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放我出去...”
“拜托了...”
“我要去看我的兒子...”
臨時關押室內,張汀看著面前眼圈微紅的穆哈恩搖了搖頭,那神情仿佛聽著斑馬哀嚎的雄獅。
“算了吧,我看要是沒有你,貴公子還是有機會活到退休的~”
自從成為了整個總局年齡最大的警探後,張汀心中便只有退休二字,其他別無旁顧了...
此時的穆哈恩安安靜靜坐在審訊桌前,雙手被一條鎖鏈牢牢拴住,而鎖鏈的中端又被穿過了桌上的一個鐵環,由此讓犯人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除了好好坐著以外無法做出其他動作。
“穆哈恩,我沒有資格管教你怎麽教育孩子,但實話實說你這方法有點...”
張汀說著又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對著穆哈恩頗有敵意的揚了揚下巴。
“就是有點廢兒子啊。”
“拜托你了...”
看著穆哈恩幾近崩潰的神色,張汀只是淡淡的一笑,接著語氣柔和的對他說道。
“別介意,按照那虎鬼的行事風格來講,下一個遇害的人勢必在你和多布斯之間,我把你所在這裡也算是為了保護安全。”
“你根本就不明白!!”
還沒等張汀反應過來,穆哈恩已經怒吼著向前衝去,但由於鎖鏈的束縛卻只能讓前半身趴在桌上,二人間的距離僅有咫尺之遙。
“那虎鬼一定會找上我!但如果你把我鎖在這裡保護起來,那它去我家發現了穆金可怎麽辦啊?!”
穆哈恩說著強忍手腕被拉扯的疼痛努力彎腰站起,不要命似的開始拽拉鐵鏈!
“解開它!放我出去,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它!”
但只可惜還沒拽幾下,由於疼痛而產生的豆大汗珠便從他臉上流了下來...
張汀見狀也略顯驚訝,乾脆拿起了咖啡轉身朝門外走去。
“不好意思,恕難從命,不過請放心,你兒子我也會好好保護。”
而當他即將走出房門的那刻,聲音語調卻變得有些冷酷。
“我來之前跟你兒子說過行動計劃了,他很配合,已經替你簽了保密協議...”
......
“什麽?誘虎歸穴計劃?”
警探休息室內,馬尚楓面帶冷笑的重複著這句話。
“這真是張汀隊長能想出的對策?”
“嗯哼~”
桌子另一邊,蘇晴雲依舊將白皙的雙腳搭在桌子邊緣,身體向後仰靠在椅子背上,精神不振的對馬尚楓解釋道。
“首先將穆哈恩暫時性囚禁起來,也讓他兒子先留在局裡,這樣一來就能將虎鬼的目標縮減到村長一人頭上,最後提前做好部署,請君入甕。”
蘇晴雲說著歎了口氣,又昂首挺胸伸了個懶腰,看起來對張汀的決定倍感失落。
“先向外界放出假消息說村長在其他地方接受保護,然後提前把現有的警探力量全都埋伏在那,至於村長嘛就在家靜候佳音…”
馬尚楓聞言點了點頭,接著卻又無感的低聲笑了起來。
“咯咯咯...看來上級給張隊的壓力不小啊...”
“那是,人民保護神都快成瘟神了。”
蘇晴雲見馬尚楓還在對著面前的筆記本胡寫亂花,頗有些無奈的提上了鞋子,口中還不住的吐槽著:“這一天天的...什麽生活啊...”
聽到門外好像有人走過,她也邁著輕盈的步伐朝門口走去,
還不忘回頭貼心的問了馬尚楓一句。 “我去買咖啡,你要不要?”
“卡布奇諾,謝謝~”
“我是要去售賣機買罐裝的啦...”
馬尚楓聞言微笑著搖了搖頭,對蘇晴雲示意不用了,但好似有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趕忙揮揮手又開口補上了句。
“哦對了!小雲你之前說那個神秘的租客姓什麽來著?”
“卯~卯兔的卯~百家姓500名開外~”
蘇晴雲說完便哼著小曲走出了屋門,只剩馬尚楓獨自坐在桌前對著面前的本子發呆。
“看來我們中確實存在早就掌握了必勝竅門的人呐...”
他說著隨手撕下了一張紙,又將它蓋在了在之前就寫好東西的另一頁上,那個大大的“柳”字被這麽一蓋失去了木字旁,剩下的剛好是個卯兔的“卯”。
......
已近深夜。
臨時警探辦事所的小隔間內,柳幕遮正快速觀看著由秦貽重新整理的檔案。
柳幕遮已經失去心愛的下午茶好幾日了,此時隻感覺渾身上下不自在,而桌上的煙灰缸中插滿了燃燒過後的煙蒂,這是目前他唯剩的依靠了…
秦貽則始終陪伴在他身邊,還不忘勤快的及時為他杯中添上些茶水,早先被一起帶回來的瘋子則坐在桌子那邊,這家夥早些時間吃了警探們一份盒飯,竟對於那味道流連忘返,大肆讚美了一陣後終於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了。
“顧問先生,看出什麽端倪了嗎?”
“唉,我看今天自己可能缺少點靈感…”
秦貽聽著這話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中滿載的卻是尊重和友善:“哦?破案還需要靈感?”
“是的,至關重要。”
柳幕遮再次點燃了根煙,看著桌上分散的屍檢報告露出苦笑。
“就如同寫作一樣,如果過於心急就難免會寫出錯誤的語句,從而即便好的故事也只能淪為索然無味,道理是相通的,一旦在案件中誤認了錯誤的線索, 那麽就會從錯誤的線索裡分析出結論,這種結論細細推敲根本沒有依據可言,因此也就會不攻自破了。”
秦貽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這時瘋子也恰巧醒了過來。
柳幕遮仰起頭張開嘴巴,任由煙霧從口中環繞生起,好似動作極度扭曲的精靈。
“只可惜人是沒法去強行尋找靈感的,你只能坐在那裡默默喝上一杯紅茶,等待靈感自己到來。”
他說完便伸了個懶腰,將桌上檔案整理成一摞,示意自己不想再看了,而此時秦貽卻面帶著某種複雜情緒,斟酌許久後才開口言道:“顧問先生,您也讚同張汀隊長的計劃嗎?”
“雖然沒有任何趣味可言,但很大程度上倒是有希望能解決這個案子。”
聽完柳慕遮的回答,秦貽遲疑了片刻,隨即再次重重的搖起了頭。
“或許能抓住凶手,但那終究不是真相…”
“真相啊~那可不是什麽值得期待的東西~”
柳幕遮嘴角戲謔的笑容再次升起,先是戳滅了手中的香煙,接著又對秦貽歪了下頭。
“我看這真相對於你而言已經足夠了,你只是沒得到自己想要的ending方式,不是嗎?”
秦貽聞言也不意外,雖然此刻的自己好似沒有秘密一樣站在他面前,但這位顧問先生看待萬事萬物都猶如自帶說明書般的解讀能力令秦貽詫異,因此現在的他也不算丟人。
想到這兒,秦貽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微笑:
“但您卻陶醉其中,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