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張文鐸再次與陸小溪見面,是在一間屋內,屋子裡掛著多件衣服。黃麗澄和陸小溪相對而坐,張文鐸站在黃麗澄身旁。
張文鐸對陸小溪說:“我真的是警察,……就你剛才打我那幾下,我真能告你襲警!”
黃麗澄斥責道:“你能不能閉嘴?”
張文鐸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黃麗澄簡單的說明來意,陸小溪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問:“你們不是為了我爸失蹤的事兒來的?”
張文鐸說:“是,也不是。我們覺得您父親的失蹤,很可能與易玲有關,所以我們就來問問,看您是否知道些什麽?”
陸小溪搖了搖頭,說:“該說的,能想起來的,我都跟那個姓王的隊長及他的手下說了。上次見周胥青,是他管我借錢,我借給了他三十萬,給他還賭債。他說他最近有筆生意,能賺很多錢,能將之前向我借的錢,連本帶利的都還我。我不信,還讓他不要再去賭,他也答應下來。但他這人,說話向來不靠譜。我前幾天左眼皮跳個不停,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擔心他出事了,就給他打電話,打了兩天的電話,電話打不通,我又派人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也沒找到,就報警了。”
黃麗澄問:“那他有沒有說,是什麽生意?”
陸小溪說:“我沒問。”
黃麗澄想了想,又問:“那你認識,或聽過易玲這個人嘛?”
陸小溪反問:“誰?”
黃麗澄說:“易玲,——你父親失蹤前,曾去易玲的別墅找過易玲,二人單獨聊了很久,聊的內容易玲說跟她的前男友米樂有關。周胥青向你提起過這個人嘛?”
陸小溪想了想,說:“易玲,……我見過幾次,是北鳴集團董事長的女兒,我和她在市裡和省裡的幾次演出活動上遇見過。前幾天還跟我爸一起,與北鳴集團進行談判。易北鳴出事後,北鳴集團,現在就是易玲說了算。我和她只是認識,不熟,……周胥青是否認識她,跟她之間有什麽關系,我就不知道了。”
黃麗澄又問:“你說你打了兩天電話,打不通才報警,為什麽不立刻報警,而是要等兩天才報警?”
陸小溪說:“他濫賭,借了很多錢,也欠了很多錢。經常被債主抓住,在鄉下拘禁,逼他還錢。我之前有幾次給他打電話,也都沒能打通,以為他出事了,正著急呢,他又打電話過來,向我借錢。之前我找不到他,也報過警,警方經過調查,都把人找到了,……至少我知道人在哪兒,這次,……警方都找了一個多禮拜了,還是一點消息沒有,我擔心,他是真的出事了。”說著話,流露出傷感的神情,雖然陸小溪跟隨陸正業生活已久,也早就將陸正業當做父親,可畢竟周胥青是她的生父,也曾養育過她,陸小溪雖然厭惡周胥青,但父女之間還有有親情的。
黃麗澄又問了陸小溪幾個問題,想了解的已經都了解了,就結束了問詢。從樓裡出來後,黃麗澄直奔停車場,被張文鐸叫住,說:“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下。”
黃麗澄問:“什麽事?”
張文鐸將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與雨夜所見的那人類似的事情跟黃麗澄說了,並且生命他是為了跟蹤那人,才誤入女更衣室的。黃麗澄想了想,反問:“要是沒人喊,你是不是還在紙殼箱子後面不出來了?”
張文鐸說:“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懷疑那人還在這幾個棚裡。”
黃麗澄問:“你能確定嘛?”
張文鐸搖了搖頭,說:“不能,只是覺得像。”
黃麗澄想了想,問:“那你想怎樣?”
張文鐸說:“我想進去再看看,如果沒找到,咱們再走!”
黃麗澄點了點頭,說:“我陪你,——你雖然被暫時調到刑警隊,但你是輔警,沒有執法權,有我在,遇到不配合的,能幫你解決。”
張文鐸和黃麗澄再次返回,在每個攝影棚裡轉來轉去。每個攝影棚都找遍了,未找到可疑人物,二人從攝影棚裡出來,黃麗澄問:“現在怎麽辦?進去繼續找?你是不是看錯了啊?”
張文鐸邊喝著水,邊想著對策,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好說:“只是覺得像,攝影棚內應該有監控,要不,我們找保安去監控室看看。”
黃麗澄和張文鐸找到門口的保安,問明監控室的所在,往監控室走,走過一個攝影棚,見有兩名穿著清潔製服的人,推著一個垃圾箱,從攝影棚的側門出來,二人都帶著口罩。張文鐸從這二人身旁走過,回想著之前所見到過的身形,便叫住二人,讓二人站住,二人略停頓片刻,便繼續向前走。黃麗澄也意識到不對,喊了一聲,讓二人站住,二人並不停留,繼續向前走,前面就是停車場。
張文鐸向黃麗澄使了個眼色,二人從左右兩個方向,猛撲向走在後面的推垃圾車的人,將到身前之時,那人猛地轉過身來,飛起一腳,踹向張文鐸,張文鐸有所防備,敏捷地躲過,同時猛撲上去,試圖抓住對方。對方也敏捷地閃過,同時從兜裡掏出一把匕首,在空中揮舞著。黃麗澄沒想到會有警情,並未配槍。見地方掏出匕首,也一時不敢輕舉妄動,向張文鐸使了個眼色,二人緩緩地向對方靠近。
前面那人拖著垃圾車,快跑了幾步,沒注意腳下,被絆倒,垃圾車也倒在地上,蓋子打開,裡面露出一個人形,雖然裡面的人頭髮散亂,但張文鐸還是認出是他剛才才見過的陸小溪。陸小溪蜷縮在垃圾箱內,沒任何反應,張文鐸轉瞬間就想到陸小溪可能是被人“迷暈”了。前面那人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拖拽著垃圾箱,繼續向停車場走。
張文鐸衝黃麗澄喊著:“我對付他,你先去救人。”
黃麗澄想了想,說:“小心!”隨後便繞過手持匕首的男人,奔向停車場的男人。張文鐸見對方眼神瞟向黃麗澄的方向,趁著對方分心的時機,猛撲上前,運用在部隊學到的“擒拿”手段,和對方交戰在一起。對方也沒有太多的套路,而是拿著匕首亂揮,張文鐸忌憚匕首的威力,幾次爭奪,未能奪下來,還被對方踹了一腳。黃麗澄跑到拉著垃圾車那人身前,那人身手較為敏捷,運用拳擊的技法,將黃麗澄打倒。黃麗澄頗為勇猛地再次站了起來,猛撲上前,抱住對方,對方用肘部猛擊黃麗澄的腹部,之後運用摔跤的技法,將黃麗澄摔倒在地。黃麗澄的後背落地,摔的較重,一時無法站起。對方來到一輛車前,打開後備箱,將陸小溪放了進去,之後又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已經上好弦的弩,對著正在和張文鐸糾纏的那人喊:“閃開!”
那人聽到呼喊,回頭看了眼,之後急忙彎腰,張文鐸見對方衝著他射出了弩箭,急忙彎腰,之後順勢一滾,躲在一輛車後。和張文鐸糾纏那人轉身向射出弩箭那人跑去,張文鐸猛跑兩步,之後猛地一撲,將對方撲倒在地,二人在地面糾纏,翻滾,混亂中那人的口罩也掉落。持弩箭那人一時不好瞄準,瞄了瞄,衝著張文鐸射出一支弩箭,張文鐸見那人抬手,便眼疾手快的抓住對方的衣領,擋在自己身前,同時窩在那人的身下,弩箭射中那人的後腰。那人先是眉頭一皺,之後回手摸了摸。張文鐸趁此工夫,一腳踢開那人,剛從地上爬起來,又一支弩箭射來,只能急忙躲在一輛車後。手持弩箭那人前進幾步,抓住躺在地上被弩箭射中那人的衣服,將其往汽車的方向拖拽。此時,黃麗澄緩過勁兒來,從地上爬起來,再次猛撲上前,想要爭奪那人手中的弩箭,那人一手握住弩箭,另一隻手松開拖拽,揮拳還擊。雙方打鬥中,那人的口罩被黃麗澄撕扯下來,張文鐸清楚地看到,手持弩箭那人,就是那天與他一起救易玲與米樂一起打鬥那人。
那人瞅準空隙,向黃麗澄射出一支弩箭,近在咫尺,黃麗澄急忙向後彎腰,躲過弩箭,但未躲過對方隨後的一腳,黃麗澄被踹中腹部,騰空向後摔去。落在地上,急忙翻滾著爬起來,擔心對方再次射出弩箭,躲在一輛車後。被弩箭射中那人,踉蹌著打開車門,趴在了汽車後座,手持弩箭那人,向張文鐸和黃麗澄躲避的地方瞄了瞄,隨後拉開車門,上車發動汽車駛離。黃麗澄不甘心讓疑犯就此逃走,從地上爬起來,緊追不舍,看到前面有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喊著:“關門,別讓他跑了。”張文鐸也從車後閃出,和黃麗澄一起緊追。那人開車,與前面一輛正要駛入的汽車相撞,隨後猛地向後倒車,黃麗澄距離汽車也就三、五米的距離,想要躲避,已然來不及,危急時刻,張文鐸在一旁猛地一撲,隨後一滾,抱著黃麗澄翻滾到路邊,那人向後急速倒車,來到一處路口,踩下刹車,並利用慣性,使汽車旋轉,在車門對著張文鐸的時候,從車窗裡伸出胳膊,手持弩箭再次射向張文鐸。張文鐸是背對著弩箭的方向,不知道身後的事情,黃麗澄喊了一聲:“小心!”
張文鐸回頭看了一眼, 見對方正舉止弩箭對著自己,轉瞬間有很多想法在張文鐸的腦子裡閃過,也就是在轉瞬間,張文鐸下意識地抱緊了黃麗澄,用自己的後背對著對方。由於汽車的慣性,對方也來不及瞄準,弩箭射偏,箭頭扎入張文鐸身旁的柏油路面。開車那人再次調整方向,駕車駛離停車場。張文鐸還趴在黃麗澄身上,緊緊地抱著黃麗澄。
黃麗澄推了推張文鐸,說:“你起開!”
張文鐸向後看了眼,見汽車已經駛離,才松開手,緩緩地站起身。黃麗澄急忙掏出手機撥打電話,讓韓隊布置警力,對市區道路進行封鎖,隨後又到保安室查看了監控,將疑犯所開車輛的車牌號告訴韓鋒。韓鋒那邊幾分鍾之後就有了回復,說是已經跟交警聯系好,會對市區道理進行封鎖,但黃麗澄所提供的車號是假的,韓鋒判斷應該是“套牌”,讓二人留在當地,先進行走訪勘查。
黃麗澄買了兩瓶水,遞給張文鐸一瓶,打開自己那瓶,喝了口水,說:“謝謝啊!”
張文鐸也喝了口水,明知故問地反問:“謝啥?”
黃麗澄說:“謝謝你,方才給我當肉盾!”
剛歷經了生死攸關的危險,張文鐸的心情也平複下來,又開起了玩笑,說:“謝啥啊?老公救媳婦不是應該的嘛?”
黃麗澄責罵道:“你能不能有點正經?”
張文鐸仍舊戲謔著說:“還挺軟乎的啊!”
黃麗澄瞪了張文鐸一眼,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不再言語,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