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是北京城有名的頑主,打架從來沒有輸過。聽我招呼,抄起身邊的扳手便衝了出去。
他快步如風,手持扳手專往腦袋上招呼,這三個扒手也不禁打,幾個回合下來便被撂到地上。“瘋子”一肚子的怒氣隻撒出一半。我怕他動起手來沒輕沒重,再鬧出人命,慌忙攔住,道:“可以了,可以了,再打下去就是防衛過當了。”
“瘋子”將最後一腳狠狠踢在了趴在他身邊的扒手身上,吐了口口水,道:“真他媽不經打,就你們這些慫貨也敢扒車。”
我從車箱裡找出根繩子,丟給“瘋子”,“瘋子”心領神會,抄起繩子將三人困了個結結實實。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減弱,望著幾人被雨淋的可憐樣,我突然憐從心生,對瘋子說:“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啊!先把他們丟貨倉裡,明天送完器材再送附近派出所吧。”
“婦人之仁。”瘋子過去把幾人提起來,一個個丟進貨倉,然後跳進駕駛室,咕嚕咕嚕大口喝著水。
這大半個小時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一場戲碼接著一場戲碼的上。
我點上根煙,吐了幾口,仍心有余悸地問:“剛才那是什麽?”
“瘋子”沒正經的說道:“扒車的啊!”
“少跟我打哈哈,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瘋子這才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一本正經的說:“陰兵借道。”
他把毛巾王車窗上一搭,接著說:“陰走三,陽走四,一聲雞哭分生死。我聽老爺子講過,當年唐山地震時就出現過陰兵借道的事情。當時我爺爺所在的部隊接到上級的命令參加震後救災,但是在他們離唐山災區還有一個小時路程的時候全團的汽車全部拋錨在路邊,正當他們著急的時候,忽然接到上面的命令要求把汽車退到路邊,全員上車,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許說話和亂動,這樣他們就在車上一直坐著,一直到深夜。在大家半睡半醒的時候被一陣隆隆的馬蹄聲驚醒了,當時我爺爺就坐在駕駛室裡,看見從他們的車旁略過一輛又一輛的馬車,這些馬車是從唐山災區的方向過來的,但看不到趕車的人,只看到每輛車上都堆滿了人頭,就跟我們剛才看到的是一樣。當所有的馬車過去後他們再次發動車子,一點即著。”
瘋子說道興奮處開了瓶啤酒喝了幾口,然後又突然不解的問:“可是這裡既沒地震也沒死人,更沒發生什麽大的災難,為什麽也會出現陰兵借道?”
我說:“你那都是無稽之談,這種情況應該與附近的磁場有關。這群蒙古兵應該是在雨中行軍,當時電閃雷鳴把他們的影像存在了磁場裡。剛剛又是因為雷電觸動磁性物質將千百年前行軍的影像播放了出來。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比如說故宮陰兵過路事件,還有驚馬槽陰兵過路事件等等。”
瘋子又喝了口酒,一臉不屑道:“既然有科學依據,你幹嘛嚇成那樣,臉都白了。”
“百聞不如一見,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遇到這東西誰不害怕。”
這時貨倉裡突然傳來“嘭澎”的聲音,我生怕他們幾人出事,慌忙下車,打開貨倉,鑽了進去。
瘋子下手太狠了,有一個人的頭鮮血直流,再這樣下去怕是要鬧出人命。我急忙招呼瘋子拿繃帶、碘酒。
我邊用碘酒擦拭創口,邊說:“你們做什麽不好,非要坐著扒車的勾當。”
一旁的一個年紀稍大的操著一口河南話驚慌的說:“啥?恁說啥勒?俺們怎滴成了扒車的了?俺們是到那山旮旯裡尋藥材滴。
” 坐在一旁的另一個人也撇著一口拗口的普通話激動地說:“同志,俺們是藥材商,來戈爾布收藥材,聽說孟和騰格裡山裡有野參所以結隊去山裡挖參的,想著回去後發筆橫財。”
瘋子照著那人的頭就是一巴掌,說道:“你激動個啥,你說收藥材就收藥材啊,藥材呢?野參呢?證據呢?你們拿出來我就信。”
那人聽了這話更激動了:“奶奶個腿,那山邪性滴很。我們剛走進去就迷糊了,鑽來鑽去就是出不來。好不容易爬上個坡,哪成想呲溜一下滑了下來, 收的一點藥材、找參的工具全都不見了。還好坡不是很高,要不命也不見了。”
那河南人這時也補充說:“俺覺得是被人推下來的。”
“推下來的?”我給那人清洗完創口,用紗布包好,往一旁一坐,疑惑的問。
“可不怎滴,那力道大滴很。”
“那你們是怎麽出來的?”
“俺們是跟著那杓子星,一直朝北走,繞著繞著就出來了。”
瘋子咧嘴一笑:“好滴很,這雨天竟有杓子星?忽悠誰呢!”
那腦袋上繃著紗布的人此時終於插上話,肯定的說:“真滴,俺們也奇怪,為啥雨天會有星星。可是他們就是掛在天上。應該是北鬥星君見俺們可憐,給俺們指的路吧。”
“去你媽的北鬥星君,信不信我讓你再見見這滿天星啊?”瘋子揮了揮手中的扳手。那人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此時雨已經停了,草原上獨有的青草氣息隨風吹了進來。我做了個深呼吸:“大自然的味道真是好啊!”
瘋子也使勁聞了聞,道:“可不怎滴,竟還有一股檀香。”
確實,一股檀香混著青草味在車廂裡徘徊。這味道好熟悉,似乎是小時爺爺給我燃起的蚊香,又似乎是在推拿按摩店飄著的提神醒腦香,只不過這味道不是讓人提神而是讓人欲睡。
瘋子說:“老陳,我似乎也看見杓子星了,好大好亮。好舒服......”
聽到這,我心裡突然一驚,喊道:“不好,這是迷魂香......”隻覺昏天暗地,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