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紅色的大門,戚渙絕對不是第一次見。
但他絕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老宅的生命,一種對外人的不歡迎與排斥。老宅大門在平日裡也是緊閉著的,可平日裡,戚渙每每路過它的時候,就感受到一種力量,希望他推開這扇緊閉的宅門,可今日,這扇門沒了那種力量,似乎在說一個字:滾。也是,像他這種帶著外人闖進自己家門的人,跟抗日時期的漢奸有什麽區別。
不過這戚家老宅,戚渙倒是第一次進,古代貴族房屋一般都是堂室結構的,坐北朝南,前堂後室,戚家即便不是貴族,但好歹也算是有著400多年歷史的大家族了,可這宅邸建造的卻極其奇怪,不但坐南朝北,與一般房屋相對,宅邸內竟采用高度對稱的建造格局,東、西兩面的景象幾乎完全一致,這不由得讓他想到了之前自己畫出的圖,當時畫出之後,還有些不信,現在看來,那書中記載確實是真。戚渙雖然不是學建築的,但這種格局,他倒是知道,在采光上是有很大問題的,一面有陽光,一面必然陰暗,陽光永遠無法同時照亮老宅的每一個角落,這點,倒令他很驚訝。
“戚先生,帶路吧。”殷德懷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戚渙根本沒來過老宅,如何帶路,況且老宅建築奇特,若是帶錯了路,露了馬腳,讓那個老外知道自己沒來過老宅,就不好辦了。
“帶路?”戚渙轉頭,“你們不是已經到了嗎?這就是戚家老宅,你們要看什麽自己去看好了,我對你們的目的又不感興趣。”
“戚先生,這老宅,進倒是進來了,只是我們對這都不熟悉,你是戚家的人,帶我們四處轉轉如何?”殷德懷笑著看向戚渙,等待著他的點頭,戚渙垂了垂眸,看來這帶路是躲不掉了,不過這宅子東西兩面鏡像建造,如果一直沿著一邊走,那應該是正好可以走一圈的,當下之急,只能先硬著頭皮走了。西南方正廳與西廂所夾之處,倒是有個小路口,從路口再向西便是梨園,向南便是一條更長的走廊,順著走廊,左手邊為院子,右手邊是房間,拐了兩個彎,穿過後廚與戚家下人居住之處,便又是一條走廊也不知過了多久,又看到了一開始眾人聚集的正廳,只是往東北方向看,似乎又有一個梨園,而且搭著戲台。戚渙皺皺眉,這和他們最開始路過的梨園應該不是一個,只是為什麽要分開建造呢,難道只是為了單純的追求對稱格局?那完全可以建造一個菜園,訓練場之類的東西,只要佔地相同,不就算對稱嗎。
“沒想到,戚家人,還有唱戲聽曲兒的愛好。”殷德懷拄著他的拐杖上到戲台上面,似乎對中國的戲曲文化很喜歡,看看背景板上的畫,又看看背景板上的字:“這些字,不是中文?”
戚渙也注意到這背景板上的東西,皺了皺眉:“這應該不是文字。”之後伸手摸了摸這不明覺厲的凹陷。
“不是文字,那是什麽?”殷德懷又湊近瞧了瞧。
是什麽,其實戚渙自己也說不好,像是一種符號,可又感覺,像是一副畫,如果是畫的話,那這畫的又是什麽呢,不管是什麽,這牆上的東西,一定是有什麽信息的,對於這信息,他可是不可能告訴他們的:“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見。”
正當兩人專注之時,遠處倒傳來了聲音:“大侄子!大侄子!哎呦我天呐!”
戚渙一回頭,看到胡爺帶了幾個人往這邊跑來。
“你讓他來的?”殷德懷往戚渙這邊靠了靠。
戚渙看向他:“我還想問你呢。”
兩句話的功夫,胡爺倒是跑到戲台邊上來了,正費力的往戲台上爬:“哎呦,我這老胳膊老腿啊。”
“你來幹什麽?”戚渙倒也沒好氣,沒等他上來,就開始質問,雖說質問,但最基本的禮他還是懂的:“我說胡爺,這好歹也是我家吧,您怎麽說來就來啊,這宅子可不是隨便進的啊。”
胡爺這一邊揉腰又一邊捶腿的,聽他這麽一說,有些不樂意了:“大侄子,你這麽說就不對了,這殷先生是我幫你介紹的吧,沒有我,你能有這麽多錢嗎,再說了,你也算是我大侄子,那戚家老宅的傳言一個比一個邪乎,說不吉利的話,你萬一出點啥事…”
“哎哎哎哎哎行了啊,你還真說不吉利的,你存心在這咒我啊。”
“哎,你這孩子。”
戚渙雖說正在氣頭上,但是當下也不好發作,畢竟那姓胡的確實是個長輩,只是看著姓胡的樣子,怎麽可能是擔心他,他可從來沒這麽好心過,多半是惦念這老宅裡有什麽寶貝,說到寶貝,他自己倒想起來,戚家世代守護的東西,到現在為止,他也不知道戚家人在守護著什麽,如果能找到戚家人守護的東西,就能知道他們守護的原因,倒也是件好事。
正想著,腳下突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