　　查爾斯靜靜地等待著傑西卡全部說完，他沉默了一會，才近乎自嘲般的歎息道，“你不愛她啊......”

　　“你在說什麽?！”

　　傑西卡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從前體貼溫煦的丈夫，她像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反問道，“她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不愛她?！”

　　傑西卡雖然因為不想耽誤自己的工作選擇了代孕，但是莉莉確確實實是她的親生女兒沒錯。

　　查爾斯的心情突然從之前的疲憊轉化為了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他的唇角還勾起了一抹笑來。

　　他沒再和自己的妻子談論這件事情，也許是覺得無所謂了，也許只是單純的不想。

　　“那天去郊遊.......”

　　他指的是莉莉溺水的那一天。

　　“你是獨自帶莉莉去的嗎?”

　　傑西卡像是被氣急了，她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才勉強按耐住了洶湧的情緒，竭力冷淡地吐出了兩個字，“當然。”

　　查爾斯默默地點了點頭，腦海裡不期然的浮現了維勒警官的話。

　　“.....是的，你太太當日確實問附近的披薩店訂了三人份的午餐，但是實際上有監控可以證明，莉莉是獨自在湖邊玩耍才失足落水的.....”

　　“.....發現了塔納托斯·李的腳印.....”

　　查爾斯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傑西卡差點氣笑的話來，“你叫他納斯......”

　　查爾斯眉眼微垂，遮掩住了眼中翻滾的情緒，“......卻只會叫我查爾斯。”

　　“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傑西卡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她才勉強平複下了自己的情緒，聲音平緩地詢問道。

　　查爾斯看了看她沒有吭聲。

　　傑西卡露出了一個有些慘然的笑來，“納斯他......最開始也是這樣......”

　　查爾斯隻覺得心裡憋悶，有點惡心還有點想吐。

　　他繃直了臉，竭力克制著自己不露出什麽反感的表情，“騰”的站起了身，想要離開。

　　“查爾斯。”

　　傑西卡注視著即將消失在樓梯盡頭的丈夫，突然開口叫住了他，“那天......”

　　傑西卡本來想問，比拉爾失蹤的那天，獨自呆在家裡的查爾斯在幹什麽。

　　比拉爾曾經和莉莉開過一些不合時宜的成人玩笑，傑西卡驟然見到查爾斯如此的模樣，徒生了很多錯亂的聯想。

　　“沒什麽......”見查爾斯真的停下了腳步等著自己的下文，傑西卡反而有些不敢問了，她只是蒼白的笑了笑，虛弱地道，“你這樣.....讓我有一點害怕。”

　　查爾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回了樓上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