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十三在一旁看著燭光下林鹿的面孔,仿佛遮上一層黃色面紗一樣,越來越看不清楚。聽他說的話,不同的人聽出了百味人生。
京十三已經分不清,他是在說文章,還是在說人,分不清他是在說給丁思思,還是說給自己。
如果有那種能力,自己或許也會由自己所想,來替林鹿選擇,這樣對嗎?
“所以你說他可不可憐?到頭來自己洋洋得意的下贏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指上纏滿了線,而牽線那頭正是他自以為控制住的傀儡!哈哈……他到頭來也沒弄明白,自己是下棋者,還是傀儡?到頭來連看戲人都算不上!”
“六兒——”
京十三叫住林鹿,他剛才的模樣就像走火入魔似的,能把人逼得喘不過氣。他很擔心林鹿的這種狀態,一種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凝望的狀態。
林鹿對他微微笑著,一邊拉著他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一邊對目瞪口呆的丁思思說:“你原本沒想到會出人命吧?”
“還有你——”
他的這一問是對倒在對面椅子上的宋濤說的,“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好看嗎?”
京十三其實也發現他早就醒了。
宋濤睜開眼把頭埋在了雙腿間,不停的深呼吸。
連旭子都深切感受到,林鹿剛才的那番話,對罪大惡極的人來說,就是慘烈的審判,擊潰他們所有引以為傲的精神支柱。
“林克說,我,害死了刀疤臉害死了宋洪,你就相信了?”他問宋濤。
“丁思思是你弟弟昏迷前,告訴我們要保護的人,如果你再傷害她,你覺得你能不能放過你自己?”京十三也補充道。
“早就跟他說過……沒有那本事就別去和他們攪和在一起……”
他腦子一轉又猛地抬起頭:“你剛才說什麽昏迷,他……他沒死?”
二人點點頭齊聲道:“恭喜,你也被騙了!”
雖然被別人說自己被騙很難受,但聽到自己的弟弟沒死,終究是喜大於憂。
宋濤又把頭埋下來,把頭髮撓成雞窩後,抬起頭,堅定的對四人說:“我要自首。”
“他們是一個怎麽樣的組織?”林鹿問道。
“剛開始是警局內部,以楊坤為首的警員偷偷私藏贓款,其他人只要有利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時金額不大,也不成規模。後來因為一次收賄,林克和楊坤他們聯系上,並且形成了一個以賺錢為目的,連接社會和警局內部的組織……”
宋濤思路清晰的敘述道,林鹿早已點開了與林媽媽的視頻通話。
林媽媽在火車上,帶著一整個由局長特批的專案小組,一邊整理二人傳回來的資料,一邊火速趕往雲滴鎮。
“林鹿,你們是根據紙條才知道工包裡有200萬吧!”一旁悠閑喝茶的丁思思也馬上變得嚴肅起來。
“確實,不過那麽小的包裡現金肯定不足200萬,所以裡邊應該有他們更在意的東西。”
“是因為……他們後來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上面開始派人秘密徹查這個組織,為此楊坤把鍋都推到了組織中一個不起眼的人身上,因為……都覺得是他告的密。”
“所以他們殺害了那個警員,並且把現場偽造成畏罪自殺?”京十三問道。
宋濤默認。丁思思對京十三說:“你們應該知道警局內部已經有兩位警員犧牲了。”
二人點頭,丁思思接著說:“另一位警員是負責配合我爸調查這個組織的搭檔……”
“調查?”
二人異口同聲的問,京十三看了一眼林鹿,他那天,原來隻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已經猜出了七八分了。
“這件事還是要從那個工包裡的東西說起……”
旭子把他的手銬打開,宋濤接過旭子倒的熱茶,道謝後敘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