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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藥仙》第8章――再點1盞燈,照亮德安村
  三人疾行在幽暗的護城林中,寒月磨成了細粒,似霧似塵,是林中滿色夜蕭蕭,是初見初箭濫情深,幾片薄薄的葉沉落眼前,點點孤星飲滿夜煙雲,細聽,腳步聲微涼微涼,漸遠漸遠……

  許壽背著張永安,和秦兮終是跑到了城牆下,露出的半邊城簷遮住了那九霄上孤存的月。

  “在下京安城城防軍隊長許壽,今晚例行出軍,遇傷員,請求進城!”許壽向著城牆之上的巡邏兵艱難地擺出拱手之勢。

  “許隊長,在下現在便去稟報!”那巡邏兵即刻便跑開了。

  不出片刻,盔甲相互拍打的聲音傳來,門鎖碰撞的聲音,城門咯吱作響的聲音,交織並起,城門緩緩打開,許壽顧不得這麽多,抬起被張永安重重壓著的手,硬生生地加速推開那泛著黃鏽的城門,只見那城門露出一個剛好能進人的縫隙,許壽便背著張永安用力地擠了進去,街道無人處,清風陣陣處,許壽背著張永安奔跑在京安城通向湯醫館的淒清道路上,那透析著空氣的呼吸聲在風中緊張而凌亂,風踏著三人的心跳,盤旋在心頭……

  醫館中的燈火微弱,但確確實實的亮著,盡管很微弱。

  許壽皺著眉頭,奮力敲打著這醫館的門,聲音大至似能傳遍全城,屋中顯一人影,托著燭燈走向店門。

  “來了,來了,誰啊?”一陣睡意聲從屋中傳來。

  “湯爺爺!我,許壽!張永安中箭了!”許壽向門裡喊著,聲音中夾雜著絲絲的哽咽。

  湯醫師開了門,招呼著許壽一行人趕緊進來,腳步聲又回蕩在了醫館裡,館中鋪設著布滿青苔的石板,人們行過之時構出濕綿而沉穩的步伐聲,應和著二人心中的焦急。湯醫師將張永安背朝上的擱置在床上,便匆匆地去取藥草和針具。

  “湯爺爺,秦姑娘,張公子交給你們了,我實在不放心德安村,大火四響,恐要出了更多的人命,待我回去看看。”許壽向衝出屋門的湯醫師和穩坐在張永安身旁的秦兮交代到。

  “嗯,你去吧!”二人都如是地點著頭。

  說罷,許壽便跑出了醫館,晃蕩著的盔甲聲也漸消……

  湯醫師備好藥材進了屋,“秦姑娘,能否幫我解開張公子的衣服,露出傷口。”

  秦兮點了點頭,便照做了,輕輕解開張永安的衣服,解開圍帶,再解開上衫……張永安血色模糊的背露在了二人眼前,汗水稀釋了血水,鋪張在他那顫抖著的後背上,湯醫師看著眼前一幕,驚瑟不已,想不到傷口已如此糟糕,秦兮雙手捂著嘴,淚水不住地流著,臉頰之上的兩道淚痕愈發清晰,抽泣的嚶嚶之聲令人心酸。

  “湯醫師,你一定要救他!”秦兮期待地看向著看著湯醫師,眼神朦朧,如憔悴月色,清澈而淒冷。

  “唉……我盡量。”湯醫師搖著頭回應著秦兮,緩緩地坐在了張永安身旁,拿出清水和酒精清洗著張永安的傷口,酒精帶來的刺激驚痛了張永安,張永安眼睛緊閉,緊鎖著眉目,身體顫抖不止,汗水更是如雨下……

  屋外月色蕭索,屋內燈燭通明,寒夜撞擊這柔暖,卻撞不碎半絲半毫,月亮寒意不抵大火滔天,德安村在夜深時刻在烈火吞噬中,那門口的三盞燈都已要被這大火吞噬,也便不是三盞燈。

  許壽趕到之時,跑出大火的士兵和村民拿起水桶灌澆著這突如其來的大火,火勢在晚風中越燒越烈,遍及處,士兵和村民盡數逃散,許壽看著眼前如煉獄般的德安村,

怔住了片刻,抬手拍了拍發暈的腦袋,用水壺中的水澆濕衣服,並用將衣服邦在口鼻之處,衝進火場救這困於大火中的人們……  燭燈韻照著的醫館中,湯醫師拿起沾滿藥物的銀針扎在張永安的背上,汗水從湯醫師那滿是褶子的額頭上不經意間流下……

  德安村的烈火仍無將息之勢,許壽和留有余力的士兵村民們救著一個又一個困在這紅光撲朔的大火中的人們,一個又一個人被從德安村中救出,但仍有人葬身在這猙獰的大火中……

  一針於背肌,一針於脊梁……時間在針尖劃過,浸失在汗水中,藥鍋下的烈火不同於德安村的烈火,此為希望之火,藥香飄搖,化作一股氣,於一屋四角,起落升降,蘊出生的煙霧……

  一桶又一桶,桶桶清澈的湖水衝出水桶的片刻,如劃過漫漫長夜的流星,劃過無盡長夜,熄滅這德安村中的惡果……

  藥香噴薄而出,藥鍋中的蒸汽從鍋口中迸射著,汽笛聲喚醒了昏睡著的張永安……

  火勢欲小,在德安村這片小天地中,人聲鼎沸,放眼望去,只有匆匆走來走去的人們,只有打水潑水的身影,刀光劍影化為烏有……

  “還有最後一步”湯醫師抬起手,抹著那滿頭的汗,將似睡似醒的張永安扶坐起,一碗藥湯入了胃,張永安已慢慢恢復了臉色,但依然搖搖欲墜,“讓他休息休息就好了……”湯醫師扶著腰,慢慢站起,兩腳發麻,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屋門……

  大火已滅,村民和士兵們都癱倒在地,風吹來,片片葉子散落,散落在冒著熱氣和焦土氣的德安村,落在那發燙的盔甲上,落在那葬身火海和死於刀劍之下的人身上……

  “張永安,你一定要醒!”秦兮緊握張永安的手,皺著眉頭,如此默念……

  許壽扶著佩刀,疲倦地坐枯草盤繞之處,向上看著飽滿的泛著白釉的月亮,心裡默念:張兄,不知你如何了……

  德安村外,許壽待眾人安適後,便將德安村一眾村民押回了京安城衙門……

  ……

  春花染了季春的濕氣,滴滴朝露延著葉瓣滑落,滴在窗簷上,屋中,秦兮卻在銅質水盆前洗著臉帕,張永安的一陣攢動驚了秦兮,秦兮將臉帕扔在水盆中,濺起的水花散落在陽光照著的地面之上,透著晶瑩。

  秦兮來到窗前,眼神期待而深沉,靜靜地看著張永安,“張……張永安?”

  張永安微微睜開雙眼,幾日的昏睡使兩眼再難接受光亮,兩眼先是眯著,而後皺著眉用力睜開,“秦兮……”

  “你快別說話了!”張永安雙手撐床緩緩起來,散落的發絲搭在肩上,幾捋頭髮遮住了眉目,秦兮靠近張永安,張永安一驚,直直地看見了秦兮白淨的脖子,秦兮撩起張永安的發,整理著,張永安隻默默地坐著……

  梳理完張永安的頭髮,秦兮邊往後撤了一撤,歪著頭,嘴角上揚,輕快地笑著。

  “我……我睡了多久了……”張永安一臉茫然地看著秦兮,眼神多少帶了些無助。

  “滿打滿算差不多三天。”秦兮抬起手舉起一根手指,嘟嘴講到,“嘿嘿!睡的怎麽樣,張公子?”

  “啊?奧!害……”張永安低下頭,抬起手摸著後腦杓,尷尬地看著被絮。

  “那個……你好些了嗎?”秦兮低著頭,手背在身後,不自然地站在張永安身旁,一隻腳在地上畫著圈。

  張永安傻笑著,一隻手仍在後腦杓蹭來蹭去,“嗯……挺好的。”

  兩人如此尷尬地站著,屋中安靜而泛著溫情,春風掃過,屋外的落葉飄進了屋中,一刻一息間,世界只剩一種聲音……

  “奧……秦姑娘,許壽在哪?德安村怎麽樣了?”張永安放下了摸頭的手,抬起頭眉目緊鎖地看著秦兮。

  “你混過去後,那德安村便燃起了駭人的大火,把你送回後,許隊長便趕去救火,之後便把德安村一行人帶回了城中,許隊長也已一整天沒來醫館了,想來應是一直待在衙門……”秦兮抬起頭看向臉色憔悴的張永安,看了一眼又即刻看向了一邊,“這你就別管了,現在你首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秦兮轉身走向水盆處,拿起臉帕擰了一擰,擠出出的水順著秦兮的臂膀緩緩流下,落在滿盆的水中,水流滴落的清脆聲響徹在這間不大不小的屋中……

  “秦兮,能帶我去衙門嗎……”張永安凝神看著秦兮的後背,表情凝重,“我有重要的事和許壽說。”張永安攥緊了拳頭。

  “你才剛好,可不能下地走路。”秦兮微側著頭,回應著張永安。

  “但我必須去!”張永安不經意間擴大了音量,堅定的口吻讓秦兮愣了片刻。

  秦兮慢慢轉過身,“什麽事那麽重要?”秦兮疑惑地看著他。

  “很重要的事……”張永安看向窗外零碎的春,“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好吧!”秦兮點了點頭,抿起了嘴,同意了張永安的請求。

  秦兮走進張永安,手臂交叉,緊緊摟住張永安的胳膊,將他慢慢扶起,兩人對視了一下又趕忙各自轉過了頭。昏沉的張永安一個傾斜,差點壓倒了秦兮,秦兮使出全身的力氣不讓張永安倒下,秦兮憂心仲仲地看著張永安,張永安隻揮了揮手,“我沒事……我們走吧……”

  打開屋門,春風四溢,二人在滿院的清暖中慢慢走著……

  走到了醫館正門,和湯醫師寒暄了幾句,說明了緣由,秦兮便扶著張永安走上了熱鬧的街道……

  衙門前兩尊石獅威武凜冽,門匾上方方正正地寫著“衙門”二字,正值兩士兵在門前把守,秦兮扶著張永安靠近著大門,兩把長矛交叉揮下,阻擋著二人的去路。

  “我二人是來找許隊長的……”秦兮脫口而出。

  “許隊長?待我先去稟報。”一個士兵走進了衙門。

  片刻,許壽領著那士兵走到門外,看見前來的張永安,露出擔心的神色,皺著眉,幾步向前,伸出手去攙扶張永安,“你怎麽來了,傷勢那麽重,應是好好休息才對啊!”

  “害,我沒事兒,小傷而已。”張永安抬起手擺著,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許壽轉過頭看向秦兮。

  “我,我……張永安說他有重要的事和你說。”秦兮瞪大了眼,奮力解釋著。

  “重要的事?”許壽歪著頭,很是疑惑,點了幾下頭,“什麽重要的事?”

  張永安嘴角上挑,輕輕笑著,示意許壽,“進去再說。對了,能不能帶我去見那村長……”

  許壽點頭示意了一下,三人進了衙門,這衙門說來也奇怪,抓了德安村一行人,這些人不吵不鬧格外安靜,許壽領二人到了牢房內,一眼看去,這牢房內關押著的僅有德安村的村民,幾件刑具也嶄新無比,這牢房和張永安想的格外不同,讓張永安很是詫異……

  許壽領二人走到了審問村長的地方,三人停下,許壽舉起手示意看守士兵去取鑰匙,三人就站在審訊室門外,牢房內甚是淒寒,冷意直逼心頭,秦兮在一旁打了個寒戰,抱著雙臂來回上下摩擦著。

  “許壽,這牢房時常無人嗎?”張永安咳嗽了幾下,站直了向遠處看去。

  “應該是吧,我不是衙門的人,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隻記得上次關押德安村一夥時這牢房的確是空的,再說了,這牢房人少些不是好事嗎!”許壽笑了笑向前走了幾步,探看著這拿鑰匙的士兵。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許壽追問著。

  “沒……沒事。”張永安低著頭,看向陰濕的地面,思索著什麽……

  哢嚓一聲銅鎖的響聲將張永安從思緒中抽離出來,“行了,進去吧。”許壽轉過頭,看著二人。

  張永安走在最前,看見村長悠閑自得地坐在凳子上,兩手縱是被鐵鏈綁著,也未見他眼神中的一絲慌張。

  “來送飯了?”村長囂張地調侃著。

  “你閉嘴!”許壽瞪著眼,惡狠狠地看著這村長,這村長嚇得猛一縮,打了個戰。

  “張兄,你有什麽事僅管問吧。”許壽轉過頭,馬上變了臉色,一臉和睦地望向二人。

  “嗯!”張永安低頭又陷入了沉思,晃的一會兒,突然抬頭,嘴角微微一笑,眼神透徹,他看向了村長,“村長大人,請問您名字為何?”

  “哼……我們一村人都姓秦,你爺爺我叫秦安。”這村長兩腳蹬著地面,說話也是愈發猖狂。

  “也對,不過我就是好奇,一村人姓秦,你又叫秦安,可這村子卻叫德安村……”張永安捋著下巴,繞著這村長走,“不過這也正常,村名嗎,起什麽全憑意願。”張永安故意停頓了一下……

  “這有什麽的……”村長看向別處,有意不和張永安對視。

  “這確實沒什麽,可巧就巧在這秦兮與她哥哥之前的化名全有這德字,我想知道這是有意而為之,還是巧合呢?”張永安背著村長,而後又回過頭來,嘴角微微上揚著。

  “這又有什麽呢?別故作玄虛,小毛孩兒!”村長大吼道,額頭上泛起了油亮的汗水。

  “不過可能也確實沒什麽,不過據我所知,你們德安村村民大多靠買木柴為生,而這護城林中的木柴是絕不能砍伐的吧,離這最近的樹林只有蘆蔭林,而秦兮的哥哥偏偏在這蘆蔭林裡開了茶館,為了躲避你們追殺?”張永安突然變了眼神,向村長狠狠瞪去。

  秦兮在一旁靜默著,靜默著,緊皺著眉,突然開了嘴:“張永安,你不會覺得我哥和他們是同夥吧!”

  “秦兮,能否耐心聽我訴說完。”張永安眼中發著亮,期待地看著秦兮,秦兮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讓我更驚訝的是你們也知道幽寂潭!”張永安看著牢房那透射著陽光的出氣口處,灰塵被照的顯現出清晰的軌跡。

  “這表示那四個賊人和你們是認識的吧,而這秦陽身邊的店小二也是你們派去盯著秦安的吧……”

  “一……一派胡言,什麽賊人……”這村長慌了神,全身用力遠離逐步靠近的張永安,張永安加快走進,雙手狠狠拍在椅子的兩個扶手上,死死定住村長,兩眼堅定而凌人地看著村長的雙眼,隨後又起身,看向秦兮,看了看許壽,接著說。

  “我想,數年前,這賊人應是教了你們村一些藥法,從進了門那霧障便可知,讓你們誤以為是修仙之道,可能就在這期間,他們發現了秦兮,一個具有特殊體質,可為他們試藥的最佳人選,而偏偏這時候,她的父母察覺到了這四人的奇怪,由此他們借這機會古惑眾你們村民殺掉秦兮父母,而你們再以保護秦兮為名和她的哥哥秦陽做了交易吧,從而將秦兮禁錮在幽寂潭,一方面你們可以借秦兮之名向那四個賊人討要升仙之法,另一方面,你們將秦陽困在蘆蔭林,讓他幫你們殺人劫貨,獲取錢財,用來購置整村的黃牛吧,目前為止,我說的沒錯吧。”

  這村長在原地瑟瑟發抖,眼神爆出的血絲,異常恐怖。

  張永安頓了頓,又說道:“奧,對了,你們之所以能買通秦陽,也是因為秦兮吧,在他們離村之時,你們已經給秦兮下了藥了吧,之後再借提供藥湯之名,每次向秦陽提供的都是毒藥吧,而這秦陽對藥草自然是一點不知……八種毒藥啊!你們不配做人!”張永安瞪大了眼珠,顫抖地看著這村長。

  村長已無力反駁張永安,喘著粗氣,看著地面……

  “這些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等著瞧吧!”村長猙獰著面孔。

  “這些人?是誰?”張永安瞪大了眼,驚奇地質問道。

  “我不能說,我不能說,我不能說……”村長瘋了一般地撕扯著鐵鏈,額頭奮力地向桌面砸去。

  “不說我也遲早會知道的。”張永安撅著嘴,擺著一副滿足不在乎的模樣。

  “只是沒想到這賊人會在德安村放火……”張永安輕輕哼了一聲,“不過倒也可知,想必之所以四人單獨找到秦陽,是因為你們之間相互翻臉了吧,具體是為什麽,我不得而知,至於為何是黃牛,我也不清楚你們的交易,想來也只是些愚昧之術罷了。”

  張永安轉過身,面向許壽和秦兮,眼中的怒火仍不消,他抬起腳步,一步又一步,不再在審訊室停留,沉重地走到門口,而後又瞬地回頭:“黃牛缸裡的是攝神香,使你們一直深信不疑升仙的東西……”

  張永安走到門外,秦兮低著頭跟出,許壽一臉驚訝地走了出來,留下村長一人在原地冒著冷汗,衝著眾人嘶喊:“就算知道了,衙門也奈何不了我!”表情猙獰,眼珠子似要跳了出來。

  “沒想把你告衙門……”張永安抬起手,身也不轉地說到,並示意著許壽。

  許壽伸出手,本想詢問這德安村的蹊蹺,卻被張永安打斷,便隻好點著頭,說道:“嗯,我明白了。”許壽出了衙門便向總督府跑去。

  張永安和秦兮在衙門前站著,秦兮抬起頭,明亮的眼睛中泛著淚花。

  “你……你沒事吧。”張永安一臉呆滯,小心翼翼地問著。

  “嗯。”秦兮擦著眼淚,眼睛笑成了一條縫,“沒事,謝謝你讓我知道真相……”

  “害,沒什麽的。”張永安挑著眉,摸著後腦杓,不自然地揮動著手臂。“只是不知道……你知道這些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會不自覺地想到哥哥。”秦兮的眼圈又紅潤了起來,她咬著嘴唇,盡量使眼淚不流下,眼神中藏著股倔強。

  張永安深吸了一口氣,眨著眼,奮力一笑,春風拂面,絲發撩起,少女的心也跟著漂浮,絲絲縷縷的憂愁跟著渙散。

  秦兮平息了自己的情緒,抬起頭露出微濕的雙眼,和張永安相視而笑,“走吧!回去吧。”

  只是張永安心中還有些放不下的……

  那鬧街上的市攤依舊,可時間已不知不覺地淌了幾日……

  張永安在醫館中拿著掃帚打理著地面,許壽悠然悠然地走了進來。

  “許隊長,處理的怎麽樣了。”張永安放下掃帚,坐在了許壽旁邊。

  “一切都處理好了,總算能歇息了……”說罷,許壽用力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你傷怎麽樣了。”

  “好的差不多了,準備明天就上路。”張永安看了眼許壽,又看向擁擠的市朝,“走之前,我想再去看一眼德安村……”

  “行,我陪你去看。”許壽隨即又打了個哈欠。

  “嗯……”

  二人又一次地進了德安村,這村中面貌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多了些紫色霧障,張永安示意許壽捂住口鼻。

  村中空無一人,有的只是那數具亡於德安村的屍骨,幾隻烏鴉啄食著那屍骨,扭了下頭,發現那烏鴉的眼睛泛著血紅色,張永安看向四周,覺得周圍都透著寒氣,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一所房子的屋門咯吱作響,緩緩打開,二人都屏住了氣息,緊張無比,一切都陷入了死寂,一個黑影竄出,定睛一看,只是隻貓罷,這才終於舒了二人的心。

  張永安和許壽走到村中央,霧氣遮住了視線,張永安低頭尋著路,突然擦覺到了異樣,溝溝壑壑的痕跡仿佛構成了一個圖標,張永安示意許壽看看,許壽彎下腰半蹲著,看了半天,眼睛一亮,直起身,拍起身上的灰塵,拖著腰說道:“這圖標我見過,曾經前往京安城貿易的一行人中就有佩戴這圖標玉佩的。”

  “可知那夥人哪來的?”張永安皺著眉看著許壽。

  許壽托著腮想了想,舉起指頭:“邯鄲城!”

  忽的有一人從屋頂閃過,許壽起勢便想去追,張永安趕緊拉住了許壽,:“別去,想來這圖標也是故意讓我二人看見的。”

  “嗯?”許壽一臉茫然地看著張永安。

  張永安隻衝他笑了笑,舉起手拍著他的肩,閉嘴不解釋。

  “切, 不說就不說!”許壽撇著嘴喃喃道。

  “對了,現在去趟蘆蔭林,我的包袱還在那裡埋著,不知被拿走了沒。”張永安倒是愜意,這許壽在身後罵罵咧咧地跟著……

  霧氣欲散,二人的身影自德安村起,便愈走愈遠……

  二日清晨,陽光起的倒是早,朝露熄滅了一盞又一盞燈火。

  張永安出了醫館門,秦兮跟在身後,許壽也拿著包袱跟了出來。

  “是不是很高興,我要被調去都城了,也多虧了你啊,幫我破個大案,這一路有了我,張兄你定不會寂寞。”許壽在一旁笑呵呵的。

  “害,行了。”張永安在一旁咂著嘴,“不過有個伴兒倒是挺好!”

  “張永安!再見了……”秦兮低下頭,聲音愈發微弱。

  “你……真的想好要在這當學徒了?”張永安擔心地望著秦兮。

  “嗯,想好了。”秦兮點了點頭,“時間不早了,你們快上路吧……”

  張永安點了下頭,便和許壽踏上了街道。

  春風漾,遠行處,少年鬢角起,張永安邊走邊說道:“秦兮!點三盞燈!一盞為你,,一盞你,一盞依然為你!一盞滅,赴於山河,不遠萬裡!”

  “再點一盞!為張永安!此世不滅!我等你們回來!”淚水劃過少女的臉,化成春風,撩起少年的發,秦兮目送著張永安,張永安不知那深情已在秦兮心中生根發芽……

  張永安放下抬起的手,和一旁大步向前的許壽堅定地說道:“走!去邯鄲城。”

  許壽也堅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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