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速度還算快,腳底下的白骨被我們踩的各種響,聽起來竟然有點像是踩在厚重的雪地上。
我心想人面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在這裡扎根的,竟然吃了這麽多人,滿滿一池子白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追過來了。”
謝玄突然開口,我啊了一聲,後知後覺他說的是人面靨的藤蔓。
當時我心裡就叫了一聲完犢子,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落在我們身後,我和剛子直接被巨大的力道衝飛了出去。
而六子仗著自己身手還行,穩穩當當落在了離我們幾米外的白骨堆裡。
再看我們身後,德昌叔和那受傷的哥們四仰八叉的摔在遠處,蘇蘭則已經快速朝他們跑過去。
“它們攻擊的是你,走!”
謝玄折返回來把我拽起來就跑,可我哪能跟上他的速度,沒一會兒兩條腿就開始打架,好幾次差點自己把自己摔死。
好在謝玄手很穩,好幾次都及時把我扶正。
我們倆在前頭沒命的跑,後頭藤蔓瘋狂的追,不用回頭看,光是藤蔓抽打白骨的聲音都足夠讓我感受到它們的熱情。
我很想問問謝玄其余人怎麽辦,但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說話的機會。
心想著剛才他說藤蔓攻擊的是我,也許我離他們遠點就是給他們最大的保護吧。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體力開始不支,一路上幾次受傷早就讓我精疲力盡,這會兒不過是強弩之末。
好在很快我感覺到我們開始往上跑,這就意味著很快就能到達通道內。
我不知道進入通道後會不會好點,但總歸不用這麽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人骨上。
腦子裡的想法才轉了半圈,我後背一股勁風襲來,我和謝玄一道被直接拍飛了出去,正巧摔進了通道口裡。
這一下力道極大,我感覺自己五髒六腑都要被震碎了,頭暈眼花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睜眼卻看見了讓我想直接昏死過去的場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藤蔓揮舞的幅度太大,此時頭頂上的東西已經比剛才我們在底下那會兒清晰了不止一點半點。
好死不死,我正看見一個人面靨轉向我,而那張像極了人臉的花朵上還掛著一塊什麽東西,看上去是動物風幹了一半的屍體。
我目力不算很好,可這時候卻看的很清楚,那東西周圍還有白花花的蛆爬來爬去。
一下子我的胃受到了一萬點以上的傷害,可我沒東西可吐了。
幸好在我直愣愣盯著人面靨的時候剛子從通道口滾了進來,他身上掛了不少白骨,有些甚至還刺到了身上,血刺呼啦的很可怕。
“怎麽樣?”
謝玄比我先開口,剛子擺手說沒事,就是看著寒顫了點,實際上沒多少傷。
我跟著松了口氣,又想起蘇蘭他們好像還沒上來。
“不用擔心,他們馬上就來,德昌叔畢竟年紀大,腿腳沒年輕人那麽利索。”
剛子話音都沒落下,後腦杓被人敲了一下,扭頭就看見德昌叔不忿的眼神,“你小子說誰呢,我年紀不也就比你大了三十來歲嘛,怎了,瞧不起誰呢!”
“沒沒沒,我哪敢啊,我嘴欠,您老見諒。”
剛子灰溜溜的蹲到一邊,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外頭還沒安分下來的藤蔓。
“人面靨所在之處必定有殉葬坑,只是這座山並不是什麽風水寶地,所以這裡大量的人骨可能源於更早時期的人祭。
” 謝玄口中的人祭指的是古時候的活人祭祀,這個我早前讀書的時候有讀到過,一直以為這種殘忍的方式書中多少有杜撰的嫌疑。
可底下一層層數不清的白骨,很輕松就擊碎了我的懷疑。
我們所有人蹲在通道口往外看,外間的藤蔓已經漸漸緩和下來,周遭的霧氣被藤蔓這一攪合,散了不少。
我清楚的看到那些手臂粗的藤蔓緩緩收回到頂上,而在那上頭,無數朵人面靨微微顫動。
但越看我越覺得不對勁。
“你們看那上頭,這些人面靨聚在一起是不是...”
我話沒有說完,因為覺得他不可思議。
“那才是真的人面靨。”謝玄抬頭看了眼,目光中森森冷意。
我抽了一口冷氣,心臟有一瞬間停滯。
無數朵人面靨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朵無比巨大的人面靨,幾乎鋪滿整個頂上。
如果那才是真的人面靨,這也太誇張了。
“這些東西朝下長,看來在頂上還有空間,那裡有可以滋養人面靨根部的東西存在。”謝玄蹙眉,“胡老大他們應該就在上面。”
蘇蘭站起身,“那我們趕緊走吧,這裡待著也不安全。”
這裡確實不安全,那些藤蔓收回到頂上之後,很快就開始四下尋找,似乎是在確定我們在什麽地方。
謝玄嗯了一聲,一馬當先朝通道裡走去。
德昌叔背了一路行李,我於心不忍,意思意思替他背了倆。
剛子和受傷那哥們相互攙扶,六子和蘇蘭則在後頭護著我們往前。
這裡的通道跟之前的大有不同,我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倒不是我心神不寧,而是兩側的石壁上實在有太多我沒見過的東西。
就拿左手邊那一塊上畫著的東西來說,簡直就是神話故事一般。
上面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棵樹杈上,抬手朝下揮灑樹葉一樣的東西,而底下無數人對其膜拜。
尤其是領頭膜拜的人,身著華服,看樣子是所有人的領頭者。
再往前則是這個高大男人和一個女人相對而坐的畫面,兩人衣著奇怪,神情平和的不像是個凡人。
我也不知道腦子裡為什麽覺得他們不像是凡人,這個念頭就荒謬的很。
走了一段路,我再次看見那個跟高大男人對坐的女人,她這次一身更為莊嚴的服飾站在高台上,底下是一些頭戴羽冠的人,正雙手舉過頭頂跪拜她。
這次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除了這個女人外,所有人似乎都很小,就那種大象和狗子那樣的比例大小。
“那是西王母在接受朝拜,古時候對於尊貴的人,壁畫都會適當將她放大,以顯示她的威嚴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