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光市警察局刑偵中心的一間辦公室內,高源此時正緊盯著眼前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屏幕上一連串數據在不斷地滾動著,六組其余人員李季、程芳、劉靜等人,也在一旁緊張地觀望著。在李瀟風妻子孩子被殺一案中,為了找到凶器,計算機曾掃描過現場的三維實景圖,尋找比對一切和死者傷口形狀相符合的物體,在這一項一連串的數據中,高源他們沒發現過什麽疑點。但自從在嚴若曦所攜帶的盒子型機器人身體中,找到疑似凶器的光能手電筒之後,這項數據就變得異常重要。高源他們重新審視了那一連串的數據,發現其中一條結果似有些不尋常,就是死者臥室陽台的窗簾上也出現了一個和死者傷口形狀相仿的洞,細比較之下,高源他們發現,這個洞就連一些細節之處也和死者傷口處的洞十分相像,但這個洞的大小顯然比死者脖頸處的傷口要小很多,就像是它的一個微縮版。於是高源他們從證物房重新找出了這條窗簾,送到刑偵中心做進一步的檢測。
如今,雖然刑偵技術比以前大為進步,但是一些複雜案件的偵破工作仍然十分繁瑣。有時候,一項新證據的發現,會要求檢測人員對之前的所有證物從新的角度重新檢測。不過,好在高源他們負責的這起案件沒這麽麻煩,檢測人員只需要結合那個“手電筒”射出光線的分析數據,分析出凶手在什麽位置,離死者多少距離即可。
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手電筒,竟然是國家最新研發的光能武器的微縮版。高源他們做過實驗,這個手電筒發射出的細細的光線有著巨大的威力,除了岩石,一些金屬也會被它瞬間穿透。而且,它發射出的光如同以前科幻電影裡展現出光劍的形狀一般,頂部有尖,所以刺入人體後會造成和匕首類似的傷口痕跡。
高源他們將證物再次送出後,一開始被告知只需幾分鍾便可檢測出結果,所以他們並沒有回去,而是在辦公室內等待著。但不知為何,就是這樣一個根據窗簾和死者脖頸兩處孔洞的大小及距離,推測出凶手位置的運算,卻持續了一個多小時仍然沒有得出結果。據刑偵中心的人員反應,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現象:對手電筒發射出的光線進行多次分析,可每隔幾次,發射出光線的數據就會發生變化,以致工作人員覺得他們的儀器似乎是壞了。到最後,工作人員不得不通知高源他們,短時間內無法得出檢測結果,所以高源他們隻得又回到刑事科。
在六組的辦公室內,高源思索著,雖然無法拿到確切證據,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是在公寓外面使用光能手電筒將死者殺害的,值得細究的是,凶手是自己動的手,還是通過使用智能飛行設備,將手電筒放置在其中,遠程實施犯罪的呢?除了這起案件,其余的兩起案件中,凶手是否有其它遺漏呢?高源想起了第三起案件中,死者和那條警犬的可疑行為,“他們先前既然已經見過嚴若曦,並沒有什麽過激的舉動,可為什麽後半夜他們會追著凶手從礦場大門跑出去呢?凶手逃走後,再回來殺他們的時候,他們為什麽又會失去了警惕性,就那樣“平靜”地被殺死呢?”高源思索了一陣,隨後聯系了正在警察局門外,和駐守的武裝人員閑聊的羅進、羅致二人,讓他們預備車輛,隨後帶著六組的其余三人走出了警察局。跟在後面的李季插科似的問道:“高探員,不知您突然這樣風風火火地,是要帶我們去哪裡飽餐一頓啊?”
“飽餐一頓?我們再去到現場,
看看有什麽疏漏沒有。怎麽,妨礙到你什麽好事了?”高源一邊走著,一邊回過頭,用略有些神秘的語氣說道。 “哪裡哪裡,沒有沒有。”李季一聽到這話,語氣連忙軟了下來,快步跟上高源,順便也回過頭,朝走在後面的劉靜、程芳瞥了一眼。只見最後面的劉靜沒好氣的白了他一下,隨即將臉瞥向了一旁,拉著程芳也快步地向前走去。
昏暗的礦道內,嚴若曦再次醒了過來。自從上次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像是得了病似的,渾身沒有力氣。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像是陷入到了牢籠中一般。在那個夢裡,就在他即將要看到自己失喪的那部分記憶時,不和為何,一團黑霧突然包裹住了他,使他窒息,最後在一片掙扎中驚醒。他在夢中所見到的究竟是真還是假?真的會有那樣一個人,漂浮在空中,迎著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如地獄的使者般突然降臨嗎?他能夠隔牆視物,也能夠讓人沉沉地睡去。可為何,他那天會放過自己?他的家人都沉睡過去了,唯獨他自己醒了過來,還可以自由活動,他對自己如此感興趣究竟是為什麽呢?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他的腦海,使他暫時忘記了所處的危險。關於那個夢,除了那黑鬥篷之外,他最在意的就是那道幻化出光耀走廊的白光了。這白光可以使他在夢中全面地回憶那一天所發生的一切事,而且在一定范圍內,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意地切換到那一天的任意時間和任意地點,且會以一個超能者的角度去觀察。但不知為何,就在他即將要看到關鍵部分的時候,那團黑霧如瘟疫般襲來,將他困住並使他驚醒。嚴若曦不知自己遭遇到了什麽,但他急於了解自己失喪的記憶裡究竟有什麽,所以不久他又嘗試著入睡。但這次,無論如何他都睡不著, 反而覺得自己被什麽黑色的東西包圍,在空中不斷地漂浮著,無根無際。就在這時,岔道內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動,他以為又是那種人型機器人發出的轟炸聲,可仔細一聽並不是,或許......是有人要救我出去?想到這兒,他萎靡的心不禁振奮了起來,吃了些食物,然後坐在靠近石堆處的地面,焦急地等待著被救出去。
但過了許久,堵塞的岔道都沒有被打通,黑暗中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似乎又過了很長時間,伴隨著陣陣噪音,嚴若曦坐在地上,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覺中,他再一次睡了過去。只不過這一次,他再沒有夢到任何事。只是感覺自己被一團白光包裹。朦朧中,他覺得自己被抬到了車上,然後被車輛載著從之字形走道上不斷地上升,最後來到地面。地面上有一大堆人,他似乎看到了那個在地下科研中心和他說過話的中年女人,那女人一副奇怪的表情,不知在思索著什麽。隨後他被抬上另一輛車,這輛車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將一堆器械插到他的身上,不知在做著什麽,但沒過多久,他就看到,這個醫生搖著頭,將他身上所有的設備移除。車輛開進了新光市警察局,隨後他又被抬到一間冒著冷氣的房間,房間內一個櫃子前,一個個方形的大抽屜整齊地排列著,工作人員拉開其中一個抽屜,將他放了進去,然後關上。此時他才猛然醒悟,自己難道已經......不會的!他努力回憶著剛才進這件屋子時,在房門上看到的幾個大字,終於,他回想起了,那三個用紅色材料塗成的鮮明的大字:停屍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