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柳幕遮隨手拿過了一張白紙,又用筆在上面書寫了半天,接著叫過了甘凌。
“來看看,字跡一樣嗎?”
甘凌對著那張紙看了半天,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怎麽可能?”
自己分明看著柳幕遮一人在寫東西,但此時桌上的兩行“甘凌大聰明”卻完全呈現出不同的字跡!
“柳哥,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柳幕遮漫不經心地吸了口煙,對著甘凌聳了聳肩膀:“很簡單,分別用左右手寫出來的。”
他說著再次拿起了筆,又完美寫出了一遍正常情況下的字,但那用左手寫出的字卻需要將隻倒轉過來才能寫的一模一樣,並且第二次的字跡全是用右手寫出的。
“雖然正常人寫字時都會選擇自己的慣用手,但想用左手寫出完全不同的字跡也是可以做到的,雖然我不明白那孩子做出這種事情的緣由,但是未經過訓練的人想寫出兩種字跡只有這個辦法。”
甘凌聞言半懵半懂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開口追問道。
“那你為什麽又用右手寫出了左手的字跡呢?”
“與自己習慣不同的字跡之所以難模仿是因為裡面有書寫者的習慣和情緒,但只要你把紙張反過來模仿情況就大有不同了。”
柳幕遮解釋過後再次翻轉紙張,拿起筆輕輕松松的將左手自己臨摹了一遍。
“你瞧,在這種情況下字會變得更傾向於簡筆畫,只要多少做過練習任憑誰都能做到~”
看著頓時大徹大悟的甘凌,柳幕遮面帶驕傲的躺在了沙發上:“而你剛才說的筆仙、碟仙乃至筷仙,也都只不過是江湖騙術而已。”
他默默從小冰箱裡拿出了兩隻冷凍過的杯子,又為杯中加了些起泡酒。
“這些所謂的招靈遊戲大多起源於一種名為扶乩的古老巫術,說白了就是種靠預知凶吉為幌子聚眾斂財的低劣手段,但事實上操作方法比那個更加簡單,不過是對於環境、和心理的運用罷了~”
柳幕遮說著打了個響指,對傻白甜小秘書甘凌科普了起來。
“舉個例子~慘淡的月光~安靜的房間~忽明忽暗的燭火~還有一半害怕一半期待的年輕人們,這所有因素同時出現後就會形成一個絕對的情況。”
甘凌聽到這兒若有所思,隨即說了句:“精神高度集中...”
“沒錯,而這也是所謂請仙的最佳環境。”
柳幕遮眼神略帶讚賞的點了點頭,又喝了口酒潤潤嗓子:“其實這種東西破綻百出,就拿筆仙來說吧,遊戲通常規定不能將肘或腕放在桌面上,這樣一來沒有支撐的手臂便成了懸空,請仙的載體則垂直於一點,而同時還會有人告訴你放松之類的,但人體即便是在不自覺得情況下也會有壓力,所以當這些條件全部集合的時候,只要別有用心的人稍微施加一點力道,筆就會朝特定的方向移動,但在場的人卻不會對此有所感覺。”
“原來是這樣...”
看著逐漸明白過來的甘凌,柳幕遮笑盈盈的伸了個懶腰:“不僅如此,這類遊戲往往需要在光滑的紙張或者桌面上進行,這樣一來想讓筆產生偏移就更容易了。”
他說完嘴角微微上翹起來,口氣低沉地詢問道:“你沒見過有人在金箔上請筆仙吧?那不是更尊重嗎?”
甘凌拍了拍手終於明白了過來,但隨即又立刻後產生了新問題:“可這跟心理學又有什麽關系?”
柳幕遮滿臉汗顏地拍了下額頭,
似乎對於甘凌這刨祖墳似的好奇心有些無奈,但最終還是決定教人教到底:“呃...簡單來說就和算命差不多,通常情況下生活順心的人是不會去逛掛攤找半仙的。” 他有意識的看了眼手機,發覺時間還夠才繼續對甘凌講解了起來。
“當人對於自身或未來有擔憂和疑問時,他們能得到的結果也無非是和否兩種而已,但這種事情就屬於越害怕越想知道,越知道了就越害怕。”
柳幕遮將手中的香煙緩緩撚滅,眼中這透露出了對於某些事物詭異的惋惜。
“對於高級生物每當面對自身缺陷時往往會感到遺憾,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惡性循環之下人類很容易產生自我心理暗示,再加上精神高度集中的環境和咒語之類的,甚至有些人會出現半催眠狀態,行為也就變成了不經思考的下意識動作,即便我也是如此。”
說到這兒柳幕遮終於站起了身來,閑散的邁著小步朝廚房走去,單身後甘凌卻冷不經的又追問了句。
“那柳哥,如果在這些條件齊全的情況下...還是失敗了該怎麽辦?”
柳幕遮滿心懷喜的打開了烤箱,面帶享受嗅著那濃鬱的奶酪香氣,同時口氣略帶調侃說了句:“心不誠~招魂失敗~筆仙出遠門串親戚了~還能怎麽辦?”
他說完又在奶酪焗面上撒了些現切的洋蔥絲, 這才戴隔熱手套托著烤盤直接來到了桌前:“新鮮的Kaese spaetzie出爐~”
柳幕遮順手打開了手機上的音樂播放鍵,貝多芬的曲子隨即響徹在整個套房內。
“話說甘凌,你學這麽明白是為出去做小買賣嗎?”
“沒有啦~”
甘凌趕忙趁熱嘗了口面,軟爛的通心面頓時夾雜濃鬱的奶酪香氣統治了他的味蕾!
“不過柳哥,你怎麽對這些東西這麽了解?也是書上寫的?”
他說完話又吃了兩口面,卻見柳幕遮只是自顧地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盤著二郎腿眺望窗外卻並不回答。
甘凌頓時來了興致,悄摸的趴在柳幕遮耳邊低聲說道:“莫非柳哥你以前也喜歡玩~”
隨即柳幕遮不甚友善的白眼讓甘凌自動閉上了嘴巴,趕忙趴下身去老老實實的吃起了宵夜。
“要不是你不配讓我蹲牢房,我現在就去找槍了。”
柳幕遮說完這話不再開口,只是默默喝下了一口酒,又點燃香煙獨自來到窗前。
窗外濃濃夜色將一切籠罩,站在富人區的高樓大廈之上很難看到港口的景色,但是沒關系的...
“這漫天繁星照亮了漆黑長夜,卻終會在破曉之時一同幻滅。”
柳幕遮隨口說了一句,隨即便回到桌前吃起了宵夜,閉口不提剛才的事情。
“誰還沒年少輕狂過...有幾個怪朋友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