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真的身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他看到那隻畸形足時,竟然從自己的眼睛上感到了情緒。
那是一種像是異地多年的情侶,在大街上意外的相遇時,所產生的驚訝與狂喜。
眼睛與足還能是情侶!?
墨真在這種時刻也不自覺的瞎想。
但是隨即他發現了問題,那就是作為‘女方’的羊蹄好像沒有認出來自己的情人,正對著墨真毫不猶豫的踩踏下來。
於是墨真的眼前出現了一旁黑黃霧氣,在其中出現的是一片常人無法直視的畫面,那是一道朦朧、虛幻、不可名狀的黃袍人。
一種好像是某種語言的非人聲音自黃袍人的兜帽下發出,傳入墨真的耳中時自動的變成了他能夠聽懂的意思:“爾等皆不可死……你太弱了……讓吾指點一下……真正的劇本。”
墨真還沒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隻感覺時間的流速仿佛變慢了數百倍,他看見自己越來越遠離地面,遠離了這片競技空間,最終如同一位劇院裡的觀眾,正在觀賞著一出戲劇。
這家劇院的場景極其的普通,也極其的非凡,能夠聽到從四周座椅上傳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既然分不清男女,也聽不出是人非人,但所有觀眾唯一的共同點便是認為舞台上的戲劇非常精彩、非常的受歡迎。
如果將視線看向每一個座椅,就會發現整家劇院的座椅上僅僅只有自己一種人。
每一張座椅上坐著的都是你,他們之間就像無話不說的摯友,都在因為戲劇的精彩而滔滔不絕的訴說自己的看法,卻無一人發覺自己與對方、與其他人長得是何其的相似。
墨真在此刻仿佛成為了最清醒的人,可能是因為他的魔眼,也可能是因為那位黃袍人,或者……他才是劇中的主角?
墨真看向舞台上,正在出演的戲劇中有他,有薇拉,也有扎克耶夫……而他的面前還擺放著一本介於虛幻與現實之間的書籍,書本表面有數條暗黃色的觸須蠕動,翻開的頁數上正在講述著“一位名為墨真的角色,面對名叫扎克耶夫的敵人所使出的強大秘術,正要……”後續的內容卻是一片空白。
墨真往後翻了幾頁卻發現被無數的觸須覆蓋,根本看不到一個字,無奈之下他只能向前翻頁。
前面所講述的近乎全是墨真所經歷過的事跡,這本書就好像是圍繞著“墨真”這個人所編寫的,記錄著他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墨真想要直接翻到最初那幾頁,可是書頁間的觸須阻止了他這一行為。
他發現除了自己的親身經歷外,僅有扎克耶夫的一小部分信息可以查看。比如他的身份、他找上馬琳的原因,以及關於那招「艾奧瓦魔足女美蹄」的情報等。
不知是不是巧合,當墨真將可以閱覽的信息全部看完時,劇院的場景自動崩塌,他整個人被舞台上的那位“墨真”吸引,最終與其融為一體。
墨真回過神來時,天空中的巨大羊蹄依然在下落,對面的扎克耶夫也是有點大夢初醒的樣子,顯然得到“指點”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我果然不是主角……墨真心想到,然後對已經徹底壓製馬琳的朱諾下令。
消瘦的朱諾用無神的雙目看了那羊蹄一會,便就地盤坐,雙手放於兩膝,掌心向上。
頓時間,一種極其汙穢、肮髒的氣息自其身體穿出整個競技場內都彌漫起一股令人厭惡的惡臭。
這些臭氣近乎化為實質般,縷縷汙黑的氣息在朱諾的周身翻滾、沸騰,
在那黑氣之中隱隱能聽到嘶啞的、脖頸被勒緊的窒息聲。 墨真一抬右手,那白手套的掌心處裂開一張潮濕、血紅的嘴口,從中爆發出驚人的吸力,將朱諾散發出的濃鬱汙染全部招來。
汙染之力在墨真的右手中凝聚,然後他又取出一物,那是一塊表明布滿凹坑的石頭,正是當初姬少雲所吞入的「汙息之石」。
汙息之石的出現宛若給汙染之力找來的容器,以石塊為核心,濃鬱的汙染經過多重壓縮化作一根半米長的漆黑、惡臭的尖刺。
觸感宛若石皮,卻異常的尖銳,整體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這根汙染尖刺的出現讓扎克耶夫一愣,可能是剛剛收獲了某種提示,導致他的臉上縱然保持著不屑,但看向墨真時,眼中的輕蔑之意卻大大減少了許多。
“落!”
羊蹄愈發逼近,墨真高舉汙染尖刺,做出準備投擲標槍的姿勢。
從剛剛的劇本中,他得知了有關這招羊蹄的信息,比如此招涉及到了某位高等生命,這隻羊蹄實際上就是那位存在的一隻腳……簡而言之,這隻羊蹄是有痛覺神經的,而破解之法要麽是以力相搏,要麽以點破面。
“去吧!”墨真使出全身的力量將這根汙染尖刺投擲出去,盡管那根尖刺在龐大的畸形羊蹄面前宛若一根細針。
但一根尖針也是能扎破皮肉的。
汙染尖刺一眨眼的功夫就飛到了羊蹄的正下方,那羊蹄落下的速度同樣不慢,汙染尖刺接觸的瞬間就沒入其中。
那羊蹄立刻停頓在半空中,隨後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出現在其表面,最終那隻羊蹄便宛若煙花般爆開,無數的碎肉與角質塊如同流星般落下,而在那之下是墨真靜靜站立的身影……但這都是墨真在腦中結合看過的玄幻小說所幻想出來的場景。
真實情況是,那隻畸形羊蹄並沒有被汙染尖刺擊退,反而下降的速度提升了數倍。
轟!
黑山羊蹄重重的踏在地面,整個競技場都好像被撼動一般,無數的碎石塊飛射而出,大地表面迅速布滿宛若蜘蛛網的裂痕,滾滾濃煙擴散開來,墨真的身影也被淹沒在其中。
此招讓薇拉與朱諾倍感震撼,若不是墨真提前用印記打過招呼,兩人說不定早已失去冷靜,從而被對手抓住破綻解決掉了。
扎克耶夫也看著羊蹄落下的地方,眼中的輕蔑絲毫不減,卻多了幾分疑惑,他剛剛分明從母親的恩澤中得知自己的對手並不簡單,但就現在而言,好像也並不是很厲害。
就在他這樣想時,一道低啞的聲音傳來:“不靠譜的家夥……”
空氣中頓時出現些許海腥味,待煙塵散去,扎克耶夫在看到墨真的姿態時,邪魅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