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點45分。一名爬在黑夜中的警察看了一眼手表,“今天會來嗎?”
“會。”張志明堅定地回答。
昨天下午,張志明來到歷來小區,想要再尋找證據,他看到一棵歪脖子樹下,有被挖過的痕跡。當他走進觀察時,發現挖洞的工具並不是同一個,附近有被鏟子掘過的痕跡,還有圓柱狀的工具。不過附近只有一個人的腳印,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人應該是分了幾天挖這個洞,中間有換過挖掘的工具。從洞的形狀來看,這個洞似乎還只是一個半成品。
“我猜測,他還會來。”張志明說,“胡子,你好好看著門禁那裡。”
胡子是他的外號,名字叫胡泉,因為下巴留著一撮山羊胡,所以隊裡的人都叫他胡子。胡泉是張志明的徒弟,從畢業起就一直跟著張志明,今年正好是第5年。
“師父,”胡泉拽了一下徐海的衣角,“那個人,看著不正常。”
從門口進來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戴著鴨舌帽,一邊走,一邊回頭,不時觀察著四周。
“盯緊點。”張志明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
“是。”
黑衣男子走到正對門口的一棟大廈下,左右環顧之後,走向左手邊。大概走了100米左右,往草地走去,不遠處就是那棵歪脖子樹。
“師父,上不上。”胡泉壓低了聲音,往前挪動一下身子。
張志明壓住胡泉的肩膀,目光緊盯著黑衣男子,“先別慌。”
胡泉的臉部肌肉扭曲著,“再讓他跑嘍。”
“噓。”
黑衣男子慢慢走近歪脖子樹旁,見四周無人,於是墊著腳,手在歪脖子樹的樹杈上來回摸索著。不一會,從上面拿出來一個黑色塑料袋。就在這時,張志明一擺手,胡泉從草中一個箭步衝到黑衣男子前面,一個擒拿,將他按倒在地。黑衣男子沒有反應過來,吃了一大口土。
“你特麽誰啊?”那人憤怒地說,“給老子松開。”
“說誰老子呢?”胡泉用手比劃成手槍的模樣,抵在了男人的後腦杓上。
黑衣男子有些慌了,口氣軟了下來,“大哥,我怎麽招惹到您了?”
胡泉加大了力度擰了他的胳膊。“大哥...”黑衣男子帶著哭腔哀求,“大哥,放過我吧。”
“大半夜,你來這裡幹什麽?”胡泉厲聲道。
“我昨天買了一個東西,忘帶回去了,我現在拿回去啊。”
“裡面是什麽?”
“我不知道啊。”男子聲音發出了顫抖,”千萬不要殺我啊。”
“站起來。”胡泉使勁踢了一下男子的屁股。
男子站起來看到那兩個人的臉,更加恐懼,“不要殺我,錢我不要了......”
“警察。”張志明拿出了警察證。
男子不等看清張志明手中的警察證,直接跪在了張志明身前,哭泣著,“救救我吧。”他像是恐懼後遇到了一顆救命稻草,又像是剛才嚇破了膽。
“大半夜,你來這裡做什麽?”胡泉再次厲聲問。
“是有人指揮我來這裡。”
“誰指揮你來的?”
“不知道。”
“不知道?”胡泉的手往上稍微一抬,“還不老實。”男子疼得直叫。
“好了胡子。”胡泉這才稍微送了一下手。
張志明感覺這個男子並不是挖洞的那個人,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怎麽回事。
胡泉把男子押到路燈下說,
“和我們走一趟吧。” 就在三人走到大廈處的“T”形路口時,張志明看到門外站著一個黑衣人正看著他們。
“別動。”張志明朝門禁處大喊,同時跑去。黑衣人見勢往左快步走開,等到張志明跑到門禁處,男子已經消失在黑夜中。
胡泉帶著被拷起來的男子小跑到張志明身邊,“怎麽了師父?”胡泉急切地問。
“我剛才看到那個人了。”張志明的眼睛仍然在望著黑暗處,仿佛逃掉的男子就在那裡。
“哪個人?”
“挖洞的人。”張志明不耐煩地擺擺手,“先把他帶回去再說。”
審訊室中,張志明與胡泉的目光,火辣般灼燒著黑衣男人。
“姓名?”胡泉面無表情地問。
“老錢。”
“嗯?”
“錢...錢維光。”男子聲音像做錯事情的孩子,趕忙改口。
“今天你為什麽去歷來小區?”
“受到別人的囑托......”錢維光看到胡泉犀利的目光又改口道:“受......受到別人的威脅。”
“我們也是例行公事,你也不要緊張,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張志明態度大變,安慰道。
錢維光深深呼出一口氣,回憶道:“今天我收到一條信息,上面說如果還不還錢,就剁了我的雙手,但是如果能夠按照他說的做,之前的帳一筆勾銷。”
“信息呢?”
錢維光作出拿手機的姿勢,“對了,最後一句說讓我刪了這條信息,我就給刪了。”
兩人又不痛不癢地問了幾句,便把他帶出了審訊室。
“我們有權羈押你48小時,同時也是對你人身的一種保護,如果想到什麽,希望馬上聯系我。”胡泉邊走邊說。
“嗯。”錢維光沉默片刻說:“警官同志,我可以去趟廁所嗎?”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我快憋死了。”
“你帶他去吧。”張志明靠近胡泉耳朵,嘀咕了一聲,“快點回來。”
兩人走到走廊的盡頭,向右轉彎,看到了廁所的標志。“我在外面等著你,你快點。”胡泉站在門外,“算了,我抽根煙。”說完和錢維光一起走了進去。
“啪”的一聲,錢維光關上了隔門,痛苦地呻吟著。
大概過了5分鍾,胡泉問:“好了沒有?”
“好了,警察同志,可以給我點紙巾嗎?我沒紙巾。”
胡泉摸了摸口袋,“還算你走運,正好帶著四張紙。”遞給錢維光之後,裡面又傳出一陣呻吟聲。
一分鍾後,“吱”的一聲,隔門被打開了。“謝謝你啊。”錢維光揉了揉肚子,掛著有些扭曲的笑容,“今天中午吃的太油膩了。”
胡泉把錢維光交接給其他警察之後, 馬上來到張志明辦公室。
“師父,怎麽辦?”
“馬上調取小區內外錄像,特別注意今晚十點半到十二點在小區附近出現的人群。”張志明擺擺手,讓胡泉現在去辦。“哎,對了,吊橋附近的監控也要。”
胡泉連夜調取監控,第二天把監控備份拿給了張志明,“師父,我真佩服您。”說著朝張志明裝模作樣地作揖,“你怎麽知道他會往吊橋那邊跑?”
“當時我喊他時,他往右手邊逃跑,右手邊直走一公裡,到達一個“T”字路口,只有往左和往右的兩條路,要麽就是跳海。左邊只有一百米左右是好路,再往左走,就是一個廢棄的垃圾廠,而且已經被大量的玻璃碎渣、破碎的電燈棒覆蓋。就算過了垃圾廠,再往左走,就是一片雜草,對地形稍微了解都知道,那是一片危險的禁區。而右邊不但沒有路燈,而且路況也比較好,最主要沒有監控,只需要在半路換上提前準備的衣服就沒人能人出來。這些人並不是亡命之徒”
“厲害了師父。”胡泉繼續問道:“如果是藏在樓房之間的胡同呢?
“不行。”張志明扭扭脖子,骨骼之間響起哢嚓的摩擦聲。“雖然每棟樓房之間都有一個胡同,但是這些胡同是死胡同,而且牆之間非常高,不可能翻過去。如果在不確定我們會不會追過去的時候,他不會傻到把他堵在死胡同裡。”
胡泉拍拍自己的胸脯說:“我胡泉從小到大沒佩服過誰,你是第一個。”
突然,張志明表情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