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焱妃姑娘對鬼谷派也有些了解。”
　從焱妃的闡述中，李斯覺察到焱妃對於鬼谷傳人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這點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陰陽家雖然人才輩出，但是在濤濤江河之中還是縱橫家對於歷史的影響巨大。
　蘇秦合縱六國佩六國相印，逼迫秦國廢除稱帝的計劃，張儀雄才大略幫助秦國瓦解六國的聯盟，幫助秦國稱霸亂世。
　龐涓勇武過人所向披靡，使得原本弱小的魏國雄霸中原。孫臏智者無敵圍魏救趙計殺龐涓，鑄曠世兵書流傳後世。
　而反觀陰陽家，在江湖之上的作為皆被稱為方士，有蠱惑人心之舉。
　呂不韋當年一度反對陰陽家入主秦國也是因為這個道理。
　太極玄一，陰陽兩氣。
　陰陽家號稱天之大勢盡在掌握，未免有些狂傲。
　今日從焱妃的神情中，李斯已經能夠感覺出。
　蓋聶和衛莊是甘羅都不曾忽視的人物。
　甘羅之所以會說將來在討伐韓國之時，衛莊會主要成為他們的阻礙，那是因為對於衛莊的實力的肯定。
　“歷代鬼谷者在江湖之上號稱一人可抵百萬之師，可是反觀亂世，他們之中又有哪一人可以讓這天下凝一。”
　李斯內心震撼了，焱妃的這番話讓他重新刷新了對她的認知。
　天下凝一，是七國君主都想要做的事情，然而七百年來，戰國七雄每一個國家都曾雄霸中原過，可卻從來都沒有一國蕩平其它六國。
　這其中的緣由沒有人知道。
　“鬼谷傳人確實有經天緯地之能，然而他們只是七國命運的推動者並不是主宰者，不能使天下凝一並不代表著他們沒有這樣的能力。”
　甘羅的這番總結直接將焱妃的狂傲給壓了下去。
　當今七國君主雖都有吞並其它六國的想法，然而從幾百年來的爭鬥之中來看，只有秦國是從骨子裡面想要吞並六國的。
　歷代秦王求賢若渴讓原本彈丸之地的秦國開疆拓土沃野萬裡。
　這是秦國的英明之處，然而細數，每一個幫助君王掃清障礙的將軍名仕，大多皆沒有好的下場。
　並不是秦國君王不明事理，是作為臣子的居功自傲，在加上恃寵若嬌動了別人的蛋糕。
　君王不殺之難以平複人的心情。
　“你是在告訴我不要恃寵若嬌嘛?”
　焱妃原本高興的心情，被甘羅全部破壞了，一股怒氣開始燃上她的心頭。
　“焱妃姑娘誤會了，相國大人說的並不是你而是武安君白起。”
　李斯急忙打下圓場，焱妃生起氣來可是十分可怕的，他可不想因為甘羅的原因而讓自己也惹的一身傷。
　“當年武安君白起就是因為居功自傲被秦昭襄王賜死。”
　“白起那是為了秦國著想，是昭襄王不懂白起的心思怕了，趙國當年有李牧在，白起深知難從李牧手中打下邯鄲，他是有自知之明。”
　焱妃絲毫不領李斯的情，慫的李斯啞口無言。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白起會死的原因。”
　焱妃哼了一聲，大聲道:“堅持自己的想法就被賜死，這不應該說明昭襄王十分昏庸嗎?”
　李斯目瞪口呆，這一番言論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到那可是殺頭的重罪。
　也就是焱妃這等毫無忌憚的人才敢說這等話。
　甘羅瞪了焱妃一眼，他挺直了身軀，大聲呵斥道:“放肆，昭襄王豈是你我能夠在此議論的。”
　甘羅生氣的模樣，令焱妃一愣。
　“你，你竟敢吼我。”
　焱妃氣的腦瓜直響，她一拳打在了甘羅的胸口之上。
　誰知道甘羅根本躲就不躲，任由焱妃的粉拳直接錘在心口。
　焱妃愣了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直盯著甘羅。
　“啪。”
　一個巴掌甩了過去，甘羅依舊沒有躲閃，焱妃氣的直跺腳。
　“甘羅，你不要以為你不還手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
　甘羅神情嚴肅的說道:“給我出去。”
　“誰稀罕陪著你。”
　焱妃氣鼓鼓的朝著大門外跑去。
　李斯尷尬無比的說道:“相國大人，焱妃姑娘也是無心，何必對她這麽凶。”
　甘羅歎了口氣。
　“李兄，今天不給她個教訓，她永遠都不知道禍從口出會害了多少人。”
　這點說辭李斯非常認同，在非常時期，大臣們的一句無心的話可能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在小聖賢莊時，儒家荀子就曾經說過伴君如伴虎，任何時候都不要直面反駁君王。
　因為君王是君，而你始終是臣。
　所謂君臣有道，各司其職。
　“相國大人所言，李斯受教了。”
　……
　鹹陽，章台宮，偏殿之中。
　嬴政正在思索明年通渠之時，如果鋪排剿滅山東六國的計劃，一份急報便送到了嬴政的手中。
　趙高緩緩打開那份急報，朗聲道:“大王，蒙將軍傳來消息，山東六國有再次合縱的跡象。”
　嬴政一愣，隨後無奈的笑了笑。
　“寡人的滅國方略還沒有整理好，他們到是按耐不住了。”
　趙高沒有說話，嬴政接著說道:“蒙將軍的急報中可說了那一國為合縱之首?”
　趙高再次仔細的誦讀一遍，回答道:“啟稟大王，蒙將軍的急報中並沒有提到那一國是合縱之首。”
　“讓蒙將軍速速派人查明六國的合縱之首是哪一國。”
　“諾。”
　趙高剛一答應，偏殿外又一名寺人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王，廷尉李斯求見。”
　“讓他進來吧。”
　“諾。 ”
　李斯緩緩走進偏殿之中，趙高手持急報向偏殿外走去。
　李斯與趙高對視了一眼，趙高行了一禮，便退出了偏殿之外。
　“參見大王。”
　“李斯，你有何事啊。”
　“回稟大王，近日六國的使臣紛紛前來鹹陽恭賀大王親政，臣觀之覺得六國使臣明為恭賀大王親政，實則是暗中打探我秦國的國力的虛實。”
　嬴政抬頭看了李斯一眼，讚許道:“寡人之前到是沒有看出來，你的才學一點都不輸於甘羅。”
　李斯心裡一陣狂喜，只是他面容之上，依舊面不改色道:“多謝大王誇獎，左丞相大人的才學勝臣十倍，臣自愧不如。”
　嬴政知道這是李斯的客套話，他也不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說道:“你剛才說的不錯，六國使臣來到鹹陽就是在打探我秦國的虛實，寡人剛才得到消息，山東六國欲再次行合縱之事。李斯，你覺得哪一國會作為合縱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