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殿較前殿更大,殿高至少二十余尺,從左至右共八根廷柱分列殿中。
剛入殿門,呂川就差點被門口的爛茅草絆倒,一場虛驚過後,二人神經越發緊繃緩緩步入了殿內。
可能是殿中鋪了一層茅草的緣故,連續幾天的陰雨,使得茅草散發出難聞的霉味。
入殿後細看之下,此殿並無窗戶,僅殿頂有一扇天窗,殿中光線昏暗、有些陰森,但還是能看清這五個巨大身影的真容——五尊神像。
這五尊神像每座約九尺有余,以中間碩大香爐點為圓心,呈扇形分布於殿內。
每一尊都擺著POSE且面目猙獰地怒視殿門,讓進殿者無不心生懼意。
幸好天已放晴,二人入殿後,也便沒覺得那麽害怕。
殿內僅有的光源,便是房頂的天窗。陽光從窗中射入殿中,隨時間變換,可依次劃過每一座神像的面部,讓人倍感威嚴。
“這個光的設計還真是巧啊!”趙凌月指著天窗說道。
“你也看出來了,這個季節在北半球,開這樣的開窗角度,會很好的借用到陽光,讓光線隨時間變化,劃過每一座神像面部。這建造者,有點東西。”
說罷,呂川開始在殿內四處打量,尋找著線索,趙凌月也順手點亮了神像前的燭台。
“凌月你左邊,我右邊,分頭看看這幾座神像有什麽蹊蹺,剛才的轟鳴應該就源於此殿。”
二人分頭從左右兩側,抵近觀察神像,才發現這五個神像大有來頭。
從左至右,神像前的牌位依次為:褒國公段志玄、梁國公房玄齡、胡國公秦叔寶、盧國公程咬金、英國公徐世勣。
一番檢查後,二人會合於殿中心秦叔寶神像下。
呂川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的看著地面。
“凌月你有什麽發現?”
趙凌月看著地上紛亂的茅草,又看看門口剛才差點絆倒自己的草堆,摸著腦袋說:
“依本小姐看,這茅草是今年的新草,有的還返青,為何有人會搬到殿內?莫非這茅草下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對自己的發現有些得意,一臉‘快來表揚我’的神情。
呂川以鼓勵的語氣說道:
“可以啊大小姐,有進步!但你分析的不對!”
他用腳擦了擦地表上的茅草,堅定的說:
“太薄了!擋不住什麽!這是障眼法!我們剛進廟門還是雜草叢生,二進院就已經看到很多割倒的草了。看草的枯萎狀態,應該是幾日前割下的,甚至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趙凌月恍然大悟道:
“你的意思是姐姐想隱藏她的足跡?或者說真實意圖?”
“嗯!不留足跡!就是為了防止別人追蹤,或者說就是防著後面那幾個追擊的人。”
“進門時留下足跡的那4人嗎?那怎麽辦,我剛才看了看左邊的神像,確實有攀爬的痕跡,右邊的呢?”
“也有!看來先於我們之前來的那幾批人,也不見得清楚長琴去了哪,也是花了好一陣子時間,在這個房間中探索。”
“那我們在四處找找?既然這裡也沒那些追兵的腳印,必然是也找到了線索才離開的。”
呂川也點頭,覺得轟鳴聲和攀爬的痕跡都證明了,那些人一定在這裡發現了什麽指示才離開的。
說罷,二人便在這五座神像上開始了地毯式搜索,神像每一寸都被他們仔細近距離觀察,二人一邊找一邊交流發現的線索。
趙凌月問道:
“嘿!呂少!你看這建造廟的人還真舍得花錢啊!每個人手中的道具、兵器還都不是泥塑的啊?”
“可能是出於敬仰吧。基本都是銅箔鑲包,再怎麽說這都是李唐王朝的開國元勳!造廟之人自當用心。”
趙凌月繼續問道:
“為什麽出於C位的是秦叔寶呢?按照凌煙閣排序不應該讓房玄齡出於C位麽?”
說道這裡,呂川想起小時候爺爺給他講的《隋唐英雄傳》,於是給趙凌月做起了科普。
“可能是秦叔寶的名號在齊魯更響亮吧!畢竟馬踏黃河兩岸,鐧打齊魯九州三十六府一百單八縣,雄鎮齊魯半邊天,孝母似專諸,交友賽孟嘗,神拳太保!姓秦名瓊,字叔寶。”
呂川這一頓說是——手舞足蹈,頗具說書人風采,還差點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從神像跌落下來。
趙凌月也不知道聽明白沒,但腦袋到是如搗蒜一般,點的很利索。
“本小姐還以為門神秦叔寶,在凌煙閣墊底不厲害呢!你這一串名頭很嚇人啊!確實值得當C位。”
說罷,趙凌月衝著秦叔寶的神像豎起了大拇指。
呂川也帶著崇敬的心看向秦瓊。小時候常聽爺爺講他的故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有勇有謀、仁義、忠孝的人。
注目良久後,呂川便感覺秦瓊的動作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
心說:“這秦瓊的鐧擦的擦的很亮啊,這右手為什麽舉金鐧與頭並齊呢?
一來這麽亮的鐧,肯定是有前人故意為之,但出於什麽目的呢?而這怪異的POSE呢?又當如何解釋。”
呂川對這個奇怪的姿勢有些詫異,畢竟被供奉之人的塑像,動作形態均要端莊、肅穆、有威儀,以體現其萬中無一的神格。
而秦瓊的造型過於誇張,跟門神造型類似,更與旁邊四人塑像格格不入。
他心中思考著,雖已經有了頭緒,但還差臨門一腳,便問趙凌月看能否有所發現。
“凌月,你看這中間的秦叔寶的姿勢,是不是有些特殊了?”
趙凌月先是摸了摸頭,隨即雙手一拍,一臉興奮地指著呂川大聲驚呼:
“喔!我知道啦!這POSS我熟,C位嘛怎麽也要與眾不同!這POSS一亮!必定出道!”
說罷,比了個男團出道的標準POSE,而這個POSE讓呂川想起了,一個另他噴飯的神秘組合。
糖果超甜!
呂川被趙凌月的冷笑話逗的哈哈大笑,又差點跌落下神像。
二人片尋各處無果,便在神像下喝口水,繼續想想還有什麽其他的線索未發現。
“靠趙凌月想····哎!還是自己太天真了,還是先看看鞠長琴的藏頭詩吧。”
他拿出紙喃喃自語道:
“梁父山中煙,早春采桑忙。
廟中香火枯,油盡人蹤滅。
秦瓊守左門,尉遲守右門。
入門有美酒,野味山中獵。”
“我們確實是從正門經過,確實過了秦瓊和尉遲兩位門神的正殿啊!”
趙凌月看著秦瓊塑像繼續吹捧。
“依本小姐看!還是要看C位出道的秦瓊!你看他老人家多帥氣!英姿颯爽!還這麽的忠!孝!勇!義!放現在絕對男神!”
這一番話,結合藏頭詩,讓呂川一個激靈茅塞頓開。
他興奮的說道:
“對!‘秦瓊入門’藏頭的不光指的是進廟門,那太明顯了根本不用提示。既然是隱藏線索,那肯定指就是後殿的秦瓊像!我們仔細找找!”
正在這時,趙凌月指著一處,被天窗光線照亮的地方,興奮地大叫起來:
“呂少!你看呐!你看呐!秦瓊男神給咱們指路啦!”
呂川也被這神經兮兮的話,弄的稀裡糊塗,目光順著她的指向看去。
只見此刻天窗的陽光,正好射向秦叔寶舉起的金鐧,而金鐧的反光正好射在殿內,一處離地一人多高的牆壁之上。
被照射到的地方,磚塊的顏色明顯與眾不同,一看就不簡單!
“這下都解釋通了,長琴一定先是進來後,為防止追兵用茅草隱藏了足跡。而藏頭詩的秦瓊,就是為了讓我們注意他手中的金鐧。
想來鞠長琴早就參透了,殿中天窗光線的秘密了。”
呂川欣喜若狂地一把抱起趙凌月,轉了三個圈後才放下,此刻趙凌月滿臉漲紅、一臉癡笑, 意洋洋的說:
“嘿嘿!沒我~哼!你行嗎?!”
而他也再不吝嗇讚美之詞。
“凌月!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簡直是我的福星啊!真棒!”
說罷,二人手牽著手,快步跑向光照之處。
因為那塊磚過高,在房間內也沒找到合適的梯具。
只能呂川在下,趙凌月在上。
二人組成人梯,按下了那塊與眾不同的石磚。
“哢哢”
一陣連續地聲響回蕩在殿內,二人目光看向聲源,發現不遠處的牆面打開了一條縫隙,看樣子是一道門。
趙凌月高興的從呂川頭上跳下,哼著小曲率先向門走去,原來是一個翻轉門,就在她剛移動翻轉石門,便突然從門裡滾出了一個圓滾滾的物體。
不遠的呂川還在拍身上的灰,定睛一看便知不妙。
他大喊道:“小心!手雷!”。
只見呂川三步並兩步,健步如飛,一腳抽射踢飛手雷,緊接著縱身一躍,一個飛撲,將趙凌月死死的壓在身下。
手雷滾到殿柱旁。
“轟!”的一聲!
在二人數米開外爆炸,緊接著大殿開始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
“不好這是要塌了啊!”
呂川心中一涼。
“大殿年久失修,又經歷剛才的爆炸,隨時會塌!”
他死死緊抱住趙凌月,一個側翻滾,帶著她滾入了那扇通往未知的石門。
“轟隆隆!”
片刻,伴隨著門外倒塌聲,二人已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