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逃走了,逃的並不順利。他被五個黑衣人死死咬住,只能一邊跑,一邊回擊對手的攻擊。沒有稱心的武器,隨身的佩劍還在營地裡,他只能用手裡的弓作為兵器,還擊敵人,很是被動。
康熙不虧是馬上皇帝,如果單挑的話,五個人中的任何一人,莫必是他的對手。此刻,面對強敵數量上的優勢,他仍從容不迫,以弓代刀,格檔挑刺,硬是把一張弓玩出了大砍刀的威力。雖然此舉不能擊敗對手,卻能有效減緩那幾個人對他的攻擊。短時間內,那幾個人想傷害他也很難。
在對方人多的情況下,康熙釆取避戰的策略,能跑則跑,盡量不跟對方纏鬥。他知道,一旦被對方纏住,將很難脫身,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他巧妙地利用樹林中的林木,和對方捉起了捉迷藏。這一招很有郊,尾隨在他身後的敵手都被他轉迷糊了,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了一個。
這個人武藝很好,但走路不行。速度明顯慢半拍,遠不如康熙腿腳利索,不久也被甩掉。事後回憶這次驚險經歷,談到這個對手時,康熙仍有點後怕。認為這個對手不是年紀大了點,便是腳力不濟。否則,憑他武功,對於康熙肯定是致命威脅。
擺脫了最後那個殺手,又向前逃了很遠,感覺己徹底擺脫了那夥人的追殺。疲憊極了的康熙,才靠在一棵樹上,一邊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一邊休息。這一番的打鬥,雖然身上沒受傷,體力卻嚴重透支。一坐下來,渾身象散了架似的,再也不想動彈了。
忽然,呯地一聲響,他倚靠的樹上,有什麽東西跳下來,嚇了他一跳。他一骨碌爬起來,看看是啥。原來是個松鼠,從樹上滑落下來,和他對視了幾眼,逃走了。
這一下子提醒了康熙,他意識到,自己雖然擺脫了殺手,也是暫時的,自已仍處於危險之中。那夥人決不會善罷乾休,肯定還在樹林裡搜尋他。說不定與那夥人還會有一場偶遇。如果真有這樣運氣的話,那可不是好玩和刺激的了,能不能站著走出樹林都是一回事。
想到這,他立馬來了精神,決定再次轉移。此刻的他,哪裡稍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極大的恐慌。
往那逃?逃到什麽地方才安全?他四周打量了一下,看那兒地形更適合藏身。周圍觀察了一番,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原來在躲避追殺的時候,他隻管往前跑,在密林中迷路了。
迷路了,意味著他無法辨別方向。不知道方向,就沒辦法走回營地了。現在後邊雖然沒有了追兵,可是因為迷了路,不辨南北,他極可能原路返回,把自己重新送回到那夥人面前。
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你看這獵打的,多鬧心。
更糟糕的是,現在太陽己經落山了。山裡的夜晚來的很快,太陽一落山,夜幕就會隨之降臨。尤其是在這樹林中,夜晚來的更快,更恐怖。剛才林子裡一切都還清晰可見,一會兒功夫,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不清起來了。
現在怎麽辦?出林子?別說迷了路,找不到回營地的方向。萬一再碰到那夥人呢?好容易擺脫了追殺,他可不想再碰到那夥人。他相信那夥人肯定還在林子裡,象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到處找他。林子裡安全,也危機四伏,危險無處不在。
這個大清國的皇帝,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孤獨,無助。
這一切,如果要怪的話,就怪那個張朝義,還有那隻鹿。
天終於還是黑了下來,
林子裡也不在寂靜,各種聲音此起彼伏。夜裡是一些動物覓食的好時機,在夜色掩護下,它們都出來活動了,包括一些大型食肉動物,比如狼。它們喜歡晝伏夜出,對人也不怎麽友好,尤其是落單的人。 夜晚的山上陰森可怖,如果晚上你沒有在大山裡獨自呆過,那種瘮人的感覺你是想象不來的。最後康熙一咬牙,向山上爬去。在他想象中,高處總是比低處安全,也能看得更遠。
他艱難地爬到山頂,登高望遠,想辨別一下方向,看能否看到營地的篝火,能否聽到士兵們呼喊自己的聲音。
最終還是失望了。舉目望去,天上繁星閃爍,地下群山墨染,那兒有一絲篝火的光亮?無盡的黑暗,象一隻碩大無比的怪獸,把一切都裝在肚子裡,使人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康熙失望地坐了下來,努力回憶著今天的行程,挺複雜的:打獵在馬上跑了好幾個山頭,之後追鹿,被人追殺在林子裡兜圈圈。這一路算下來,估計離營地得有幾十裡路。營地裡肯定有篝火,只是距離太遠了,加之群山的遮擋,他看不到也就不奇怪了。
身邊沒有可使喚的人,甚至連說活的人都沒有,他不由得想起昨天他睡在營地的帳篷裡,向趙玉發脾氣的情形。嫌空氣流通不好,心胸發悶;床鋪太硬,硌皮肉,感覺睡帳篷是一種痛苦,一種煎熬。現在想起來,在帳篷裡,那也是一種幸福啊。
一陣風吹來,身上涼嗖嗖的。這時候,他才想起自己穿的衣服太少了。
山裡氣溫晝夜差別很大,白天穿這身衣服很舒適,晚上肯定不行。尤其在山頂,山風陣陣,這時候你才會體會到,古人名句高處不勝寒的話,是對山裡落難人說的。
這地方的夜晚肯定不適合過夜,尤其是他這樣穿衣單薄的人。得趕快找一個地勢低,背風的地方,做好在山上過夜的準備。
就這樣,剛跑到山上,他又開始準備向山下跑了。人在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做事總是變來變去,毫無章法。
這一刻,他沒有再猶豫,還是順著上山的那條道,摸索著下山。正所謂從那兒來,從那兒回。
他記得上山時,那面坡很平緩,坡上有許多樹,可以做扶手,防止摔倒,相對安全。
夜色更濃,他不敢走的太快,怕撞在樹上。伸出手臂,左右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著。盡管他萬分地小心,在半山腰,還是出了意外。
原來他走著走著, 前面的樹木少了,怎麽?都碰不到樹。他記得上山時可是滿坡的樹的,也許走著走著,偏離了方向吧。
他正嘀咕著,一腳踏空,原來是一個陡坡,下面是一個雨水衝刷的坑。他收腳己經來不及,一頭栽了下去。
還好坑不深,但有陡度,他栽下去後,頭重腳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便順著山坡,一路向下翻滾,直到一棵樹把他擋住。
這真是飛來的橫禍,意外中的意外。一時間,他感到身上這兒也疼,那裡也疼,氣得他直罵娘。
他沒有馬上爬起來,想休息一會兒再說走的事。真不想動了,身上除了疼,還感覺特別累,特別餓。這時候能有點吃的該多好啊。說什麽山珍海味,粗茶淡飯也分外香甜啊。
胡思亂想著,疲倦襲來,迷迷糊糊地,他競然在那兒睡著了。
不知多長時間,他醒了過來,是被凍醒的。陣陣山風吹來,他直打哆嗦,四肢不由得蜷縮成一團,以此來抵禦寒冷的侵襲。下半夜會更冷,不知這個可憐的夜晚,該怎麽熬過去。
就在他難過,流淚的時候,忽然,他聽到了遠處傳來了一種類似鳥叫似的聲音,兩長一短,先急後緩。
他開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幻覺,不久,那聲音又響了一次。雖然很遠,卻很真切。
康熙一下子來了精神,猛地坐起來,側著耳朵,辨別那聲音來自於哪個方向。奇怪的是那聲音停了,他好失望。
正當他焦急萬分的時候,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真切,明顯距離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