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妓的長相很普通,近乎是大眾女性的長相,稱不上美也算不了醜。
不過縛妓臉上的繃帶被剝開時,她那驚慌失措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實,甚至在看到墨真的眼睛時猶如瘋子一樣的甩頭掙扎,但墨真卻看到她白皙的小臉漸漸漲紅。
“喂!別老晃,萬一吐了我衣服誰洗啊?”墨真不滿這個女人老實晃頭,於是換另一隻手給了一耳光,但卻感覺自己抽出來的掌印還沒她的臉紅。
墨真想了想就又把手上的繃帶放開,讓其自動的纏回縛妓的腦袋上,他好似自言自語一樣的說:“你把你的經歷都說出來,我就不拆了你的繃帶。”
這種自言自語傳入了縛妓的耳中,讓其張開的嘴微微一頓,原本的歌聲也換做了正常的說話:
“我叫傅音,我喜歡唱歌,但家裡的人總是讓我練習畫畫,然後,我患上了赤面恐懼症,孤僻了,也不願與人交流,但是,但是……”
墨真聽著突然正常起來的縛妓,雖然對方一直在說些廢話,但他還是忍耐住煩躁。
“直到我遇到了他們,他們說能讓我盡情的唱歌,還能治好我的病……”說到這時,縛妓露出的嘴微微一笑,語氣漸漸歡快起來:“他們做到了,讓我能夠盡情的唱歌,讓我不用在與人說話時感到害怕……”
墨真聽完一切後,所有的不滿仿佛爆發一樣,直接一腳踹在縛妓的肚子上,將其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踹倒在地上,然後大吼道:“別嘰嘰歪歪的說這些沒用的!過程!地點!我要的是詳細的,不是一句話帶過!”
吼完之後,墨真重新坐下,就像剛剛的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道:“可以繼續了。”
縛妓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最後從頭部分離出一條細小靈活的繃帶條,墨真一愣然後伸出手指讓繃帶纏繞。
墨真眼前的酒店房間的場景瞬間變換,他仿佛一下子身處在某座廢墟遺跡之中,腳下是汙濁、肮髒、飽受歲月衝刷的地磚,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連石頭都開始散發出惡臭。
他無法轉身或者扭頭,所以他只能看向前方,但他的前方卻是一堵肮髒至極的牆壁,但那面完全的被宛若無名黑洞一樣的黑暗所籠罩,根本看不見那面牆的旁邊有什麽,但是墨真感覺內心染上了某種疾病,一些平常難以想象到的負面想法與反社會計劃開始不斷冒出。
一眨眼,墨真眼前的場景變換為一間手術室,正前方的牆壁是冰冷的瓷磚,而他正躺在手術台上,嘴巴被堵住,全身被繃帶纏繞,旁邊的醫生正在進行最後一步,將繃帶纏在了他的頭上。
黑暗中墨真感覺自己被運送某個地方,之後,沒日沒夜的內心躁動與負面情緒的壓抑,讓墨真近乎快要瘋了,他現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行凶殺人或者只要是犯罪的行為都可以,他感覺全身上下的一個細胞都極度的渴望做一點邪惡的事情來填補內心的饑餓與對罪惡的空虛。
在這樣的心理下,墨真除了時不時唱歌來打法時間外,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日漸變化,卻因為身上的繃帶以及保持著人形,可這並不長久,因為繃帶在墨真的邪念下竟然成為了他的一部分,繃帶成了他的手足、他的皮膚,也是他的觸手。
頓時,墨真如夢驚醒,發現自己依舊站在房間裡,剛剛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覺,但他的背後卻是被冷汗浸濕的衣物,手指上的繃帶已經自動松開,而剛剛給他的仿佛是在告訴墨真,沒有任何的手段與過程,
僅僅只是看了一位根本看不見的存在,內心就被扭曲了一樣,而那些醫生做的僅僅只是纏繃帶而已。 “原來如此,”墨真在短暫的鎮定下來後,大致明白了對方是怎樣被製造出來的,畢竟有過直視神靈經驗的他非常明白那迎面而來的視覺衝擊,比成千上萬輛火車從你的臉上碾過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剛剛記憶表示縛妓並沒有見過他們的神靈,似乎是吸入了昔日殘留的縷縷汙染,但縱然只是幾縷氣息也是普通人無法承受的,更別說縛妓還是一名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這讓她更容易從內心去接受扭曲的姿態。
墨真在結合了自己剛剛的感覺後,大致上已經推理出了墮欲學派是如何培養出縛妓這樣的存在,但是他還無法肯定,所以未來若有機會他可能會去抓幾個多進行幾次核實與研究。
不過,墨真雖然極度的渴求異魔,但他對於這種方法的評價只有兩字:“膚淺。”
墨真走上前,一把提起縛妓的腦袋,說:“你以為殺殺人,搶搶劫就是邪惡了?”
這句問話並沒有得到縛妓的回應, 但她也沒有再次唱歌,就好像這個問題直擊了她的內心。
“難道,不是嗎?”縛妓第一次正面回應了墨真,但光是說這五個字,從繃帶間的空隙能看出她的臉的就隱隱漲紅起來。
“當然不是!”墨真高聲說道:“邪惡若是如此簡簡單單就能達成的事情,那世間的所有人都是邪惡的,邪惡是一種境界,一個標準!是有品位的大師與粗俗的罪犯的一條分界線。”
“你剛剛給我看了你的經歷,不錯,那黑暗之中的存在卻是未知又恐怖,但當我感覺到那扭曲了我內心的氣息時,我隻感覺這位神靈太過於膚淺了!尤其是在對邪惡的認知上。”
說到這墨真不禁想起了昔日宴會上的一幕,他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一絲火熱的說:“真正邪惡的神靈,就應該是玩弄你的內心,看著你做出一個又一個不願作出的選擇,以絕對的力量將你逼入深淵,讓你叛變曾經的自己,最後再給你打上祂的標簽。”
地上的縛妓聽著墨真說出的話,原本充滿了反社會情緒的內心竟然一時被鎮住了,但對於一名“邪惡之人”來說,她實實在在感到了墨真口中那種神靈對人類真正的惡意,所以縱然無法認同墨真所說的“膚淺”評價,但他口中的內容著實得讓她向往。
墨真微微一笑,雙手托在縛妓的臉上,將額頭貼上,低語道:“告訴我,你們的一切情報,我會讓你見證真正的邪惡,而不是一名膚淺神靈的狂言妄語。”
“……好。”
邪惡本身就包括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