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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宅寶藏》第8章:北山匪情
  從廣元寺回來的好長一段時間,康熙沒有再外出。並不是他不想出去,實在是太忙了。從全國各地上奏來的拆子,都夠他處理的了,那還有閑心到民間去逛蕩。

  不過劉虎注意到,主子心裡似乎另有心事。平時總能看到他伏案批閱奏折的情形,這幾天,他似乎變了,好象熱衷於研究起歷史來。

  尤其是對前朝留下來的卷宗,很感興趣。一天到晚,在那些發黃了的手抄本上,翻來翻去。話少了,笑容少了,每天除了書房,便是在宮裡那個小院,偶而走走。更多的時候,是對著牆壁,天空,發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當時,讓康熙勞心的事實在太多,南方的三藩之亂,福?沿海的鄭芝龍,北方準喝兒部反叛,以及民間反清勢力屢打不絕的這些事,都很傷腦子。

  但這些都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非一朝一夕所能解決的,康熙從來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顯然,他的煩惱可能來自於近期國內發生的某樁事件。

  能讓一代雄主如此費力勞心的,肯定不是小事。劉虎雖然也替康熙著急,但從不主動問發生了什麽事。國家內政,他是沒資格參與討論的。這是底線,啥時候也不能觸碰。

  他默默地做著自己份內的事,絕沒有想到的是,康熙會把心思吐露給他,並就此事征求他的意見。

  皇上太信任他了。

  那天下午,在康熙精致的小書房裡,劉虎獻上茶,剛準備退出來,就被叫住了。

  “劉虎,我這幾天情緒不大對,是吧?”

  “是的,這幾天您生活很不規律。”

  “沒辦法,這事太煩人了。好,你坐下來,我給你透露一下近期為什麽這麽煩。在書房裡,我們就不需要那些臭規矩了。”

  劉虎坐下來,挺不自然。人家到底是皇上嘛,自己是個奴才,這身份差距也太大了,坐這兒實在不合適。

  “幾天前,我接到了一個來自京北某地的信件,寫信人是當地的一個官員,極擅長搞情報搜集。他透露這麽一個事,說是在京北一帶,他也說不上那個地方,很可能藏匿著前朝的部分遺老遺少。”

  劉虎仔細地聽著。

  “幾十年來,他們臥薪嘗膽,韜光養晦,目前這些人實力空前強大。他們把我大清國看做假想敵,時刻想著顛覆我朝,恢復大明國。”

  “所以這事叫您寢食難安,一直在考慮怎麽處置這件事。”

  “是的,可問題是,除了說明有人試圖不軌外,這封信並沒給我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比如這夥人有多少?在那兒?頭目是誰?都沒做說明。雲裡霧罩的,叫人摸不著頭腦。”

  “這是給皇上送煩惱來了。”

  “我之所以對這樣一件模糊不清的信件十分重視,就是我己經不止一次收到北山一帶有前朝殘余存在的情報了。這個情報只是對北山一帶有重大匪情的一次佐證,證明北山確實有危險分子的存在。他們極可能藏身於民間,反則為盜,隱則為民。不下一番功夫,很難辨別出他們的身份來。”

  “這要派人好好查一下了。”

  “對,這事馬虎不得。比起明面上的敵人,隱藏在暗處的敵手更可怕。因為你不知道他有多大實力,啥時候舉起刀,向你發動進攻。”

  “確實如此,明槍易躲,暗箭難訪。”

  “同時送信人還提醒,除了在身邊發展勢力,這夥人還在全囯各地招兵買馬,建了許多下屬組織,即分舵。

並在各地安插耳目,收集情報,甚至把觸角伸到了京城。據說,在我身邊,就有他們的奸細,我的一舉一動,都處於他們的監視之中。可我對此卻一無所知,想想這該有多可怕。”  “您身邊都有他們耳目,這也太嚇人了。”

  “這正是我擔心的。在眼皮底下發展到這一步,我們卻對他們一無所知,這也太駭人了。北山一帶,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實際上,殺機四伏。這幾天我通過查資料,結合各方面的情報,我發現,還有一條大魚,也隱藏在北山,這個家夥危害性更大。”

  “能叫皇上如此勞心,這大魚肯定不是無名之輩,不知他是何方妖孽。”

  “這個人我追查多年了,並且一直在追查他,因為這個人實在太危險了。還記得我前幾天帶你到廣元寺的情形嗎?那兒有一個藏寶洞,一個叫張朝義的人,取走了所有財寶失蹤了,從此下落不明。我說的大魚,就是指他。”

  “張朝義?聽您說過,好象就是他盜走了朱棣的藏寶。”

  “不錯,就是他取走了洞裡的金銀財寶。”

  “那他現在一定是當今世上最大的民間富翁了。”

  “如果他想享受榮華富貴,他肯定是天下第一富翁了。無論是哪個人或那個家族,掌握了這筆財寶,數代人都花不完。可是張朝義並不是一個安份的人,他是一個有想法,做大事的人。這些年來我之所以在張朝義身上花費了許多精力,就是怕他利用那筆財寶生非惹事。”

  “這些年好象沒有他的一點消息,就象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正是他的可怕之處,耐得住寂寞。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一般人對張朝義了解的不多,也不怎麽關心他。皇上對他研究透了,從那裡知道這麽多?”

  康熙指了指眼前那一堆發黃的卷宗,“有些是從這些故紙堆裡,有些是從下面的奏章裡得出來。自盜寶後,張朝義就再沒現身,有關他的情況說明,來源於多個渠道,支離破碎。為此,這幾天我特地抽出了一些時間,查閱了前朝遺留下來的一些資料,特別是有關宮內的,還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都是有關張朝義的?”

  “是的,我在查閱了發生在前朝崇禎時代的一些重大事件時,發現有一個叫張勇的太監,十分地活躍。年紀不大,卻幹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即搞情報搜集,又搞暗殺,幫崇禎排除異己。後來卻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在他失蹤的同時,崇禎的身邊,卻出現了一個叫張朝義的大太監。出現的時間和張勇失蹤的時間,正好吻合。”

  “兩個人是同一個人?”

  “對,這個張朝義和當年的張勇,確實是同一個人。由於替崇禎清除異己,張勇得罪了許多人。形勢的變化,生存的需要,也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他改換了名字。後來的張朝義是崇禎政治上的重要幫手,很受寵信,對後期的崇禎影響很大。闖賊攻入京都後,再次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從年齡上判斷,當年的張朝義,活到現在,也快七十歲了。”

  “也是一個老人家了。”

  “我了解張朝義,就是從這些舊卷宗開始的。他以前乾過許多對前明有重大影響的的事件,手段老辣,對異己分子下手之狠,叫人觸目驚心。所以多年來我始終把他列入我必須要知其終極下落的重點人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此人極具危險性,他不但擅長搞各種偷襲暗殺,還有挑動天下反的能力,關健還有那筆財寶的助力。能力加上財富,這樣的人才最可怕。”

  “是狠危險,不過查他也並不難。他的出生地是那兒?這麽多年了,他不可能不回老家看看。查到他的老家,通過他的家鄉人,可能會找到更多有關張朝義的信息。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他藏在那兒,追回那筆財寶,困擾皇帝多年的疑案,不就完結了?”

  “這個沒法做到了。他這種人,平時小心的要命,不可能把這些能暴露他身份的東西留下。檔案裡有關他出生地的一些事,都是空的,要麽當初沒填寫,要麽都給抹去了,無從查尋。”

  劉虎想到的,康熙早都想到了。顯然,這幾天他一直在研究張朝義。案頭上那一堆堆的書卷,都和此人有牽聯。

  在這些發了黃的案卷中,記錄了當時許多名人權貴被害的事,雖然沒有直接提及作案人名字,但無不具有典型的張朝義作案手法。即使他不是直接參予者,也是幕後策劃人。

  “如果有證據表明張朝義也在北山,我們是不是要找他的藏身之處了?”想到張朝義和那筆財寶的必然關聯,劉虎也恨不得馬上找到這個人。

  “這事不能操之過急,得慢慢來。”康熙說道,“他能忍耐住四十年的寂寞,臥薪嘗膽,默默地發展自己的力量,這一點就說明了他的可怕。現在我們對他的策略仍是外松內緊,即要緊鑼密鼓地查訪他,又不能使其警覺,以免惹急了他,直接和我們亮劍。”

  “那皇上想怎麽辦?即然有對我大清國有不軌上心,總不能讓他長期逍遙法外吧?”

  “你有什麽好建議嗎?我想聽一下你的意見。”

  “我這兒有一個疑問。”

  “說。”

  “送情報的人說有一夥極度危險的人藏在北山,您有情報也證實張朝義在北山落腳。兩般勢力貌似都很強大,一山不容二虎,那麽,兩股勢力是怎樣做到同吋共存的呢?而且兩股勢力都釆用臥薪嘗膽的策略,秘密發展。他們的策略怎麽那麽一致呢?兩般勢力是不是同一夥人?”

  “其實我也往這方面考慮過。從兩股勢力隱藏的手法來看,極有可能,這兩股勢力是一家人,只是我們對他們了解的太少,沒法證實。”

  “北山可真是風水寶地,臥虎藏龍啊。是不是派兵去敲打他們一下,讓他們自己暴露出來。”

  “想法還是可以的,做起來不行,難度太大。”

  “為啥?”

  “舉報人點明那夥人藏身北山,那兒也是張朝義的藏身福地。可是你知道這個北山有多大嗎?有些人把長城以南的地方叫做京北或北山,這個范圍小。廣義上的北山,那范圍就大了。它不光包括燕山,甚至更北的臥虎山,都在北山范圍之內。你看看地圖,就知道這個范圍有多大,跨了好幾個州府啊。”

  劉虎點點頭,“這個范圍是有點大,對於藏身暗處,不願意暴露自己身份的人,想找到他們,是有些難度。”

  “北山一帶歷來不是行兵的地方,那兒不光群山連錦,溝壑交錯,許多山頭還有土匪盤踞,北山的情況不是一般的複雜啊。”

  說完,康熙從座位上站起來,背起雙手,開始在屋裡踱來踱去。眉頭皺成一大把。劉虎了解康熙的性格,每當決策一項重大事件時,他都是這個樣子,並很快拿出主意。

  劉虎注視著皇上,一點動靜也不敢弄出來,怕打憂了皇上的思路。

  終於,康熙停止了走動,眉頭舒展開了,似乎完成了一件重大問題的思考。

  “為了解開北山之謎,證實張朝義一夥是否藏在此山,我決定親自到北山走一遭,去摸摸底,以了卻我多年心願。”

  劉虎一聽,差點嚇癱。他知道康熙一旦決定了的事,就很難在改變。他現在關心的問題是, 如果皇上真去北山,是用什麽樣的方式去呢?康熙愛微服去民間,這誰都知道。他是不是要去冒險?北山可是有名的匪窩,大小土匪好幾十股,這個險可冒不得。

  “您要親自去北山?那可不行,那裡太危險了。不是說那夥人就藏在北山一帶嗎?這個不需要證實的。”

  康熙擺了擺手,做了個不屑的樣子,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和這樣的對手鬥,就要靠虛虛實實。我這次去,就是想驗證一下,北山的這兩股勢力,是不是同一股。驗證一下我的老對手張朝義,在得知我去了北山之後,是什麽反應。”

  “如果您去了北山,您認為張朝義就會出現嗎?”

  “我認為他絕對得弄點動靜。你想,他在地下潛伏了近四十年,最好的年華己經過去,老己來臨,他不想乾點什麽嗎?如果他再不折騰,可能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他肯定不甘心這樣。現在我給他一次機會,不是說我身邊有他的人嗎?我就放出風聲去,說要到北山圍獵,看張朝義怎樣應付,如果他沒什麽動靜,表明他勢力不強,不想再拆騰了,就這樣終老一生了。那好,我與他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他這幾十年確實積攢了一些力量,想在余生再搏一次,他肯定會有一些動作。”

  “您這不是拿自己做誘餌嗎?”

  “哪又怎麽樣?”,康熙大笑起來:“難道你不知我是馬上皇帝嗎?放心,即然是做誘餌,我就不會微服去的,我要大張旗鼓地去,讓京城裡的人都知道,好給坐探們一個提前給其主子通風報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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