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渙戚柒二人從那石室出來之後,又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這裡很潮濕,仔細聽,還有流水的聲音,戚渙皺了皺眉,流水?走這麽久了,還以為不會有水,沒想到,還是讓他們遇上水了,打開手電筒,方才看清,他們正站在台階上,台階下,是一條水道,這水很渾,看不見底,不知道有多深,水道兩邊有序的排列著人俑,手電筒的光照在水面上,微波粼粼的,“這水…是活水?”戚渙回頭看了看戚柒,戚柒緩緩走下台階,蹲在水前,將手探進水中,不一會皺了皺眉,把手拿了出來。
戚渙走到她身邊:“怎麽會有活水…難不成,這還有條地下河。”
戚柒抬眸望向前方,依舊看不到盡頭,看了看兩邊的人俑,確認安全之後,抽出腰間的一把刀,向河底探去,“哐。”刀插到河底,河並不深,不過,這刀插在水中,竟一點也看不見。
“河不深。”戚柒說完,收刀入鞘,抬腳準備下河,戚渙一把拉住她。
“哎,這河雖然不深,可這水未免有些太渾了。”戚渙瞄了瞄河:“況且,這是活水,那從哪裡來的這麽多這麽渾的活水?這河下,一定有什麽其他東西。”戚渙用手電照了照兩邊的人俑:“而且這兩邊又有這麽多的人俑,這人俑不會無緣無故的放在這,剛才那個人俑放在那裡,如果真的是起到一個警告的作用,那這個地下河道,一定是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戚柒垂了垂眸,這河的來源確實是個很奇怪的問題,先不說這河都沒沒過膝蓋,就是黃河裡的水,也不至於這麽渾,只是當下,除了過河,似乎沒有別的路可走了,這河裡就算有什麽東西,於她而言,也無關緊要,但…她得考慮一下戚渙,她得保證他的安全。
“那把刀呢?”
“刀?”戚渙一愣,沒反應過來。
“那把金匕。”
“嗷。”戚渙從懷裡掏出那把金匕,遞給她,戚柒將金匕推了回去:“拿好,別丟,跟緊我。”
說完,轉身下了水,戚渙見她突然下了水,心急了一下,不過看她沒什麽事後,就小跑幾步跟上她,這水很涼,而且溫度越來越低,照這樣下去,這兩條腿遲早會沒知覺,戚渙剛想停下來休息一下,畢竟在水裡走,是很廢體力的,眼睛瞟到了身側的一個人俑,愣了愣,這人俑的外殼是紙質的,眼睛是畫上去的,戚渙皺了皺眉,紙質的?裡面還是空的?那是怎麽立在水中的?低頭看了看這人俑的腿,確實是立在水中的啊,可能是這水太渾他看不清下面的情況所導致的錯覺?戚渙用手懟了懟這紙糊的人俑的大腿,這人俑似乎只是晃了晃,只是這人俑腿周圍的水…漩渦?戚渙眨眨眼,沒了?他眼花了?
“嗯…”戚柒在戚渙身後悶哼了一聲,戚渙立馬回頭,見她抽出腰間的刀,反手而握,插在河底的石磚上,以刀為支撐,讓自己的身體不倒,緊皺著眉,臉色發白,緊咬著牙關。
“小柒!”戚渙立馬跑過去,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小柒。
“別動。”戚柒咬著牙,額頭冒著密汗:“握著刀…放水裡。”
戚渙回神,慌亂中抽刀出鞘,一把放進水裡,只見這金匕周圍開始清澈起來,以金匕為中心,清澈的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戚渙一怔,立馬跑到戚柒身邊,將金匕放在她腿旁,兩人周圍的水開始清澈起來,戚柒一個不穩,撐著刀,蹲在了水中,戚渙這才看清,戚柒的小腿上,粘了十多個櫻桃大小的吸血蟲,
一個個鼓得像氣球。 “這…這怎麽還有這東西啊!”戚渙貓下腰,一直不敢把這金匕從水裡拿出來,畢竟,還是清澈的水比較有安全感。
“用刀…挑開。”戚柒此時的話略顯無力,手緊緊的攥著長刀的刀柄。
“你瘋了!多疼你不知道啊!”
“挑開…”
戚渙看著她緊閉著的眼睛,當下,真的只能挑開了,如果有別的辦法,她可能早就想到了,戚渙抿了抿唇:“你忍著點兒…”說完,蹲下身,將金匕靠近那吸血蟲,戚渙看著那駭人的吸血蟲,抬眸看了看她,戚柒睜開眼,戚柒看著她的眼睛,沒有一絲的痛苦,那麽淡然,又讓人捉摸不透,這雙眸子,很深。
戚渙低頭,開始專注於挑吸血蟲,這吸血蟲不比旁的草蜱子什麽的,別的蟲子吸附能力並不是很強,可這吸血蟲一但粘上了人的皮膚,就像是鑲在石頭裡的鑽石一樣,要挑下來,必定很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是全挑開了,戚渙一屁股坐在水裡,松了口氣:“這水裡…怎麽有這麽大個吸血蟲?”
戚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放下褲腳,直起身子,手扶著刀。
“這水這麽渾,該不會都是吸血蟲幼蟲吧…”戚渙頓了頓:“可是從哪裡來這麽多吸血蟲幼蟲啊…”
“人俑…”戚柒垂眸。
戚渙皺皺眉:“人俑…”這跟人俑有什麽關系呢,這人俑是紙糊的,水一泡不都發軟了,可卻沒倒,是因為有吸血蟲?可不對啊,吸血蟲不是在水中,怎麽會在人俑裡…人俑裡?戚渙眼睛一亮,對啊,人俑是空腔,裡面裝滿了吸血蟲幼蟲,所以會有一定的重量,那人俑就不會輕易倒,而這幼蟲是活物,動來動去的,會造成活水的現象,所以他剛才看到的漩渦,並非是他眼花了,“原來是這樣。”
戚渙抬頭望了望,這地下河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頭,這水這麽涼,吸血蟲的數量又不少,待時間久了,肯定不安全,得趕緊離開,想到這,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從包裡找了一截繩子,把手裡的金匕綁在自己腿上, 包背到胸前,站起身子,一隻手扶著戚柒,一隻手把她的刀收進刀鞘,之後,把人背了起來。
“哥。”
“哎打住啊,你不用勸我,你腿都傷成那樣了,再咬幾口,你不怕漏了啊,再說了,你要是被咬漏了,誰來保護我。”戚渙背著戚柒往前走著,“等上岸了,我包裡應該有紗布,給你包一下,你再撐一下,等走過這段就好了。”
戚柒偏頭看向他,是,這是她哥沒錯,在她印象當中,她一直是保護哥哥的那個角色,而她哥哥,也一直默默接受著她的保護,對她,很少有一句關心,就像她拚了命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一樣,可不知道為何,這被哥哥護著的感覺卻異常的熟悉,卻也怎麽想不起來,在她腦子裡,只有九歲之後的事,那就是不停的練武,至於為什麽要練,她也不知道,只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很少見到哥哥,只有爸有事出門了,或者鋪子來了人,她才會見到哥哥。
爸也很少同她說話,整日和哥哥在一起,她現在,連爸的樣子都記不住,只是看到了照片,她才知道,這是爸。
十年前,爸走了,走得悄無聲息,很突然,去了哪兒也不知道。她去了很多地方,卻依舊一點消息也沒有,剩下的時間就一直待在鋪子裡,就這樣漫無目的的過了十年,從四年前那件事過後,她的記性就卻來越差,許多去過的地方,認識的人,都記不住了,她隻記得,老宅的秘密,以及那個使命,還有阿古,和戚渙。
前者是本就刻在腦子裡的,後者,是她自己硬生生添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