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中國歷史上極有作為的皇帝,能征慣戰,武藝高強。他精力充沛,喜歡在處理公務的空閉時間,和侍衛們共同練習武藝。有時來了興致,還會和侍衛們試一下身手。有說有笑,畫面很和諧。在外人看來,這那是君臣,倒像是同門學藝的師兄弟在一塊兒切磋技藝。
在這友好的氣氛中,不知不覺間,劉虎來宮裡己經四個年頭了。當初那個枯瘦如柴的孩子,現在己長成了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
個子高了,人也胖了,體恪更壯實了。在宮裡這幾年時間裡,除了武藝大有長進外,他還學習文化,並熟悉了宮中的許多規矩,更摸請了康熙的許多生活習慣。
隨著了解的深入,康熙情緒上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劉虎的眼睛。比如最近這幾天,他發現皇上顯得很不高興,似乎滿腹心事。他不知道為什麽,在和一個姓吳的侍衛聊天時說起這件事,好奇地問:“吳大哥,你是否發現,皇上這幾天很不高興?”
老吳在康熙身邊多年,資格老,面對劉虎的困惑,想了片刻,說,“我想起來了,每年的這個時期,皇上總是開心不起來,己經形成習慣了,知道為什麽嗎?”
劉虎搖搖頭,他雖然和皇上走的很近,但是皇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不開心一次,他還是頭一次聽說,便讓老吳講講原因。
“想那筆插了翅膀的財寶,飛到那兒去了,年年如此。”老吳貼在劉虎耳邊,“一大宗的財寶,皇上得不到,能開心嗎?”
劉虎表示不相信:“皇上會為財寶不開心?開啥玩笑。皇上是差錢的人嗎?全天下都是他的。”
“不,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事情確實是這樣,皇上很關心那筆財寶的下落。每年這個時候,他都要提醒自己一次。”為了證明他說的是事實,老吳講了這麽一件事。
八旗兵佔領北京後,在北山逮捕了一個前朝老公公。那個老公公是因為給前朝的反叛人員提供情報被捕的。
在經歷了一系列的嚴刑拷打後,那個公公始終沒說出反叛者的下落。但卻把另一件事給抖露出來,那就是在他住地附近的一個山洞裡,裡面曾藏有過天量的金銀財寶。在抓到這個公公時,這個洞裡財寶己空空如也,去向不明。
那麽是誰取走了這天量的寶藏?有消息證明是前朝皇室遺老取走了,很可能用來做反清複明活動的經費。這事當然引起了清朝廷的注意。從皇太極開始,一直沒放松過對這件事的追查。
到了康熙執政,更是對此事耿耿於懷。每年的四月份,是發現這個案件的日子,康熙都會抽出時間,到那個空了的藏寶洞走一遭,以表示對那筆財寶去向的關心。
清朝廷對那筆財寶的去向,從沒放棄過偵查。可惜年代久遠,各種物證的缺失,以及戰亂頻繁,清廷幾次想徹查此事,都半途中止。從而使得偵破這件寶藏案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正因為此,每年的這個時候,康熙總是顯得心事重重。
由於朝廷有意隱滿此事,除了皇上身邊的幾個親信,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也都會守口如瓶。老吳之所以知道這事,是他有一次陪皇上去了現場,在那個藏寶洞前,聽皇上親口講的。
老吳說,接下來的幾天裡,皇上可能會微服出去一次。去的地方,就是那個藏寶洞。如果有興趣,可以跟皇上去寶地一遊,那可是一個很不錯的地方。
於是以後的日子,劉虎眼前都晃動著金銀珠寶的樣子。
這個窮人家的孩子,想象不出那滿洞的寶貝聚在一起是啥樣子。即使空了的寶洞,他也想去見識一下,他盼望今年的藏寶洞之旅皇上能帶上他,讓他看看藏寶洞啥樣子,長長見識。 他知道,光想沒有,真正能跟皇上出去,還真有點難度。皇上身邊侍衛多,帶誰出去,不帶誰,要看皇上的心情,以及這個侍衛的處事能力。
劉虎認為這次皇上帶他出去的機會還是有的。他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他是近期陪皇上出去次數最多的侍衛人員。跡象表明,皇上對他越來越器重,明顯把他作為重點人群加以培養。
而保護皇帝微服外出,是最能考驗身邊侍衛的應變能力的,很苦,很累。因此並不是每個侍衛都喜歡跟皇上出去。
陪康熙到民間去,很累不說,風險也大。一旦皇上有了差錯,侍衛是要被殺頭的。一些經驗老成的侍衛,就盡量逃避跟皇上一塊下去,除非被點名,身不由己。
劉虎則不然,或許是年少好動的原因,他很樂意跟皇上出去,覺得到民間很好玩。他今年己跟皇上下去好幾次了,有一次還真遇到了危險,遭到了一夥來歷不明的人襲擊。不過他並沒有慌張,憑著機智,果斷,最終化解了那場危急,君臣平安脫險。那次事之後,康熙更是對他另眼相待,信任有加,成了每次外出的不二人選。
不過作為康熙寵信的人,他競一次也沒去過藏寶洞,而且還是頭一次聽說,他覺得未免遺憾。他希望今年能把這個缺憾補上。
機會終於來了。這天早晨,劉虎象往常一樣正在一個牆角邊練拳腳,康熙不知啥時來到了他身後,瞅瞅四下無人,小聲說:“小虎子,給你說個事。”
“嗯,”看著神秘兮兮的皇上,劉虎靜待下文。
“我們好長時間沒出去了,今兒天氣這麽好,是不是跑出去溜達溜達?″
劉虎嘿嘿笑起來,他想起老吳說的,近幾天皇上可能要去藏寶洞的話,心裡有了數,趕忙說:“成啊,皇上。”
康熙又說道:“那好,你趕快收拾一下,我們悄悄地走,可別讓太后知道了,她又不高興。”
“馬上走嗎?”劉虎問。
“對對,馬上走,今天我們可能要走很遠的路。全程步行,很辛苦的,你要有心理上的準備。”
“行,咱腳力好,最適合走遠路。去幾個人?我好去給他們打招呼。”
“人多了不方便,去你一個人就夠了。”
聽說隻帶自已一個人,劉虎滿開心的。這可是皇上對自己莫大的信任啊,他趕忙去做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不大一會兒,兩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從皇宮的角門裡走出了來。街上人很多,沒有人注意他們是誰。兩人說笑著,自然而然地溶入到百姓中。隨著湧動的人群,不知不覺間,他們來到了一個早市。
市場上聚來了不少趕早市的男男女女,很熱鬧。小商販大著嗓子吆喝著,市民們和貨主討價還價,現場噪亂紛雜,一副太平盛世的樣子。
在宮裡安靜慣了,這噪雜的聲音簡直叫人受不了。康熙用手悟住耳朵,二人逃難似地從這條街轉到另一條街上。和那條街不同,這條街都是賣小吃的,清靜不少。各種早點,地方小吃,應有盡有。誘人的飯香勾起了二人的食欲,二人選了一家包子店,吃得滿嘴流油,然後打著飽嗝,敲著鼓脹的肚皮,出了市場。
“我們去北郊山區轉一轉,那兒有一個很有趣的地方,我每年都去那兒轉轉。”在一個路口,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康熙說道。
北山就是老吳說的藏寶的地方,雖然康熙沒有直說去哪兒,劉虎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個季節的北山,鳥語花香,空氣清新自然,確實很美,值得一遊。”劉虎說道。
“我到北山去,可不僅僅是為了遊山玩水,觀賞美景。有一件事,困惑我好多年了,始終不得解,這也是我每年去北山的原因。希望這個謎團能早日解開,不再折磨我。”
他們說著話,走出鬧市。經過一片居民區後,由北城門出城,又經過了幾個村莊,然後上了一條通向北部山區的便道。
這條道就是專門為上山修建的。順著山勢,左拐右拐,伸向大山深處。路坑坑窪窪的,很不好走,也看不到一個行人。
路上還有積水,那是前幾天一場大雨留下的。潮濕的路面上布滿了野獸的蹄印,表明這兒獵物很豐富。
唯獨看不到人走過的痕跡,這就有點奇怪了。這兒離城並不算太遠,按理說這兒應該是樵夫獵人經常光顧的地方才對。
康熙猜透了劉虎的心事,說道:“許多第一次來這兒的人都很納悶,別的山上都有獵人樵夫,為何就這一塊沒有呢?其實這並不奇怪。這山上有一個寺院,是前朝皇家出資建的,這條路就是通往那個寺院的。當時這個寺院修好後,這一帶便封山了,禁止平民進入。以後,我朝一直遵循著前朝的做法,把這個傳統保留了下來。附近的村民仍然把這兒視為聖地,自覺地回避。”
二人邊說邊走,由於路上很少有行人,路和兩邊的山坡基本上沒啥兩樣,都長滿了草芽,一眼望去,滿目翠綠。
隨著山勢越來越高,路的坡度也越來越大。在這樣的路上行走,很累腿,膝蓋都疼。劉虎怕主子吃不消,偷偷地瞄了一眼。見皇上腳步仍然保持原有的輕松,心想,皇上腿上功夫真好,走這麽遠的路了,仍沒有一點累的樣子,一般人也做不到啊。
不久,他們完全進入大山的腹地。四周群山連綿,象一條條靜臥的蒼龍。康熙心情顯得很好,話也多了。他指著四面群山,給劉虎講這些山裡面隱藏的名勝古跡,以及各種傳說。看起來他對這一帶相當地熟悉,在經過幾個交叉道口時,他選擇路吋沒絲毫猶豫,看來這段山路,他沒少走。
前方出現了一道土嶺,嶺上有一條長滿荒草的羊腸小道。康熙說,我們走這條小道吧,走小道會少走許多路,節省很多時間,只是路難走些。
劉虎對走什麽路,並不在乎。他心裡隻想著藏寶洞啥樣子,還有多遠。康熙走那兒他跟那兒就是了,於是他們棄了大道,選擇了那條小道。
小道上長滿了雜草和灌木,稍不留意,樹技就會劃破人臉。坡度又大,有時得手腳並用,就象爬牆。走了不大會,兩人都出汗了。為了節省體力,康熙取出佩劍,砍了兩根樹技,做成拐棍,一人一個,效果不錯,走起路來輕松了許多。
小道上樹叢即高又密,有些地方不得不扒開樹叢,緩緩通過,行進的速度變慢。出於安全的考慮,劉虎理所當然地走在前面。那兒有坑,那兒路窄,他都時刻提醒康熙,以盡到一個保護人的責任。
走著走著,忽然,劉虎啊了一聲,停下了,注視著腳下,仿佛看到了什麽。
“怎麽了小虎?”走在後面的康熙發現了劉虎的異樣,關心地問。並湊上前去,看看劉虎到底看到了啥。
“什麽也沒有啊,”康熙說道,他確定啥也沒看到,不過他知道劉虎的驚恐肯定有原因的。
“這兒有條蛇。”
這是康熙才注意到,在劉虎前面,確實有一條大蛇,青色的花紋,趴在草叢裡,盤成一團。昂著頭,吐著信子。由於藏身在草叢裡,輕易看不到,劉虎差點踩到了它。
“孽障大膽,競敢擋道!劉虎,你怎麽懲罰它?”
此刻,那條蛇似乎覺得有些不妙,想走。但是劉虎用拐棍壓住了它的頭,它動彈不得,只能尾巴擺來擺去。
“這種東西真叫人討厭。以前在老家時,村裡一個老爺爺,最恨這東西,說它沒腿還跑得賊快,就是為了嚇人的。為此見一個打一個,從不放過。今天這個倒霉蛋敢擋聖駕,就更不能放過了。真龍天子在此,堵邪無不退避,它卻不知天高地厚,在這兒擋道,不是作死找揍麽!”說著,舉起手中棍來,準備敲打蛇頭。
“今天我不想殺生,放了它吧,”康熙忽然改變了生意。
劉虎想了一下,說:“放就放吧,”然後用棍輕點蛇頭,“聖上仁慈,饒你一命,去吧。”挪開棍子,那蛇好像聽懂了話似的,伸直身子,往草叢裡一鑽,轉瞬無影無蹤。
回到宮中,劉虎就此事當笑話說給老吳,不料老吳挺認真地說:“你考慮過沒有,那或許不是一條蛇,而是一條青龍,知道皇上從這兒過,在討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