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被帶進了公安局,佟瑞德有些緊張,但他畢竟當過偵查兵,神經比較堅韌,很快平定下來,顯出一副很坦然的樣子。進了市公安局訊問室,田春達、薛至誠、郝東坐在桌子後面,佟瑞德坐在桌子前面約一米多的地方。
田春達看著佟瑞德問:“知道為什麽把你帶到這裡來吧?”
佟瑞德搖搖頭,“不知道。”
“你當過偵查兵,又給領導開車,見多識廣,應該知道呀?”
佟瑞德又搖搖頭,“我真不知道,想問什麽你們就問吧。”
“我看你還是老實交待問題吧,免得咱們浪費時間,浪費口舌。”
“該說的我都說了呀!”
“不,關鍵問題你沒說,既或是說了的,有些也不是實話。”
“我該說的都說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你實在不說,我就替你說。你在杜經理辦公室失竊以後,做了這些事:第一,你隱瞞了,或是別人讓你隱瞞了失竊的事。在這件事上,你撒謊了。這已經有人證明。第二,你采取行動,或別人讓你采取行動抓小偷。在元宵節前一天的晚上,你讓你的徒弟們在分公司辦公樓布控,協助你抓小偷。到了半夜,你的徒弟柳平在分公司辦公樓附近發現小偷,你趕過去抓住了小偷,他叫徐川。你讓柳平回家睡覺,自己押著徐川走,可徐川途中逃跑,你就使出絕技,甩出扳手打他,結果打中他的後腦,致其死亡。你把他的屍體用車運到郊外,扔到下水井裡。又把凶器,那把活動扳手扔掉或埋掉了。接著你來到徐川的家,搜走了他盜走的贓物,其中有一件東西很重要,是非找到拿回不可的。我說的這些情況都是事實吧?”
佟瑞德臉色變白,低下頭不吭聲。
“你還是老實坦白交待吧。”
“我,我沒什麽可說的。”佟瑞德低著頭小聲嘀咕。
“我們有眾多證人,證明你的所作所為,你想抵賴也抵賴不了。比如分公司辦公樓的清潔工證明你知道杜經理辦公室失竊的事。你的家人證明你元宵節前後幾天的夜裡出去過。你的徒弟證明你布置了抓小偷的任務,並抓住了小偷徐川。你說那把活動扳手幾個月前就丟了,可分公司院裡修車的王師傅說春節前他維修你開的奧迪轎車時,看到你車裡一套五把活動扳手都在,很齊全。在這麽多證人面前,你的行動情況明擺著,你是抵賴不了的!”
佟瑞德臉色變得慘白,但他仍低著頭不吭聲。
“你還是坦白交待吧,現在交待我們還算你自動坦白,有立功表現。繼續抵賴下去,只能加重你的罪名。何況你也抵賴不了。”田春達抽了兩口煙又說:“我看了你的檔案,你當偵查兵時表現不錯,還立過三等功。複員後到地方表現也不錯,年年被評為先進模范……”
田春達說到這,佟瑞德打斷他的話:“我說,我全都說了。”
田春達讓郝東給佟瑞德倒了杯水,他喝了兩口水後開始說:“杜經理辦公室失竊後,我很想抓住小偷,找回失物。我就動員徒弟們協助我。在元宵節前一天夜裡,終於抓住了小偷。在我押解他的路上,他突然翻牆逃跑,我隨手把扳手甩了出去。本來是想打他的後背把他打下牆來,沒想到他蹬牆沒蹬穩,向下一墜,扳手就打中了他的後腦,死了。之後我就把屍體背到車上,運到郊區,扔進下水井。扳手也扔到下井裡了。”佟瑞德挺了下身子又說:“我抓小偷可是正當、正義行為。而打死他是誤傷,你們可以到現場勘察,他確實蹬牆腳蹬滑了,應該有痕跡的。”
田春達說:“我們會去現場勘察的,現在是冬季,沒有雨,痕跡會保留下來的。”
刑偵經過現場勘察,證明佟瑞德說的誤傷致徐川死亡的話是正確的。
田春達對佟瑞德說:“你雖然是抓小偷誤傷人命,但出了人命,你也要負一定責任的。不過,公安、司法部門會考慮你的實際情況的。”
佟瑞德說:“我聽憑公安、司法部門處置。但希望給以寬大處理。”
田春達說:“我們會考慮的。”
8
杜輝以為失竊的事情就這樣這樣過去了,自己可以安心當官,放心生活了。可沒想到,麻煩又接腫而來。
這一天晚上,杜輝臉色灰灰地回了家。
“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麽?”郝曉雯看丈夫臉色相當不好,急忙問。
杜輝沉重地歎了一口氣,不說話。
“你倒是說話呀?出了什麽事了?”郝曉雯催問。
“我辦公室被盜的事還沒有完。”杜輝又沉重地歎口氣。
“這件事不是了結了麽?又出了什麽事?”
“有人複製了偷去的內存卡,並要挾我。”
“你有什麽把柄?跟小姐或爛女人照的照片?”
“沒有。”
“那是什麽?”
“是,是一盤錄像資料。”
“你的不可見人的錄像?”
“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是,是你的。”杜輝避開郝曉雯咄咄逼人的目光,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我的?!”郝曉雯不由吃了一驚。“我的什麽錄像?”她追問。
“那次肖明來我們家,我,我偷偷安了攝像頭。”
“在那間客房?”
杜輝點了一下頭。
郝曉雯腦袋嗡地一陣響,自己與肖明在床上顛鸞倒鳳的景象都被錄像了。她氣憤地叫道:“你,你怎麽能這麽卑鄙!你讓我幫你升官, 拉攏住肖明,怎麽還偷偷給我們錄相!你安的什麽心!”
“我,我怕肖明事後不認帳,想留個證據。”
“可你想到我沒有?這錄像要是傳了出去,我還怎麽見人。”
郝曉雯憤怒聲中又帶了哭聲。
“我,我沒想到這錄相會被偷走。以為不會泄露。可沒想到小偷不僅偷了帶錄像的內存卡,還讓人複製了。那人又以此要挾我。”杜輝低著頭捂住臉。
“那人怎麽要挾你?”
“他在電話中說,給他一百萬他就把錄像還給我。要是不給一百萬,他就把錄像在網上公開,讓咱們沒法做人。”
“啊,一百萬!咱家哪有那麽多錢?你雖然想往上爬,可還不是個貪官,這些年咱們供孩子出國留學,家裡沒剩多少錢。”
杜輝揪著頭髮長歎一聲。
“現在怎麽辦?”郝曉雯眼淚滾了出來。
杜輝低著頭揪著頭髮不出聲。
“你倒是說話呀!你惹的禍,你得想辦法!”
杜輝慢慢抬起頭,“我想,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這個辦法風險很大。”
“風險大,能解決問題也得做。否則我們就沒法做人了,活著不如死了。”
杜輝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做,把他做了!”
“你是說除掉他?”
杜輝點點頭:“他不死,我們也沒法活人了。”
郝曉雯也點點頭:“隻好這樣了。”
接著兩個人又商量除掉禍害的具體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