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
村長家附近的小巷中,多布斯正手腳並用的向後挪動著身體,但那條已經皮開肉綻的左腿卻血流不止,眼看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而在他對面的陰影之中,那個半人半虎的怪物卻還在向他步步走來,雙眼處琥珀色寒光死死鎖定多布斯的咽喉,指尖的利爪在牆上摩擦,發出的瘮人聲響不絕於耳。
多布斯看著牆面與那怪物指尖摩擦出迸發出的火星倒吸涼氣,心中則有萬般的不解。
這一切,怎麽可能?
張汀明明將自己在接受保護的假消息放滿了全村,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目前在村裡的一個小院子裡暫住,可這怪物卻好似能掐會算一般直接潛入了自己家中!
回想著剛才在家中的發生的一切,多布斯不由得渾身上下冷汗陣陣。
先是切斷了電源和電話線,接著從背後襲擊自己,如若不是在多年狩獵生涯中鍛煉出了超凡的警惕性,恐怕這會兒他也已經被咬斷頸椎開膛而亡了…
為了掩人耳目,多布斯自作主張沒有在家中安排任何防備,卻不成想會因此陷入了這等慘境,自己雖然舍命逃出了自家房屋,但左腿卻被這怪物狠狠撓了幾下,現在看來想繼續逃跑恐怕難如登天。
多布斯看著眼前的怪物咬緊牙關,但雙手卻不爭氣的發起了抖…
雖然此時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區區數米,但這本就是條難以采光的小巷子,再加今晚的月亮好似站在了虎鬼那邊,始終羞澀的躲在愁雲慘霧之後秘不示人。
因此即便距離如此之近,多布斯依舊難以看出面前這虎鬼的真容。
“看來老夫這回…連折在誰手裡都看不到了…”
多布斯說完這話扶著牆踉蹌的站起身來,但當那條傷腿觸地時,他還是經不住全身打了個哆嗦。
老獵人不愧是當年的英雄人物,縱然大限將至依舊昂首挺胸怒目而視,渾身上下有幾分鋼骨岔氣的意思。
他一雙老眼在黑夜中炯炯有神,看著幾步之外的怪物屏氣凝神,接著破口大喊道一句!
“可惡啊!你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鬼都沒想到,應該朝東你們偏要往西~”
那戲謔中夾雜殘忍的回應聲並非來自眼前的怪物,而是自身後的某處悠悠飄來。
多布斯喜出望外的回頭觀瞧,而在看到來者是柳幕遮與蘇晴雲之後更是大喜過望!
“顧問先生!蘇警探!你們終於來救我了!”
柳幕遮叼著煙低聲一笑,卻對著老村長搖了搖頭:“嘖嘖嘖…我只是想來看看,人到底怎麽才能變成老虎。”
不同於柳幕遮一如既往的不正經,蘇晴雲見多布斯靠著牆慢慢滑落,趕忙幾個箭步衝了上去!
“村長先生,您沒事吧?”
當看到村長那傷痕深可見骨的左腿,蘇晴雲面色陰沉的倒吸了口涼氣,隨即拔出手槍上前一步,與那怪物對峙的同時有意識將多布斯藏在了身體斜後方。
柳幕遮手揣著口袋漫步向前,從對方身上那凌冽的殺氣他可以明確判斷出:這就是那晚家中的不速之客...
“為了抓住你,我可是窩在小破屋裡看了一下午屍檢報告呢,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發現了之前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知曉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之後,柳幕遮對其已經沒有了太大的畏懼,當然他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警戒之心,自從現身後便將末那識的能力開放到了最大程度。
“目前遇害的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死於猛獸咬殺,但所有人都太過專注於虎咬痕跡了,卻忽略了屍體上開膛破肚的爪子劃痕卻並非來源於猛獸,那是某種特定的鉤狀刀割痕跡,說白了就是適用於農作業的鐮刀,只可惜事實上老虎的爪子力量很大,所以留下的也絕不會是這種傷痕。”
看著二者之間僅剩五步之遙,就連背後的蘇晴雲都默默替他抓了把汗。
只見蘇晴雲謹慎的抬起槍口做出射擊動作,似乎打算在對方有所行動的第一時間便出手將其擊斃。
但柳幕遮卻依舊不以為然,甚至還刻意將一口煙霧朝那怪物的臉上吐去,似乎存在挑釁的成分。
“而我之前也一直在思考兩件關鍵性問題,其一是凶手如何留下野獸才能造成的傷痕,其二便是如果一個人想要把自己變成老虎,那他為什麽不學全套呢?”
隨著煙頭落地迸出火花,柳幕遮瞬間向後躍起,以末那識堪堪躲過了那怪物指尖的利爪!
“直到我最近新交的朋友向我指明西方,一切難題才終於迎刃而解,當然這個問題的答案你遠比我更清楚…”
雙足落地的瞬間,柳幕遮手一揮兒從口袋中掏出了強光手電,刺眼的光柱則立刻被打在了那“怪物”臉上!
“對吧,穆金?”
......
看著被晃傷雙眼不住在身前亂抓的穆金,多布斯顫顫巍巍的伸出雙手,含滿淚水的眼內滿是疑惑。
“穆...穆金?小穆金?怎麽回事這樣?”
穩穩落地的柳幕遮對此一臉漠視,而穆金則在一陣掙扎之後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卻帶著野獸般殘忍而怪異的神情,其中又隱藏著緊張與震驚!
此時的穆金身穿一套緊趁利落的黑色衣褲,而在那之外卻披著張老虎條紋的鬥篷,而至於那是虎皮亦或手工製品,柳幕遮目前還不得而知。
在他雙手的十指上分別連接著十把鐮刀,鋒利的寒芒舍人膽寒,但仔細觀察之下卻能看出那鐮刀是被用某種手法焊接在手套上的。
而至於他腰間,還懸掛著一隻樣貌古怪的捕獸夾...
“警探的顧問...那晚就該殺了你...”
聽著穆金那飽含殺氣的威脅聲,柳幕遮隻感覺有幾分不適應。
在這幾年的偵探生涯中他曾無數次面臨生命威脅,但這樣滿載惡意的話語出現在一個少年稚嫩的口中,即便對於他而言也是第一次...
“是啊是啊~能讓你後悔的事情,只有自己沒做的事情~”
柳幕遮攤開雙臂無奈的如此作答,但身背後村長的話語卻再度傳來。
此時他已經強掙扎著站起了身,一個猛子繞過了蘇晴雲,接著渾身無力的朝柳幕遮和穆金走去。
“穆金啊...為什麽要這樣糟蹋自己?我都看不懂你誰了?”
就在二人即將臨近之時,柳幕遮當機立斷一揮手臂擋住了村長的去路。
“村長先生啊,‘誰’只是對一個人本質的疑問罷了,就像受害者與施害者也並非相對的角色一樣。”
他說完這話突然眼神中爆發寒意,看向了口中還在發出聲聲低吠的穆金。
“而你們的小穆金,顯然已經做出這個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