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我面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忍不住的纏繞在一起,緊緊交叉環抱著。我靜靜地沉下頭,我實在不忍心抬起頭看到那發亮的三個大字。
手術中顯露著宛如鮮血一般的顏色,掛在手術室的門口,整個走廊除了在我面前來回踱步的趙琮東,安靜的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噠噠噠……”趙琮東在我面前不停的來回走動著,但是我現在一點想要站起來罵他的心情都沒有了。
在撥通了救護車和報警電話後,我便立刻起身回到了姐姐身邊,望著正抱著姐姐痛哭的學長,還有已經沒有生機的躺在一旁的那個黑衣男生。我的喉頭乾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堅硬的水泥地的觸感席卷到我的膝蓋上。任憑雨水滴打在我的面孔,我還是忍不住緩緩抱起他的頭。
他……叫什麽名字來著?我居然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了,我竟然想不起來救了姐姐兩次的……恩人的名字。我……可真是一個沒用的妹妹啊。
“喂……喂!”我晃動著他有些發冷的身體,摸著已經沒有任何溫度的手指:“你起來啊!醒一醒啊!”我哭著嘶吼道:“你個混蛋!趕緊……趕緊給我起來啊!我還有好多事想要跟你說啊!你聽一聽也好啊!”
“……”
沒有人回應我。沒有人……
這種名為痛苦的心情,我第一次徹頭徹尾的體會過了,我的心,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疼痛。
雖然懷中的這個男人,他一直在跟蹤著姐姐。但是……他卻可以在姐姐危機的時候挺身而出,救下姐姐,還是兩次。而我呢?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好姐姐的我,在姐姐有危機的時刻,我……又在哪裡呢?
“他……他已經死了吧。”學長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從我身後傳來。
“你閉嘴!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剛剛你在哪裡!你在幹什麽!你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嗎!我把姐姐托付給了你,你又幹了些什麽!”我回過頭直接就衝著學長吼道。
“……”學長沉默著低下了頭,看著懷裡的姐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在你生前的時候對你那麽凶!如果讓我在你和學長之間選一個,我更希望姐姐能跟你在一起……你最起碼做到了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情……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獻出自己的生命……
對不起……哪怕是你死了,我都沒有勇氣對你說出這句話。
對……不起。
我將他的身體攬進自己的懷裡,痛哭著,抱著他的頭,感受著他最後一刻的體溫。
我摘下他的帽子,撫摸著他的臉頰。這時,一個黑色的小東西,從他的耳朵裡掉落出來,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連忙從參雜著雨水的地面上撿起那個小物件,是個黑色的……耳麥?這個是什麽?我一時之間剛有些疑惑,但是轉瞬我便理解了。
原來……自從上次我沒收了你的相機之後,你就開始改監聽了啊?監聽的對象……毫無疑問就是我姐姐吧,難怪那天你能跟著姐姐到那家小餐廳,遇見我……
說起來,那天昏暗,他又跟我一樣穿著漆黑的衣服,我當時倒還真沒注意他耳朵裡有監聽器。不過……現在人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我伸手在他的懷裡摸了一下,又掏了幾下他的口袋,不可能……他全身就隻戴著這麽一個竊聽器吧,肯定……還有其他的東西。
就當作是我給你的補償算了,
至少這些東西,你也不希望最後被警察發現吧…… 果然,我在他懷裡深處的一個口袋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盒子。我看了一圈周圍,迅速將那個盒子藏在了我的身上,緩緩站了起來。
“那個……我剛才注意到的,你姐姐……藍敏雪她的背上的這個傷痕是……”學長小心翼翼地朝我開口問道。
“你說什麽?!”我扭過頭凶狠狠地瞪了學長一眼。
“啊……這個……我就是想問一問你姐姐背上的這個傷到底是……”
“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大聲吼道。
“……”學長一下子被我嚇得什麽都不說了,
“這是姐姐以前落下來的,除此之外姐姐的身體也一直不是很好,腳也有些瘸,體力也不是特別的好,現在記憶也出了些問題。小時候發生的事情都已經記不住了……”我背過身對著學長說起姐姐的過往。
“那……莫非你姐姐十分怕火?”趙琮東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他這一句話徹底淪為導火索, 一下子將我內心對他積攢的不滿點燃。我轉過身毫不客氣的對著他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伴隨著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我從他的手中搶過了姐姐,我將姐姐抱在懷裡,半跪在地上看著姐姐的面孔。
“……”趙琮東捂著臉看了我一眼:“你什麽意思?”
“你這一句話,直接暴露了你的立場。”我陰沉著臉回答道。
“哈?你這是什麽意思?果然……你姐姐也跟三年前那場大火有什麽關系是吧!”趙琮東有些激動地指著我懷裡的姐姐問道。
“我不知道那件事情跟姐姐有沒有關系!三年前,至少那起大火發生的時候,我還沒回來!”我瞪了一眼學長說道。
“那……”
救護車的鈴聲響起,人群紛紛避讓。車……停在了我的面前。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連忙下車,不由分說的就將我姐姐抱了上去。
“誰是傷患家屬?”那人看著我們問道。
“……”學長咬著牙什麽也沒有說。
“我……我是她的妹妹。”我舉起手說道。
“上車一起走吧。另一個人怎麽樣了?”那人說著問道在我身後查看那個男生的醫務人員。
只見那人微微的搖了搖頭。
“你先跟我們一起過去吧。”那人對我一揮手,示意我趕緊上車。
我也連忙點了點頭,跟著坐在了姐姐旁邊。望著關上的門,站在那裡的學長,還有躺在不遠處的那個人……
一切……一切或許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