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異空間內。
絕境之下,墨真確定自己沒有主角光環後,撿起地上的來自母神的觸須。
這小東西在手裡像蛇一樣亂竄,而這樣的舉動也讓瑪莉亞微微一怔,有點看不懂:
“只有深海族才能使用它,你的想法只是無用功。”
他以為墨真想要嘗試使用觸須,但墨真並未如此去做,而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這條觸須。
他的眼睛漸漸發生變化,雙眼各分出第二顆血色之瞳,在他的視角下,魔眼的‘劇本回放’發動了。
他看到了剛剛由這條觸須所化的‘獨角魚’圍著薇拉。
他看到幾天前的任務中,薇拉用觸須化作的魔槍。
他看到……
他看到了數個月前,薇拉在修煉中第一次與‘母神’產生聯系,所以這條觸須正式的進入薇拉的體內。
終於,墨真找到他想看的東西了,透過重重的時間劇本,他看到這條觸須在更早之前,只是在某個龐然大物身上的一根不起眼的觸須。
墨真的目的只是想找那位‘母神’談談話,至於是直接死亡或者是發瘋,他早就不在意了。
畢竟前者即將發生,後者似乎已經發生了。
對方也似乎感覺到了窺視,那巨物睜開了一顆堪比大船的眼睛,下一秒伴隨著一道怪異的低啞之音,墨真的腦袋頓時一陣鼓脹感,就好像下一秒就會‘砰’的一聲炸開,而他的喉嚨好似蓄滿了海水一樣,惡心的鹹味讓他無法說話也無法嘔吐,只是默默的忍受這反胃感。
這時,墨真臉上的皮面具受到了刺激,一陣陣純白的霧氣從面部五孔湧入大腦,形成某種保護的膜層,幫他穩定住隨時會爆炸的腦袋,也讓原本的反胃感消減了些許。
呼~
好似呼氣一樣的聲音從墨真的耳邊拂過,但隨之他感覺臉上一疼,四肢漸漸僵硬發冷,嘴裡的舌頭不受控制,竟然有種牙齒、口腔上壁等多個地方被舔舐的感覺。
隨之墨真的臉上不自覺的咧開笑容,嘴唇前所未有的鮮紅,嘴角近乎要裂開一樣,借助皮面具和瘋笑的雙重保護,他終於有一種能開口說話的感覺:
“我……上司,是…雪…音,要…可向您…獻祭…?”
因為舌頭的異樣,導致墨真的話語並不是很清晰,甚至一些地方都不是人語,但他相信對方總能聽懂。
那隻巨眼穿透層層時間盯著墨真,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時間在這一刻如同靜止了一樣。
墨真不知過了多久,起碼到現在為止他並未感覺到自己死去,說明少年瑪莉亞還沒有用骨刀砍下他的腦袋。
這時,一陣低沉的詭異吼聲從對面響起,墨真‘看’到了那隻巨眼移開,隨之另一隻巨眼進入了他的視野中,明明兩者近乎一模一樣,但他總覺得這隻眼睛是另外一個‘人’的。
只見從那巨眼的中心溢出幾條藍色熒光的絲線,穿透層層時間與空間,帶著幾分深海的濕氣接入墨真的眉心,帶著他進入了自己腦中屬於精神與意識的一片領土。
這裡的天空是漆黑無盡,腳下大地是一片純白,墨真卻感覺這裡好像能隨他的想法改變,但現在他卻無法操控,因為那幾條藍色的熒光絲線主宰著一切。
這片黑白之地除了他本人外,還有另外三道朦朧的人形虛影。
分別是黑色的少女韓梓藝、肉紅色的巨型胖子朱諾以及由海藍色、黑色、淺灰色組成的嬌小女孩薇拉.郝文。
這些熒光絲線接入了屬於薇拉的虛影中,似乎無形中在傳遞著什麽,僅剩下一條並未行動,而是來到墨真的精神體面前,穿透他的額頭,向內傳輸某種海藍色的物質與怪異的知識。
墨真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在被海水衝刷一樣,那感覺簡直是語言和文字無法形容的,反正他最直觀的感想只有一個——好疼!
痛苦中墨真無法動彈的站在原地,而前方屬於薇拉的虛影卻詭異的動了起來,在那熒光絲線中如同提線木偶一樣朝著他走來。
兩人愈來愈近,最終,兩道人影重合在一起。
……
嗡!
墨真的‘劇本回放’被強行中斷,他的眼角、鼻孔、耳洞中湧出又鹹又腥的海水,但他的大腦卻前所未有的精神,思路也是極為清晰,同時他的身體也發生了改變。
同時,對面的瑪莉亞的骨刀早已舉起,在三位血僧的注視中,
斬下!
鐺!
劇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瑪莉亞的眼睛瞬間被驚訝填滿,他很難將面前的存在與剛剛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珍珠色澤的雪白頭髮散在腦後,於腦側耳朵上方的位置長出一道鯊魚的魚鰭。本來較為男性的長相在此時多了幾分陰柔,雙瞳在此時只剩下鮮紅,眼白被染成了淡藍色,他的皮膚也水靈而滑膩,手中的觸須通過某種秘法化作一把祭祀短刀, 持在右手中非常輕松的擋下了他的骨刀。
因為恩賜並非來自‘母神’,墨真的大衣的後面被撐破,一條白色的鮫尾有力而堅韌,在空氣中保持著濕潤搖擺。
咧嘴一笑。
一口尖銳如刀的白牙,配上墨真此刻血紅的唇色,好似一隻深海的噬人白鯊。
這樣的姿態震驚了全場,也讓苦苦奮戰的姬雪瑤和塔利亞松了口氣,起碼墨真不會那麽快被秒殺了。
“呼~哈哈哢哢!”墨真大笑著,右臂一發力,竟將落下的骨刀反向推進。
少年瑪莉亞眼神一凝,另一條手臂同樣化作骨刀,準備朝著墨真砍去時,後者右手一扭,抵住骨刀的同時,左腳抬起用力踹出。
瑪莉亞側身一躲,被墨真順勢收手,身體旋轉,背後的鮫尾猛地抽打在他的腰側
瑪莉亞的身體頓時倒射出去,但他在被擊飛的同時,骨刀快速斬向墨真的鮫尾,但隨之鮫尾竟化作一灘海水消散了,致使瑪莉亞的這一刀落空。
瑪莉亞在半空中穩住身體,再次看向墨真時發現對方已經恢復了普通人的樣子,一臉困意的打著哈欠,用那雙有著四瞳的眼睛看向他。
指了指某個角落,道:“她跟你打第二回合。”
一道人影快速射來,瑪莉亞抬手就是一刀將其斬斷,仔細一看竟是一位食客,不過對方的表情已不再饑餓,反而一臉安詳的好似睡著了一樣。
瑪莉亞看過去,一個嬌小的身影,赤腳踩著鮮紅的肉湯走過來,濃烈的海腥味擴散開來。
薇拉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