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淚水凝聚越多,就越發冰冷刺骨,還時不時在他眼眶中打轉,嚇得王楓趕忙閉上眼,用左手緊緊捂住,然後強忍著內心不安,開始調整情緒。
冷靜,冷靜,還是TMD保持冷靜。
致命的危機在蔓延。
此時,教室依舊安靜,一隻隻筆尖輕輕劃過紙頁,同學們自顧自寫著習題,沒有一個人發現王楓的異樣。哦,倒有一位男同學急忙跑了出去,猴急動作造成的聲響很大,他似乎是急著上廁所放水,於是同學們都沒有在意。
深呼吸、冥想、放空腦海…王楓一次又一次嘗試人為控制鬼流淚,不讓其複蘇,但白費功夫,鬼流淚無視了他的一套騷操作,詭異沒有絲毫消退的跡象。
冰冷淚水一直在他的眼眶中打轉,點點淚珠如同長了根根植株針尖般,刺的他眼皮生疼。
王楓意識到眼睛內的某種微妙平衡在逐漸失衡,快要達到臨界點,不釋放一次,將會遭受到它的強烈反噬,最終惡性循環。
邏輯尚且無法解釋,鬼流淚對人造成負面混亂的影響深刻到如影隨形,rnm坑爹系統。
他的異樣最先被女同桌發現。“楓哥,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清冷的聲音從王楓身旁傳出來,李青青正目光奇怪的看向王楓。
乾!
瞬息間,王楓思考了很多。
NPC死了就死了,關鍵是厲鬼殺人有一條潛規則——厲鬼複蘇加劇,擁有鬼奴,甚至變強。實際情況更糟糕的話,會嚴重改變劇情進展。
一隻小蝴蝶可能會引起一場大龍卷風。
如果劇情改變,引發混沌效應,王楓作為穿越者唯一的優勢將會蕩然無存,他其實要一直維護劇情的發展。王楓總不可能寄希望於某種神秘複蘇力量存在,去修複世界線吧。
“沒事,只是沙子吹進眼睛,有些不舒服。”王楓難受的揉了揉眼睛,隨便找了個理由給李青青敷衍過去。
“嗯。”李青青微微頷首。
王楓說罷,便起身離開座位,朝著教室外走去,他睜眼站起身的瞬間,周圍的十幾個同學包括李青青在內同時感覺眼睛一陣瘙癢,他們不由得停下對題目的思考,用紙擦拭起眼睛。
“氣死我了,這死難的數學題剛有點思路,眼睛就突然癢癢的。”一名臉蛋嬌俏的女同學一邊擦拭眼睛一邊抱怨道,旁邊學生也附和道:“我也一樣,應該是眼睛進沙子了,不過學校哪來的風沙,附近又沒有沙場,汙染環境。”
同學交流聲音傳到耳邊,王楓神情一緊,不由得加快腳步離開,他沒猜錯的話,鬼流淚複蘇能夠影響群體,同鬼臉童倩詭異微笑一樣,屬於無差別的范圍傷害。
厲鬼複蘇怎麽解決?辦法自然有,建立一種新平衡,比如說駕馭兩隻或兩隻以上的厲鬼,並讓幾隻厲鬼之間產生互相對抗死機的矛盾。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恐怖厲鬼不是小孩子的積木拚圖玩具,只要找到合適的那塊拚接上去就可以。這件事讓王楓十分頭疼,下一次簽到他並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去求救系統?算了,一有事就找系統,那系統要宿主幹什麽,是看他生的俊俏嗎。
嗯,不是不可能。
帥是一種罪,我已經罪惡滔天。
其實在神秘複蘇世界找鬼很簡單,大昌市第七中學廁所裡就有,還不止一隻,從原著總部聯絡人員對國際刑警周正的通報來看,這所學校裡就至少存在一隻恐怖厲鬼。
廁所門後確確實實有一隻鬼,王楓認為它並不是國際刑警周正臨死前所描述的敲門鬼鬼奴,而且他嚴重懷疑國際刑警周正被人篡改了記憶,或者說第七中學有大問題。
周正,一位隻駕馭了一隻餓死鬼的馭鬼者,並且即將面臨厲鬼複蘇。
在這種急迫情況下,一個面臨厲鬼複蘇的馭鬼者竟然會千裡迢迢跑到一所普高學校的一個班級裡,給一群高中學生講解鬼的信息。
周正絕逼有問題。
鬼奴是指在鬼域之中被厲鬼殺死的人死後所形成的東西,無條件聽從厲鬼的吩咐,但是門後的那一隻卻不是敲門鬼帶來的鬼奴。
王楓依稀回憶起原文:
「……
在那廁大門的玻璃窗後一個高大人形的模糊輪廓出現在燈光之中。
……
“嘎~!”
一聲拉長的開門聲響起,卻見黑漆漆的廁所裡面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臂,這隻手臂搭在門上緩緩的將門推開。
“不是人,這是另外一隻鬼。”
方鏡眸子陡然一縮,但最後他卻又露出了凶狠之色。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那就給我去死吧。”
用盡全力抓著楊間奮力一推,將其往那無盡黑暗的廁所推去,打算那這家夥的性命暫時拖住這隻新生的鬼。
……
“砰~!”
一聲巨響,慘白的手臂縮回了黑暗之中,廁所的大門瞬間關上。
楊間,還有兩個陷害他的同學一起消失在了眼前。
大門緊閉,再也沒有了動靜。
……
楊間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忍住全身冰涼和麻木感,摸出手機,嘗試著給家人打個電話。
……
屏幕一閃,顯出來的畫面卻是之前他看的那個論壇故事。
……
在論壇上有一個音頻文件。
……
“……那個老人真的是通過敲門聲來殺人的話,那麽這個聲音應該不止是對人有用,對鬼也應該有用,周正說過,能對付鬼的只有鬼。”
……
毫不猶豫,楊間此刻另外一隻手臂還能行動,他點開了那個音頻文件。
“咚,咚咚~!”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回蕩在這黑暗之中。
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抓著楊間肩膀的慘白手掌仿佛被燙了一下一樣,迅速的收了回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門後是一隻擁有鬼域的未知厲鬼,有通往其他厲鬼鬼域的能力,那隻厲鬼的出現方式與殺人規律都十分奇怪。
至於新生的鬼是什麽意思,王楓還理解不了,也許是佛前獻花的筆誤,或者伏筆。
“去廁所門口尋找那隻未知鬼,撞撞運氣。”此時王楓的狀態很差撐不過幾分鍾,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跑這一趟,既然跑不出學校,到不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那就走向廁所開門。
伴隨鬼流淚的複蘇加劇,王楓隱隱有了莫名其妙的感應,心底仿佛有道聲音在訴說,只要他駕馭了門後未知厲鬼,自身的問題將會得到暫時解決,最不濟也能吸引鬼流淚的火力輸出。
來不及細想,王楓已經下定決心,他風馳電掣的奔往廁所,行動頓時引起一路上教室同學的騷動,十七班、十六班、十五班裡安靜學習的學生紛紛出現跟十八班李青青他們相同且更加嚴重的症狀——眼睛瘙癢難耐,刺激流淚。
第七中學的廁所門是一種白色普通材質的門,關著,密不透風,外表上看沒有絲毫異常的地方。
薛定諤的學校廁所門,人永遠也不會知道下一刻會不會突然出現一隻慘白鬼手把你拉拽進去。
王楓駐足想了想,他憑什麽開門撞鬼啊,又不是倒霉蛋兒,“鬼應該不是想見就能見,想不見就能不見的,但是我一定能尋找到某種規律。”王楓低聲沉吟道,他盯著白色門框,猶豫再三。
左手開門,還是右手開門;左腳站在右腳的前面開門,還是右腳站著左腳的前面開門,哪種開門姿勢更容易撞鬼,哎呦呦,一時間王楓的選擇恐懼症竟犯了。
總感覺他在跟空氣鬥智鬥勇,有木有。
恍惚間,豆大的淚珠從王楓的眼裡滾了出來,他低頭一看,冰冷淚水砸落到地面上,竟然像燒開的沸水一樣沸騰蠕動,著實詭異至極。
唉,為什麽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鬼流淚對我恨的深沉。王楓歎息一聲,表明已無力阻止複蘇,門後鬼再不出現的話真完蛋了。
周圍的光線陰暗了一些,空氣似乎變得陰沉悶熱,這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嗎?流著鬼淚,王楓心裡不安的嘀咕道,還沒發覺,整個人籠罩在了一層邪惡陰影當中。
更不知道的是,如同一陣滔天怒火的沙塵暴席卷整所學校,詭異現象由王楓為中心以一種未知的規律輻射蔓延,眼睛騷癢流淚的人數越來越多呈指數倍瘋長,高三年級、高二年級、高一年級的全體師生,以及保安、校領導,甚至校內流浪狗、流浪貓都逐步出現了跟十八班李青青他們相同且更加嚴重的症狀。
“沒想到啊,小小一所學校裡竟然同吋出現了臥龍鳳雛兩位斬鬼神級別人物。”
“王楓我惹不起,但是那個楊間,一定要找個機會弄死他,神奇的羊皮紙預言過,楊間是我的心頭大患,未來的我會被他弄死。”學校僻靜小樹林裡,一人躲在樹後喃喃自語,這人正是早早逃跑的方鏡。
現在,學校上方天空被一層陰雲籠罩,似乎快下雨了。由於天氣迅速異常,方鏡的眼睛莫名瘙癢,他開始後退,不敢轉頭回望教學樓。
這裡也不安全,躲在樹林裡的方鏡十分後悔,退無可退,剛才就應該啥也不管,直接跑出學校,更不該存在僥幸心理呆在學校裡觀察情況。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該死的,我現在爬上樹翻牆走,還來得及嗎?方鏡心裡罵罵咧咧,用手揉了揉刺痛的雙眼,急需尋問下羊皮紙。
但是早上方鏡聽信了羊皮紙的話,並沒有將神奇的羊皮紙隨身攜帶。
尼瑪,被坑了,此刻方鏡全然忘記了羊皮紙警告過他。
“咦?等等,等等,這麽快,厲鬼複蘇怎麽結束了,發生了什麽個情況。”
方鏡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停下翻牆,詫異的從樹上跳了下來,他眼睛的瘙癢忽然就消失了,剛剛的幾分鍾像是一場幻覺。
不只是他,全校人的症狀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除了王楓。
在王楓的視野中,廁所玻璃窗內的環境陷入了黑暗,一個高大人形的模糊輪廓浮現,白色門框的縫隙,墨汁一般濃鬱的黑暗向外襲來。
“嘎~!”
大門猛然打開,黑漆漆的廁所裡面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掌。
下一刻,那隻從黑暗之中伸出的慘白手掌觸碰到了王楓的胳膊。
頓時,冰冷而又僵直的手指死死掐住了王楓的胳膊,他隻覺得一股撕扯身體的怪力襲來,要將他的整個身體拖入門後。
哪怕事先做好了心裡準備,王楓的身形依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鬼的指尖傳來徹骨寒意,整條胳膊的血液仿佛被凍僵,王楓終於不再壓抑鬼流淚的能力,一滴滴詭異的淚珠從眼裡滾了出來,落到死死抓著他不放的僵硬手臂上。
淚水,往往與弱小無能聯系在一起,但是鬼淚卻更改了王楓對淚水的印象,鬼淚處於另一個極端,恐怖、怪誕和侵略性極強的極端。
“滋,滋~!”
一接觸,鬼手臂上黑霧升騰,奇妙烤肉聲滋滋作響,如同在滾燙岩漿中翻滾燒烤。
摧枯拉朽,鬼淚侵入到僵硬手臂內,抓著王楓的慘白手掌劇烈震顫,觸電般迅速松開束縛,然後逃似遁回門中黑暗。
接觸的瞬間,規則碰撞,鬼與鬼之間的對抗其實勝負已分。
欺軟怕硬,捏了我就想跑,沒門。
王楓雙目流著鬼淚,心中卻是冷哼一聲,厲鬼對抗,借機摸透了鬼流淚的一部分能力機制,有了些許的信心和勇氣,於是他跟隨慘白手掌一齊衝了進去。
未知鬼域潰散,王楓的身影主動衝入到門後黑暗之中,竟緩緩消失了,然後濃鬱的黑暗蒸發殆盡,隻留下一間空落落的無人廁所,以及幾滴已經融入到空氣當中的鬼淚。
冰冷,黑暗,完全失去了視野,王楓壓低身形警惕的環顧四周,不敢亂動,那隻鬼從消失後就再也沒有出現。
問題是,鬼到哪裡去了?
掏出手機,點開手電筒,原本強烈光亮莫名剩一絲光線,只能勉強照清一米之內的地方,那一絲光線比大白天開著的手電筒光線還要暗淡。
轉身回頭,門,不見了……
視線中,一堵摸不到盡頭的牆壁擋在王楓的面前,左邊是牆壁,右邊還是牆壁,這裡已然不是廁所。
陰冷的牆壁斑駁不堪,坑坑窪窪,散發出一股潮濕腐爛的味道,跟原著所述一模一樣。
“嘀嗒,嘀嗒~!”
豆大的淚珠滾滾而落,鬼域蕩起漣漪,王楓輕咦一聲,突然發覺怪異的鬼域和他有了聯系,他竟然可以調動一少部分鬼域為已驅使。
不過是融化了冰山一角,王楓卻進入到新世界,鬼流淚竟在自主“肢解”厲鬼,雖然緩慢,但鬼淚大盜好像是從鬼本源上進行的可怕“肢解”。似乎是鬼流淚開始自主駕馭住另一隻厲鬼,這可跟王楓一點關系都沒有,也根本無法中斷施法。
鬼淚從我眼睛裡流出來,難道鬼流淚“肢解”厲鬼的同時“肢解”著人,王楓不得不抱著最大的惡意去揣測。
讓王楓最不安心的還是毫無察覺這一點,詭異淚水一直劃過臉頰,他怎麽能先自我感覺良好起來呢。危機預警,人賴以生存的重要思維消失了。
身體狀態好,不正代表著恢復常態嘛,一般人會放松警惕,王楓則不然。
機遇總伴隨著危險,人的狀態再好也十分脆弱,而駕馭厲鬼,稍有不慎或者懈怠,會死!
與天奮鬥,其樂無窮;與地奮鬥,其樂無窮;與人奮鬥,其樂無窮;與鬼奮鬥,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