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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光一溯》第14章 警察局長
  警察局大樓最高層的一間辦公室內,一道推門聲忽然響起,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屋內,只見一個中年女人坐到了辦公桌前,她打開電腦,注視著屏幕上剛剛發送過來的信息。

  這個中年女人,就是新光市警察局--陳萍安!就是她,靠著自己的一腔熱血,使新光市警察局發展成了全國著名的科研和刑偵中心!很少會有人想到,這樣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是一個女流之輩。在外人看來,她是一個女強人,其強硬而幹練的作風,睿智而敏捷的頭腦給幾乎每個接觸過她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卻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有著作為女性獨特的一面。

  二十幾年前,她畢業於國內最頂尖的學府,獲得了偵查與刑偵技術兩個專業的雙博士學位證書,畢業後不久,她就參與到了刑偵一線工作中。後來她結婚了,丈夫是一名負責刑事案件的刑警,婚後不到一年,她生下了一個兒子,雖然刑偵工作要經常加班加點,還要忍受各種常人難以忍受的畫面,但那時她卻覺得,自己的生活十分幸福美滿。

  只是沒過幾年,那場波及世界的危機爆發,不知為何,她突然被征調到了前線部隊中。隨軍在外的幾年中,每隔一段時間,她都可以在視頻通信中看到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兒子,看著他一天天的長大,這給她的生活帶來了許多無法言喻的快樂。終於又過了幾年,危機結束,她回到家中,卻發現記憶中熟悉的家早已物是人非:處處布滿著灰塵,廚房中存放的食物已經風乾成粉末,牆角遍布著蛛網,一副許久都無人居住的樣子。她詢問旁邊的鄰居,鄰居卻說,她的丈夫和孩子早已經死了!她當然不相信,發瘋似地跑到警察局,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答案。“這怎麽可能?”她心裡陣陣驚詫,因為就在回家前不久,她還跟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在視頻中通過話,怎麽可能一回到家,一切就全都變了!

  就在這時,警察局裡來了一名不速之客,是一名年紀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說,她是來自首的,她,就是殺害陳萍安丈夫和孩子的凶手!

  原來,和陳萍安一直在視頻裡通話的不過是一個虛假的影像!陳萍安得知這一切後,心裡陣陣哀嚎,她問那個女人,為什麽不把她也殺了,而是等她回來,然後再告訴她這一切呢?那個女人平靜地看著她,說出了一段讓她終身難忘的話,她說:“我不會殺了你,而是要慢慢地看著你,看著你因為突然間失去所有而遭受巨大的折磨!我要將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加倍地還給你,讓你即使活著,也要永永遠遠地活在地獄裡!”隨即那個女人變得歇斯底裡,在一陣瘋笑中被人押了下去。

  突然的打擊,是許多人都無法承受的,但陳萍安卻扛過去了。她心裡自然痛恨那個殺死她兒子和丈夫的女人,但是仔細一想,她似乎又沒有義正言辭的理由可以使自己光明正大地去恨她,因為正是自己造成了她一家悲慘的命運。痛定思痛之後,陳萍安開始埋頭於工作中,不久,警察局改革開始,她因為在工作中不斷突出的表現,被提拔成了新光市警察局。

  昨天,當“地窟”和邢勇一起觀看完嚴若曦的審訊記錄後,他突然向陳萍安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他說嚴若曦是一個具有重大研究價值的十分罕見的人,他希望能以更加“自由”的方式來觀察他。對於這樣的要求,陳萍安深感奇怪,但礙於軍方的顏面,隻得答應他。於是,在陳萍安的授意與安排下,

嚴若曦毫無阻礙地來到了地下科研中心,並進入到了那間早就為他準備好的房間裡。只是她並沒有通知“地窟”,而是先他一步與嚴若曦接觸,她想知道嚴若曦身上究竟有什麽在吸引著他。  陳萍安剛進入到房間,一個蚊子般大小的隱形式飛行攝像頭就從她手上飛了出去,它在房間內安靜地飛行著,攝像頭的焦點一直對著嚴若曦。當嚴若曦一開始講述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時,他並沒有提到那個穿黑色鬥篷的人,只是在講到近幾天發生的事時,才無意中說了出來,但這對於陳萍安來說,卻不啻於一個重磅炸彈。

  一直以來,對於”地窟“,都有許多的傳聞。有人說,他曾打著旗號,行過許多十分殘忍可怕的事。他在幾次執行所謂秘密任務的時候,附近恰巧發生了幾起慘絕人寰的滅門案件,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和這些案件和他有著直接的聯系,但有一次,當一件滅門慘案的唯一幸存者在警察局偶然遇到他的時候,這名幸存者不知為何突然瘋癲起來,像是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一般,抽搐著倒在了地上,同時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別過來,別過來!”顯然,這個人像是認識“地窟”似的。類似的情形還有幾次。但盡管如此,卻很少有人敢對他進行調查,一來,那些滅門慘案的現場,情形十分“特殊”,凶手在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即使和他有關也很難找到證據;二來,“地窟”傳聞他對於如今光能武器的研發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而且正是由於他的研究,使得光能武器可以變得十分小巧,最小僅有手電筒般那樣大,當然,相比大型化的光能設備,這樣小巧的設備,它的威力自然是減弱了不少,但如果是用於自衛的話,也會對人造成致命的傷害。

  陳萍安和“地窟”只見過幾次面,接觸的並不多,但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她覺得“地窟”其實是一個非常冷酷無情的人。盡管他無論走到哪裡,身上都會披著一件神秘的黑鬥篷,而且從來沒聽說有人曾看到過他的臉。

  陳萍安當初以為,在審訊室的那次,是“地窟”第一次見到嚴若曦,但從嚴若曦的敘述中來看,顯然不是這樣。為什麽嚴若曦會十分肯定地說,“地窟”就是十幾年前,他在窗邊借著閃電的余暉,隱約見到的那個穿黑鬥篷的人?為什麽當嚴若曦面對他時,內心會覺得像是遇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一般,而他的同伴卻對此毫無感知?他們在小巷裡遇到的那群野狗,究竟是因為什麽,會被嚇成那個樣子......一連串的問題使得陳萍安覺得, 這些事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簡單。”地窟“之所以會對嚴若曦如此感興趣,這其中一定有著其它不為人知的原因。但是,在這一切之外,她更在意的,反而是當她聽到那個少年,明明充斥著極度的悲傷、憤怒,卻仍然努力地抑製著自己,以使他能夠平靜地講完自己的故事,其目的似乎只是要找個人傾訴而已。她的心裡不禁也充滿了悲傷,她心裡深深同情這個年輕人,她覺得,自己的命運已經夠悲慘了,但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他的內心一直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呢!她覺得嚴若曦並不像一個凶手,也不像一個精神病人,因為盡管有些勉強,但是他能夠在自己的努力下,抑製住自己的情緒,並且使之逐漸歸於平靜。在審訊室的那次”迸發“,更像是一個人在徹底絕望之後所迸射出來的激動,而不是一個精神病人在某種刺激下突然發病,失去意識後做出的衝動之舉。她在心裡默默地決定,一定要查明這些事的真相,幫助這個年輕人,還他一個公道!

  陳萍安仔細分析著高源傳送過來的關於這幾起案件的所有資料。此時,在警察局的一間較為隱秘的房間,一個電子屏幕前,”地窟“--那個總是穿著一身黑鬥篷的神秘人,正觀察著屏幕上傳過來的嚴若曦的畫面。他似乎很不高興,雙手緊握,從身上不時地傳來骨骼咯咯般的響聲。終於,過了好一會,他松開雙手,輕蔑地”哼“了一聲,隨即轉過身,略帶憤怒地說道:”我的玩具,豈可與他人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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