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藍長宇走在最後,從後門進到了店裡,按著之前商量好的,其中一個管理員說:“你倆上樓看一眼,完事兒咱趕緊吃飯去……”
倆人答應一聲就跟著店裡一個女孩兒上到了二樓,藍長宇把工裝帽帽簷盡量壓得很低,習慣性地摸了摸配槍。
樓上沒人,藍長宇迅速掃視了一圈兒。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幾乎沒什麽多余的東西。
但很明顯的,這屋子裡肯定不只孟芊芊一個人居住,拖鞋是兩雙,都是很中性的那種,其中一雙很大,無疑是男性穿的。還有一隻黑色皮包掛在衣架上,看上去癟癟的,應該是空的,也是男款。
“不好意思,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藍長宇對女孩兒說。
“在裡面……”女孩兒指了指臥室後面。
藍長宇來到洗手間,果然,裡面有剃須刀,牙刷和杯子也是兩隻。拿起杯子看看,兩隻塑料杯裡面都有殘存的水跡,說明都是早晨剛剛用過的。這種用來刷牙的塑料杯如果幾天不使用的話,底部就會生出黑色的印記。
放下杯子,他屏住呼吸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馬桶旁邊的紙簍,裡面的衛生紙有疊得很整齊的,也有擦完屁股胡亂扔掉的。
這個細節還是未婚妻周木蘭好幾次教訓他,藍長宇才注意的。
一般年輕女性會把用完的衛生紙疊好再扔掉,特別是在自己家裡,這樣如果有客人或者幾代人同住的情況下,會免去一些尷尬。藍長宇總是擦完就直接甩進垃圾桶,周木蘭吼了她不止一次。
看來這個細節確實有用,現在能確定的是,有一個男人是住在這裡的。
“這是孟芊芊的手機號碼,讓信息科查一下來往通話記錄和微信信息,咱倆得跟這兒守著。我估摸著,這次皮三兒還真是立了功了!”藍長宇把在管理處要到的電話號碼交給唐春,低聲繼續說:“這兒要真是候冉的窩兒,那咱現在有兩條路能走,第一條就是跟,放長線釣大魚,誰都不驚動,鬧好了就把老窩兒摸著了;第二條路就是抓,動靜兒越小越好,候冉到了咱們手裡,想什麽辦法也得把另外那幾條魚釣上來……”
此刻,倆人在市場裡的一處拉麵攤兒搬了張小地桌,坐在樹蔭下吃麵,遠處老河口熟食店的後門就在視線中,門前人來人往的,但沒人進到裡面。
“要是抓,就得盡最大努力留活口兒。”唐春喝了一大口湯,抹抹嘴,然後站起身說:“我去買盒煙兒……”
藍長宇坐在馬劄上,心中久久無法平靜,其實在樓上確定孟芊芊與人同住時,那種類似第六感的感覺就告訴他,候冉就在那裡!
從那時起他就在猶豫,是跟還是抓?這種舉棋不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從當警察的那天開始,他就是以果決出名的,而且所做的決定幾乎都是正確的,從沒有出現過大的偏差和錯誤。
但這次他卻確實有些猶豫,對方的這盤棋步步緊逼,哪怕是一個小閃失,後果就不堪設想。
如果要抓,就好辦多了,先把孟芊芊控制起來,候冉的行蹤大致就會有所了解,這樣的話這一步的主動權就掌握在警方手裡了。
要是跟著這條線釣大魚的話,風險跟所得都是成正比的,一步走錯,萬一候冉醒了,出現的連鎖反應同樣是糟糕的。
還有其他更穩妥有效的辦法嗎?
可是,現實並沒有留給藍長宇太長的時間糾結,它不可阻擋的向前行進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