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老漢開口問他們是幹啥的,為啥要找金礦,程教授趕忙搭話。
程教授介紹了一下他們此行的目的,又將勘探礦物事業提升到人類偉大革命事業的高度。
什麽祖國建設需要礦物勘探,什麽人民等著他們勘探成功,說的也是雲裡霧裡,一套一套的。
“這丫頭不像是跟你們一夥的啊。”金老漢打斷了程教授的話,出奇地望著離他不遠的被火光映的滿臉通紅的晚櫻,金老漢緊盯著晚櫻,就跟晚櫻臉上有字似的。
晚櫻撥弄了一下耷拉在臉頰幾縷凌亂的長發,宛然一笑:“金大爺,俺是蒼狼鎮奮鬥屯的。”
“對對,晚櫻姑娘是幫助我們進行勘探的,這姑娘好啊,是個好姑娘。”程教授接過話茬,一頓誇讚晚櫻。
金老漢似乎又要說什麽,卻被劉大牛打斷了:“金大爺,你現在能告訴俺們了嗎?你知道日本鬼子挖的金礦在哪,對吧。”
可能是被程教授描繪的偉大革命事業給感動了,也可能是被劉大牛的糖衣炮彈給打倒了,金老漢低著頭沉思了一會兒,喃喃說道:“俺知道金礦在哪,俺帶你們去就是了。”
事是成了,可現在劉大牛的心肝都在顫抖。
不只是心疼那幾罐肉罐頭,更重要是,愛煙如命的他,更心疼那包他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大長城牌香煙。
要麽說勘探小隊這次也是巧了,運氣也好,因為通過後來大家經過跟金老漢聊天才知道,原來金老漢竟然是當年被日軍抓去挖礦的勞工,他也是從金礦逃出的僅有的幾個人之一。
當程教授問起那堆白骨堆時,金老漢回憶說,當年他被迫挖礦的時候,確實有段時間礦場內不斷死人,說是得了什麽瘟疫,每天都拉走不少屍體。
真是得了瘟疫還是被活活累死的,這就不知道了。
不管是怎麽死的,那些白骨應該就是死去的勞工,至於為什麽把屍體拉這麽遠,而不是就地掩埋,可能是怕瘟疫傳染吧,也可能是出於其他原因,金老漢也不清楚為啥要埋那麽遠。
夜是要守的,火堆也需要不停填柴,今晚是張躍明和李小二二人輪流守夜,一個上半夜,一個下半夜。
眾人都入睡了,張躍明獨自一人守著火堆,山林深處夜裡倒是寂靜的很,除了幾聲鳥叫,就是劉大牛震天響的呼嚕聲,方圓幾裡外都能聽的到。
張躍明心說這可倒好,這麽大的呼嚕聲,就是有野獸都會被嚇跑了,倒是不用害怕被野獸襲擊了。
咦,什麽聲音,張躍明沒事正瞎心思呢,突然聽出一種不同於現有的幾種聲音的響聲,張躍明覺得奇怪,又豎耳仔細辨別,可聲音又沒了。
張躍明頓時就警惕起來,隱隱約約感覺有一雙眼睛一直在黑夜注盯著他們,但夜裡四周漆黑一片,也沒看到有什麽東西。
下半夜輪是李小二守夜,張躍明被替換下來後,雖說困得不行了,但也一直沒睡踏實。
這一夜下來倒是相安無事,直到天亮。
按照金老漢說的,山田株社礦場應該就在湖的對面,他記得他逃走那會兒是沒有這湖的,後來不知什麽時候才有的,到底是怎麽形成他也不清楚。
沒辦法,要想去找金礦總要跨過這個湖,大家在金老漢的指導下,砍了些直挺粗壯些的樹乾,又用他們帶的攀爬用的繩索,串聯起來,做了三個簡易的小木筏。
這一陣忙活,等小木筏做好的時候已差不多下午兩三點了。
按照大家的意願,今晚還在這露營,等明早兒再劃著木筏去湖對岸,可程教授和他的兩個助手都著心急的要命,一刻都等不了了,大家隻得上了木筏渡湖。
雖說小木筏不大,但也可以容納三人。
三人一個木筏,張躍明、孫海軍、晚櫻乘坐一個木筏,劉大牛、公安李小二、呂文靜乘坐一個木筏,剩下的金老漢、程教授、庖輝在另外一個木筏上。
張躍明坐在木筏前頭,拿著個木頭片做成的簡易的槳劃著。
越往湖中心劃,湖水顏色越來越深,本來青綠色的湖水漸漸變成了墨綠色,繼而又成了黑色,向下望去,如同萬丈深淵,他都不敢向下看。
湖面除了船槳撥動漣漪外,沒有一絲波瀾,平靜的讓人害怕。
張躍明本以為就他有這樣的感受,環伺四周,看了一下大家,見大家神經蹦的都格外緊,一路都沒個說話的,看樣子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三個小木筏飄在湖面上,慢慢向前劃動著,竟然劃了大概有一個小時,離著岸邊越來越近,張躍明這顆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簡易的木筏被拖上了岸,現在還不能丟棄,畢竟回去的時候還是要靠它們。
當下勘探小隊最主要的是尋找日軍山田株社開采的金礦,大家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
上岸後,他們眼前的視野不是特別開闊,一眼便望穿,看到盡頭,可勘探小隊向裡沒走多遠,也就二三十步,看到的景象卻令他們瞠目結舌。
站在湖岸邊感覺不是很大,但真往裡走了,發現裡面卻大的很,口小裡面大,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果然沒讓他們失望,在他們右手邊不遠處,便是一排用山石圍砌的高牆,高牆上有個早已破爛不堪的大木門,大木門兩側用石塊壘砌著兩個能有兩三米高的瞭望台。
勘探小隊中最高興的當屬程教授和他兩個助手了。
三人見到此景早已興奮不已,程教授他那兩個助手手舞足蹈,大喊大叫了起來,弄得大家還以為發現新大陸了呢。
大木門是敞開的,孫海軍就是好事兒,吃飽了撐的,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大木門。
哐當一下,本來的樹立的木門一下子倒了下去,砸起陣陣塵土,嗆得大家趕忙後退。
“你瞎搗鼓啥呢,老實點不行啊。”劉大牛白了孫海軍一眼。
“別亂動啊,孫猴,小心傷著。”張躍明也說了孫海軍幾句。
孫海軍又是氣又是惱,委屈地對張躍明說道:“哎喲,哥們兒只是輕輕一碰,雖知道這門竟然自己倒了,也不能怨我啊。”
進了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座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房屋。
看這規模,當年日軍也沒少下功夫,大大小小錯落有致的房屋依地勢而建,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但從外觀上看,保存的倒算還好。
劉大牛招呼大家先將背包都放下,便準備隨同程教授、金老漢摸一下大概情況。
張躍明、孫海軍出於好奇,想見見世面,也想跟著轉轉,被劉大牛一口給回絕了:“你倆跟著瞎摻和啥啊?怎地,你倆是懂勘探啊?還是當過勞工啊?”
張躍明二人被劉大牛給堵的啞口無言,心說,至於嘛,看看都不行啊,事兒可真多,跟個娘們似的。
劉大牛狠狠地瞪了他倆一眼,拍了一下公安李小二的肩膀,特地叮囑道:“小李,你留下來,記住了有啥情況就放槍,啊對了,看好這倆小子,尤其是他,別讓他們亂跑。”
劉大牛說完指了指孫海軍,公安李小二握了握手中的槍,嗯了一聲。
被劉大牛這麽一指,孫海軍這個氣啊,心裡劉大牛你這是公報私仇啊,不就是想讓你幫忙背著包你不願意啊,至於嘛,得,你甭落在小爺我手裡,要是落在了我手裡,有你好看的。
孫海軍沒好氣的白了劉大牛一眼,轉身隻張嘴不出聲,對著張躍明、晚櫻學著劉大牛說話的面部表情。
劉大牛講話時有個特點,總愛翹著嘴角,兩眼向上看,不停地眨眼,時不時翻個白眼。
孫海軍學的太像了,張躍明、晚櫻差點沒憋住笑出聲,好在劉大牛沒瞧見,要不又要跟孫海軍杠上了。
劉大牛三人離開能有一個多小時了,也不見他們回來,張躍明、孫海軍有些焦躁了,實在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孫海軍心說,保不準當年小日本在這留下些好玩意呢,放著這麽大的日軍基地不逛,在這乾等著,多沒勁啊。
孫海軍、張躍明二人現在正是見什麽都稀奇的年紀,哪能閑的住啊。
張躍明、孫海軍二人雙眼一對視,嘴角微微一笑,便有了壞主意了。
“哎呀,我這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喝了些涼水,壞肚子了,肚子疼的厲害。”孫海軍捂著肚子直哎哼。
“怎了?”
“不要緊吧。”
“我這有藥,孫海軍,你要不要吃點啊。”
大家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看著孫海軍痛苦的樣子,都開始著急起來。
晚櫻心裡明白,張躍明沒在第一時間出聲,看張躍明不著急的樣子,就知道他倆是準備唱二人轉了,也不知又鬧什麽么蛾子。
“沒事,沒事,勞駕各位費心了,哥們兒上趟廁所就成。”孫海軍說著對著張躍明眨了眨眼。
“啊,那個,這地咱們都還沒弄明白是什麽情況,也不安全,你一人去也不成啊,最好有個人跟你一塊,照應一下。”張躍明一本正經的說道。
“對對,躍明說的對,這荒山野嶺的,弄不好再跳出個野鬼僵屍的,可不是鬧著玩的。”孫海軍附和著。
張躍明眼珠子一轉,神情嚴肅:“孫猴,打住啊,咱們是徹底的唯物主義者,不信牛鬼神蛇那一套。”
張躍明清了清嗓,故意抬高聲音:“野鬼僵屍不可能有,但豺狼野狗還是有可能有的,這地沒少死人,我聽我爺爺說啊,有些野貓專門吃屍體......”
張躍明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其他人到還好,倒是把呂文靜嚇直哆嗦,晚櫻白了張躍明一眼,心說你就在這吹吧。
“我陪著一起去吧。”公安李小二打斷還在瞎掰扯的張躍明,自告奮勇,想要一同前往。
張躍明一把拉住站了起來的公安李小二,又把他按下,讓他繼續坐著:“這個不成啊,剛才劉隊長還要您留下,照看好大家,您不能去,還是我去吧。”
“可是,劉隊長剛才不也說不讓你倆亂轉啊。”公安李小二有些為難地說道。
孫海軍一聽就來氣了:“他劉大牛管天管地,他也管不著人家拉屎放屁啊,人有三急,這你總該懂吧。”
“這......”公安李小二本來就老實,話也少,被孫海軍一句話給堵的都不知該說什麽了。
“哎呦喂,李小二同志,你還磨嘰什麽啊,哥們兒都快繃不住了。”說著孫海軍就拽著張躍明就跑。
公安李小二還在猶豫要不要追,被庖輝和呂文靜給攔了下來。
“去上趟廁所,沒事的。”
“就是,李小二同志你別繃得太緊了,沒事的,放心好了。”
在金老漢的帶領下,程教授、劉大牛直奔地下礦場,三人順著向前延伸的礦車軌道行走,沿路到處都是堆積的礦石。
劉大牛用腳扒拉一下被塵土覆蓋的一小堆礦石,猛然發現這些礦石在夕陽的照耀下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程教授,這這,這不會是金子吧?”
劉大牛看著眼前一堆金燦燦的礦石,聲音有些顫抖,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張著個大嘴,嘴大的都能塞下兩雞蛋了,呆呆地望著手中的礦石。
程教授接過劉大牛手中的礦石,打量了一下,呵呵一笑:“這要是金子就好了,這是黃鐵礦石,只不過,看著顏色像黃金罷了,這可不是黃金。”
劉大牛有些失望,站起身來,尷尬地笑著:“啊,不是啊,俺以為是金子呢,白激動了一場。”
金老漢看到這一堆堆金燦燦的礦石,至始至終都沒什麽太大反應。
因為他知道這些不是金子,當年日本人都是隨便堆放,要是金子,日本人早就嚴加看管了,但他不知道這些石頭叫什麽,今天才知道原來這叫黃鐵礦石。
眼見金老漢說的地下礦場入口越來越近了,可等他們到了地下礦場入口時,卻發現入口被大塊碎石給封死了,像是專門用炸藥故意炸毀的。
金老漢也不清楚是怎回事,因為他逃走的時候,日本人還都在,金礦還在挖,那時日本還未戰敗投降。
程教授分析可能是駐守的日軍, 接到撤退消息後,故意炸毀的。
雖然入口被炸毀了,但程教授還是挺有經驗的,經過他多番尋找,還真找到了一處通風口。
通風口是連著礦場入口通道的,只不過需要繩索才能下去,劉大牛拿手電筒照了照,還挺深,七八米的樣子。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現在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時間也來不及了,何況他們也沒隨身攜帶繩索,繩索都在背包裡。
三人便不再耽擱,開始往回走,回去時順道又到沿途的房屋轉了轉,三人均是喜出望外,收獲遠超過他們的預期。
日軍竟然留下大量的物資,有生產用的,有生活用的,應有盡有,只是還不能確定能不能再用,大部分應該還是能用的。
而且他們還發現一個小型軍械庫,劉大牛費了好大勁,才將門鎖給砸開。
難以想象,裡面竟然各種槍支彈藥,堆積滿滿如山,看的三人目瞪口呆,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先不說金礦,單說這些物資,他們這趟也不虛此行啊,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個寶藏啊,三人又是驚又是喜,都看傻眼了。
怎麽會留有這麽多物資啊,日軍為什麽沒帶走,難不成是撤退的太倉促,來不及帶走?
程教授與劉大牛交流想法後,得出結論可能是日軍撤退太突然,根本沒時間帶走這些物資,就連摧毀這些物資的時間都沒有。
“誰?”三人邊談論著,邊往回走著,劉大牛猛然間就覺著旁邊不遠處一間平房似乎有動靜,不禁心頭一顫,便高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