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荒一劫後,北楚晚照遭血祭,實乃滅頂之災,昔年守城人歿於那場亂戰當中,古城無人受理,鬼魅猖獗,變成了一口天就是天,地不是地的野棺材,祟,禁足於此,人苟延殘喘,它們周而複始的意識性出生和被出生,直到,那天我途經此地,接任守城人一職,將魍魎囚於赤風,與祖龍互相糾纏,方得到製約。”谷主說道。
“那這城中街巷屢屢過人,是怎麽回事?”魏戮楚問。
“碎葉城有一番勝景,百姓安泰,我自不會趕盡殺絕,若是高高在上的唱了空城計,那這素日的衛生打理,豈不是麻煩自己?”谷主泰然處之,他說。
“我一向聽聞是一代戰神逍遙天尊收復失地,這麽說……”魏戮楚欲語還休,他詫異道。
“戮戮,你想他名聲多好啊,我可比不了,我歷來不會行善積德,我隻喜歡湊無辜殺戮,血流成河的熱鬧,至於這片兒,我也只是想要地方。話說揚他人美名,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兩全其美豈不妙哉啊?”谷主戲謔道。
“當年的成名之人,雖以逍遙天尊當先,誠然家師和上古三傑也都不錯。你卻偏偏揚了一個已死之人的功名,何故如此呢?”魏戮楚實在是不能理解,他繼續問道。
“功過相抵才能逃出生天,這要作為陰世的第一條例才更合理,逍遙行善多年,臨死牽扯到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當中,我以他之名了結此事,也算是一種成全了罷。”有勞漆雕谷主盛意,但是眼下他們的關注點,是不是……有些脫軌了罷?
魏戮楚沉默不語,蓋聞封建統治的君主無能,欲求長生不老之丹藥,再回首,人類科學所不能觸及之洪荒深淵,又有幾人不惦念長活於世,於公,魏戮楚自是風光無量的掌權人;於私,卻也沒什麽可抱怨的,古人身死,魂歸泰山,沒了後續。
他們一生潦草就是歸墟之國無法觸及的死地敗筆,經年生人的命運得到陰世的阻截又三秋二五,輪回無度。
如果生命還剩最後七天,陰世的喪鍾打響,如果你知道世界上還有輪回轉世,那麽請問,你還會怕死嗎?如果你知道陰世之主為人寬厚仁義,人死奔葬,歸西重世,他還會允許你提出一個對於來世命運安排的請求,那麽你會不會有片刻心動地想放下眾生的喜怒哀樂,放下人間的紅塵百色,與他在那無邊的黑夜裡長相廝守,白頭不老,萬載清秋。當然他從古而今都是不缺人喜歡的。
“等等啊,祖龍不是你當年收的坐騎嗎?”魏戮楚問。
“戮戮,用他們現在人的話來說,是小弟,”谷主戲謔“沒錯啊,怎麽啦?”
“那你為什麽要把他打發到赤風谷去同那一眾惡靈纏鬥?!”魏戮楚不解道。
“人要有用武之地,活著才更意義,反之龍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如今四海清平,山河無恙,那是它唯一的價值,不然我會出門擺攤賣龍肉的。”谷主玩味道。
“你還是那麽有雅興啊。”魏戮楚笑了笑回答道。
“那當然,我若變得多了,你與我多年不見,恐是該忘了呢!”谷主說道
魏戮楚:……
“好了,先說正經的,既然邪靈有祖龍抗衡製約,那他們大概也沒什麽危險罷?”魏戮楚道。
“我想不通,既然你這麽不放心,為什麽不跟過去看看?”谷主直言“話說龍之品性,我無甚可言,只是品味論述,他家主子自認不是什麽好人,他又能強到哪兒去啊?戮戮,你失算了罷!你問我,他們當下是否安全,這我可保證不了,不過你若一道跟過去,我就能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你不知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魏戮楚問。
“哼,那你不知道,強者廣收民力,可以為我所用嗎?”谷主戲謔。
“我方才說,有一事相問,還不曾問:如今這碎葉城的守城人是誰?”魏戮楚說道。
“正是鄙人啊。”谷主爽快道。
“多年前,城中廣積血池,如今內力外漲,要致來往行人於死地,可有化解之法?”魏戮楚問。
“有啊,”谷主爽快道“既然血池是人砌的,陣法是人畫的,作用也都有相對的,何談不能化解啊?”
“如今碎葉的血池在哪兒?”魏戮楚問。
“蔽風谷上,雲頂之巔,”谷主回答“戮戮,我非精修此道,能搞出這般成就真的是用心良苦,費了好大的勁兒呢,這話怎麽說,是不是叫那什麽‘活到老,學到老’來著?”
“不是,你這麽做,圖什麽呀?”魏戮楚不解道。
“我啊,我圖‘漆雕谷主’這四個字,往年我日理萬機,如今我但願無憂高枕,我圖揮霍旁人對我敢怒不敢言,還圖我將碎葉城一舉推上天下第一城的本事,你知道什麽,我都說我用心良苦了,這一則是保持天下第一城的立城之人的風骨,就是詭異並且神秘的境外壓迫感,二則嘛,想保留血洗北楚的氣勢,就權拿這漫天紅沙當特色了,逍遙喜歡楓樹,你就種楓林給他,可是如今,北楚晚照紅過世間的每一寸土地,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敢聞敢言不敢來。”谷主絲毫不留半分情面,他說道。
“聽風谷氣勢於天下,你還缺這方城池?”魏戮楚無奈。
“戮戮,”谷主一個壞笑,他前走一步拉起魏戮楚的手,接著說道“你知道活在地底下的人,這輩子都不指著見到光了,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很想問問你,人間周而複始,改朝換代,我為什麽不會死呢?”
魏戮楚聞言,愣了一愣,須臾,他說“因為……因為你不是普通人啊。”
老友重逢就不能長話短說,有人年輕氣盛,意氣勃發就義憤填庸的背上行囊朝崢嶸的詩和遠方而去,而有人卻隻想守著自己眼下的一畝三分田,朝著大隱隱於市的俠義之風啟程,人生就是這樣,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八百米不差一二又不能長相廝守。
其實,人生總也免不了要跨越兩道界限的:一道是初見一面,另一道是再見一面。
所以,親愛的朋友,請不要為你們的盛裝登場和滑稽退出而感到悲傷,因為,你們都……還差再見一面。
“好像起霧了。”席北道。
“這地方都黑成這樣了,起不起霧的,還有什麽區別嗎?”顧裡說道。
“呵,你這是長了一雙能穿透黑暗的火眼金睛嗎?”常安調侃“這會兒好像又沒什麽事兒了,那喜歡耍流氓的玩意兒是不是要班師回朝啊?”
“野史中說,在奇點大爆炸以前,混沌裡的人往往用這種方式來表白和告別。”歸丞道。
“不對,還有可能是聽風谷主就在這附近。”常安道。
“在‘太虛論學說’裡提到過:涉足黑洞就會陷入到死循環當中,不生不死,永遠也出不去。與黑洞相對的叫白洞,你們有沒有想過,人類的世界本就建立在黑洞的缺口上,他們往往因著觸發了某種未知機制,才會逐步走向死亡。或許那是在設法自救,想盡方法的回到白洞高層管理者的生活圈去。世人被未知的生物玩弄於鼓掌當中,而洞悉這個秘密的人將循環性死亡,無始無終……”昆侖一本正經的說道。
“姚美人兒你快別說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常安無奈,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太虛論學說就會問世,其學說提出者署名:姚昆侖。
“人類每天都在抗衡高層管理者機制,試圖攻進他們的天網……”姚昆侖說著,再度被打斷了。
“阿侖,地球的已知文化就足夠當今科學家殫精竭力, www.uukanshu.net 咱們就不跟著折騰了罷?”顧裡也是苦口婆心,他說道。
“探尋物種的起源,依然可以作為全世界最熱門的話題。”昆侖不苟言笑道。
“那個……要不咱們還是先探尋探尋古墓罷,”歸丞道“這裡貌似,並沒有我想象當中的那麽可怕啊!”
“不可怕,因為剛才沒搐死你唄!”常安戲謔道“要不要常爺再劃個火兒,給你刺激刺激,嗯?”
“……”歸丞無言以對。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麽多的鬼鬼神神,那不過是人們為了抑製或大肆發泄欲望而編造出來的假象,其目的只是自我安慰罷了,他們把小人之心比作見不得光的鬼,又把布施行善的人比作天賜的神仙,惡人猖獗,人心隔肚皮,各懷鬼胎,”席北道“還有,這裡並不是古墓,只是立於沙漠之上,經年風沙,無辜被埋而已。”
“我覺得……區別其實也不大了罷?”歸丞道。
“嗯,放眼瞧瞧,如今此地十裡內外俱是一片狼藉,區別的確不大。”席北道。
“世間的一切都可以被嫁接,從而產生異變,樹如此,花如此,瓜果莊稼如此,那麽人大概亦是如此罷,”昆侖一字一句地說“克隆複製,傳宗接代,常安,你說男人和女人被嫁接到一起,是不是就能得到一個中性人?”
“不……不知道啊。”常安頓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愣愣的回答。
“對,不知道,於是在歷史上,就有人動手做了這樣的一個實驗,試圖論證,”昆侖接著說道“快,打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