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凶手還真有可能就是倀鬼...”
“我看你像是活見了鬼...”
“誒?你怎麽罵人呢?”
柳幕遮將香煙蒂狠狠戳滅,看著身旁面帶詭笑的馬尚楓頓時無言。
再看馬尚楓反倒站起了身來,面色誠懇的對柳幕遮說道。
“你想想看,這村子裡被老虎吃掉的人都是夜間遇襲的,而且張娣剛才說老么被人叫出了房子,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那家夥是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殺死的,那麽就變相說明叫他的那個‘人’...老么一定對他很熟悉,不是嗎?”
雖然在柳幕遮看來這一切純屬無稽之談,但聽了馬尚楓這突如其來的分析,他竟刹那間發現自己除了堅定站在無神論立場之外,根本沒有辦法去反駁他的這一想法。
思考良久,柳幕遮也隻得抿嘴一笑,歎著氣點了點頭。
“是啊,我承認或許在冥冥之中有很多我們人類無法理解的事物,不然對怪力亂神敬而遠之這個概念也就不複存在了,但我只是單純的不相信自己會遇到這種事情,也不希望神秘學元素會出現在這個案子裡...”
柳幕遮所言不假,對於他而言現在最令人討厭的便是這種鬼怪學說了。
畢竟比起離奇之事,自己死後重生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算是詭異的出圈了,要是再多來幾樁他真怕自己承受不住...
馬尚楓聞言饒有興趣的歪頭一笑,繼續上前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哦?莫非柳幕遮先生對這種事情很抵觸嗎?”
“那倒不至於...”
柳幕遮只是對他聳了聳肩,坦誠的點頭說道。
“因為如果真是鬼怪作亂,那你們張汀前輩就算是請錯人了,而我可能還得退錢~”
沒想到馬尚楓聽完這話非但沒有繼續辯論,反倒是直接坐在椅子上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還真是您的作風啊!”
看著笑到幾乎岔氣的馬尚楓,柳幕遮不由得感到了幾分莫名其妙,但馬尚楓卻又轉動椅子面向了他,一字一頓訴說起了引他發笑的理由。
“女王的薔薇,作為偵探拋棄了正義與真相之名,將一切災禍全部歸為了自己的生意,猶如鷹犬般追尋犯罪的氣息,將其他人的苦難作為升值工具而後吞噬殆盡。”
聽著那家夥孩子氣的理由,柳幕遮也隻得是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看起來,你對我的工作似乎保有純粹的惡意啊,難道是因為我們不算校友嗎?”
“不不不~我對你的工作能力沒有任何疑問,只是很好奇而已...”
話音剛落,馬尚楓立刻起身雙腳蹬地!一個飛步便來到了柳幕遮面前!
他猛然低頭將嘴湊近了柳幕遮耳畔,同時又抽手遏製住了對方剛剛拿起火機的手腕,壓低聲音在柳幕遮耳邊說了句:“柳幕遮先生,當你完成分內的工作之後,還能否夜夜安然入睡呢?”
柳幕遮帶著幾分怒氣甩開了他的手,一邊按摩著手腕緩解疼痛,同時眼神冷冽的盯著他,口中展開了言語反擊。
“嘁,你這家夥確實厲害得很,但唯獨沒有保持沉默的天賦啊...”
看著馬尚楓擺手抱歉的虛假笑容,仿佛自己當真是被誤解的無辜受害者,而柳幕遮見狀也並不打算對此深究,只是趕忙岔開話題。
“我們應該還有個瘋子要審問,不是嗎?”
“啊,那家夥已經被放走了~”
聽著這話柳幕遮臉上一冷,
看著馬尚楓的表情也怪異了起來。 “馬尚楓警探,我需要一個適當的理由。”
馬尚楓揮著手示意讓柳幕遮消消氣,接著語氣輕快的為自己開脫了起來。
“無論你問他什麽,那家夥也只會回答殺殺殺~鬼鬼鬼~虎虎虎~要想聽兒歌的話沒有必要找他咯~”
柳幕遮聞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輕輕拍了下額頭,卻又聽到了馬尚楓戲謔的聲音。
“怎麽了?莫非你對瘋子有好感?”
“沒有,特別是你這一型的...”
看到柳幕遮轉身就要離開,馬尚楓趕忙把腿跑到了他面前,雙手合十語氣真誠的說道。
“請別誤會柳幕遮先生!其實我對您並沒有什麽不良的看法,事實上我還很想要和您交個朋友,畢竟您和我在某些意義上可以說是極為相同。”
馬尚楓見柳幕遮並未出惡語反駁,內心竟詭異的產生了幾分失落感,但表面上缺依舊保持喜怒不形於色,再度開口對柳幕遮提議。
“有時候,友誼的光輝能令人突破與生俱來的個體束縛喲~”
“馬尚楓警探,我相信你的真誠,也承認與你有相似的地方,但我發誓...”
柳幕遮漠然的點著了煙,隨後轉身就走,不再回頭。
“友誼的光輝在任何一個角度也不會照耀在咱們身上。”
“你剛才說了咱們喲~”
柳幕遮拐彎處了審訊室,大步流星的朝門口走去,卻只聽得馬尚楓那輕佻的聲音還在背後響起。
“哦對了!那瘋子以前是個護林員!好像是被林子裡得什麽東西嚇成這樣的,已經瘋瘋癲癲將近十年啦~”
山君索命...
獵人詛咒...
為虎作倀...
柳幕遮狠狠吸了口煙,隻想著目前形勢依舊一籌莫展,還是早些破案離這個瘋子遠點較為穩妥。
......
柳幕遮已經離開了幾個小時,馬尚楓卻並沒有走出依舊殘存著煙味的審訊室。
他微閉雙眼舒適地靠在椅子上,將腳搭在桌面嘴角笑意盎然,口中還低聲哼著小曲...
“Soon may the Wellerman come~To bring us suger and tea and rum~”
而就在這時,他口袋中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Hi~我親愛的老師~”
“馬尚楓,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聽到電話那頭老恩師絲毫不帶感情的口吻,馬尚楓只是淡漠的點了點頭,似乎對此沒有感到意外。
“目前與他接觸了幾次,女王的薔薇確實名不虛傳,而他主要的同伴是個叫甘凌的家夥,似乎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呢~”
“好,我也將他列入調查名單。”
馬尚楓說完這話便不再發言,但嘴角卻依舊透露著絲絲笑意,而電話那便始終被稱做老師的人顯然也覺察出了異樣,開口聲音異常肅穆的詢問道一句。
“你該不會又做了什麽傻事吧?”
“沒什麽,只不過是想交個朋友...”
馬尚楓說著眨了眨眼睛,細長的睫毛略顯憔悴,好似被負心之人拋棄的千年狐狸。
“不過如今看來,是被拒絕了呢...”
電話中蒼老而穩健的聲音再次響起,但語氣中卻滿載著鄙夷與不屑。
“哼,果然並不是每個瘋子都能被治愈。”
馬尚楓聽完眉頭一皺,似乎這句話即使對於他而言也格外刺耳,但隨即卻又變回了那副戲謔的神色,口氣異常輕佻的對老師吐槽道:
“但即使是瘋子,也有求助的權利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