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情況是這樣的——把魯曉妹打發走後而再次進入嶽林房間的杜雲祥和付強,發現原本躺放在床上的屍體消失了。最初兩人以為是宣燕動了手腳,然後試圖通過內部電話問她事情的原委,不料她對於屍體的去向也是毫不知情。她甚至都無法完全明白杜雲祥作此提問的目的所在。
在屍體消失了的房間裡,杜雲祥、付強、宣燕三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付強就像拿誰出氣一樣憤怒地說,當然杜雲祥和宣燕無法回答他。
屍體消失這件事本身非常蹊蹺,而另一方面房間所處的狀態也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窗戶也從裡面上了鎖,形成一個完全的密室。
“看來只有可能是某個人把屍體搬出去了……”
杜雲祥吞吞吐吐地說,若是把屍體搬走,他該如何離開這個房間呢?
“這個房間只有一把鑰匙嗎?”
付強問,而宣燕搖了搖頭。
“書桌的抽屜裡應該還有一把。”
說罷她打開了嶽林的書桌抽屜,稍作翻動後拿出了一個黑色皮革製的鑰匙圈。“在這兒呢,這房間的鑰匙只有我手上的一把再加上這把。”
“那麽……究竟該如何把屍體搬走呢?而且……對了,他有什麽理由一定要搬走董事長的屍體呢?”
“以目前情況看,這兩個問題都無法回答呢。”
杜雲祥不斷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交替看了看付強和宣燕:“總之,我認為現在我們需要就下一步該如何行事商討一番。”
三人都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嶽林的屍體被藏匿也就罷了,可不知道犯人的意圖何在,著實讓大家有些手足無措。
“我們這麽乾如何?”
付強出的點子,是先仍舊按照之前定下的計劃行事。雖然不知道犯人的目的,但只要盡可能賺取時間就行。
“但如果犯人被逮捕歸案,嶽林自殺之事水落石出的話,那我還是拿不到保險金啊!”
宣燕有些不太情願。
“所以只要不報警、不把事情搞大就行了,沒關系,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但犯人總會有所行動吧?”
“到那時候,我們也得盡全力確保不讓這事敗露。”
最後,大家決定采納付強的提議,照常實行原計劃。不料到了第二天早上,發生了意外:嶽林的汽車出了故障。三人無奈,被迫中止了計劃。
12
現在回到現實之中——“一切都如杜雲祥所言。”付強的臉色就像被灌了水泥一樣難受,“存心隱瞞董事長的死的確是事實,對此我表示道歉。然而實際藏屍體的人並不是我們幾個,從這個意義上說,問題一個都沒解決。如果把這比喻成一場遊戲的話,我們回到了起點。”
“不好意思,我回房間休息一會兒。”
嶽紅梅正欲起身,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接二連三聽到這些相當具有衝擊性的話,她的神經終於無法支撐下去了。她拖著拖鞋,步伐搖晃地走出了房間。
確認房門關緊之後,田春達警官說:“目前為止所有的線索總結如下:九點半左右,確認嶽林先生吊死在房內,十點半左右屍體消失了……”
“沒錯。”
杜雲祥回答。
“這麽一來,思考方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比如犯人完全沒必要從房門進入書房,既然房間裡只有一具屍體,那從窗戶進入就可以了。
或許犯人碰巧從窗外發現了屍體,從而從窗戶闖入帶走了屍體。因為是屍體,所以搬運方式就沒有限制了。當然,搬到汽車的行李箱裡是最快速的做法。” “窗戶可是上了鎖的哦!”
付強強調道:“不光是窗戶,連門也是鎖上的,犯人是如何進出的呢?”
等其他人離開後,杜雲祥被刑警留在了嶽林的房間。田春達為何指名點了他、他們的真正目的又何在,他完全是一頭霧水。
“那麽嶽林先生,”
田春達踏上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用右手抓住了吊燈。
“把繩子掛在這兒,然後把另一頭套在了脖子上對嗎?”
“是的。 ”
“那個時候嶽林先生的雙腳離桌子的間隔大約有多少呢?”
杜雲祥盡管不知道刑警為什麽會對這事兒有興趣,還是用雙手比劃了大約三十公分左右的長度:“大概這點距離吧。”
田春達點點頭,對助手使了個眼色。她趕緊記了下來。
“繩子是什麽樣的呢?”
杜雲祥示意了一下置於房間窗戶上方的窗簾架子。
“你意思是他用了那根拉窗簾的繩子?”
“應該錯不了。”
杜雲祥確認了自己的記憶,嶽林套在脖子上的,的確是根紅白相間的繩子。
“話說回來,”
田春達往沙發上一坐,壓低聲音問道:“他自殺的動機,你還是認為是一時衝動嗎?”
“這個嘛……”
杜雲祥支支吾吾起來。
“還是改變看法了?”
田春達注視著杜雲祥的表情,而他旁邊的女助手也同樣抬頭看著他。
“嗯,改變了。”
杜雲祥分別看看兩人後回答。
“他確實有憂鬱症的跡象,但從各個方面來看,他都不是一個會衝動行事的人。”
“原來如此。”
田春達在沙發上雙手互握放在腿上,像是在考慮著什麽。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尋找著說話的時機。
“杜雲祥先生。”
他所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迥異,“您能否把從發現屍體到屍體消失之間,您所有知道的事盡可能詳細地告訴我?貌似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