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安全落地後,京十三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意思是:乾他嗎?
林鹿搖頭,眼睛又往宋洪手裡一挑。
意思是:先穩住,那家夥有槍。
“錢到底在哪?林克他們到底在打什麽算盤?”宋洪持槍對準二人。
“從今天早上起,你就沒見到林克他們了吧?”林鹿試探著問,果不其然,宋洪臉上表情證實了他的猜想,林鹿忍笑,接下來好玩。
“那就對了,說說昨晚,藥也是你下的吧?林克他們使喚你做的?”林鹿輕佻的語氣,似乎林克和宋洪相當於主人和狗。
“你們……”
宋洪竟一時間說不出話,隻覺得手電筒照射下的兩人眼中散發出狐狸一樣的色彩。
“哈哈哈……”京十三笑得捂住肚子,“怎麽會有人傻到被別人當槍使自己還不知道呢?哈哈……”
林鹿也跟著冷笑。
宋洪顯然怒火中燒,克制住一大堆髒話後:“錢給我交出來!”明顯是打算得了錢後,與林克團夥一拍兩散。
京十三繼續跟林鹿對戲。
“瞧瞧這大哥,現在還蒙著呢,看來被忽悠的不輕啊!”
林鹿帶著京十三慢慢靠近宋洪。
“我們一不小心撞破了林克的秘密,才會被引到這兒,So,你猜錢現在到底在哪?”
宋洪以為又被林克當槍使,來出收拾這兩個家夥,腦子裡嗡嗡了一陣,緩緩放下槍。
林鹿見狀不禁暗自為這位大哥悲哀。被林克他們引誘,誤食了禁果,再想上岸已經機會渺茫。
一旦開始走錯了一步,接下來就只能步步錯,只能一直拆東牆補西牆,以一個錯誤來彌補另一個錯誤,周而複始,永無寧日。
如果換做以前的自己,林鹿估計會攛掇宋洪,與林克他們拚個魚死網破,自己坐收漁利。在林克最狼狽的時候,插上最狠的一刀,管他什麽真相,真凶,通通壓在林克身上。
但如今自己身後站了一個黑白分明的少年,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有著極強的判斷力。有這樣一個人站在身後,林鹿可以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塑造自己這麽多年被揉碎的三觀。
“自首吧!”
京十三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欣慰的笑了笑。
林鹿向他挑挑眉,又接著說:“你本來是一個很守本分的警察吧,都是他們害你成了一個殺人犯?”
宋洪不做聲,林鹿相信他還是有一線良知的,只不過因為低不下頭。
“在你看來,錢和人命哪個重要?名譽體面跟問心無愧,哪個重要?”
宋洪深呼吸了一口氣。林鹿繼續靠近,盯著他的眼睛。
“殺人是要償命的,無論你以任何理由,有怎樣的苦衷,總會付出代價!”
林鹿的手指擊打著玫瑰金手銬,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響聲,京十三臉色複雜的看著他。
“不能自首……這樣全家人都知道我是個殺人犯……孩子在學校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宋洪抬頭無力的說著,眼神迷離,聽著敲擊聲有節奏的響。
“是這個道理嗎?你自己捫心自問——”
京十三依然驚異的看著林鹿,他說話的節奏和手指的敲擊聲竟然保持一致。
“只要自首,你去舉報他們的犯罪團,你的良心和認知——就可以在為自己減輕一份負擔——”
宋洪的眼神逐漸迷離。林鹿重複著。
“殺人是要償命的,你總是會付出代價——與其讓他們利用完你之後丟棄,倒不如換你來收拾他們,將功贖罪——”
“他們到現在都體會不到自己的罪孽,到現在還逍遙法外……”
林鹿慢慢的拿掉他手裡的槍。京十三看到宋洪的表情呆若木雞,只能繼續盯著林鹿的一舉一動,他一瞬間換了一個人,變得熟悉又陌生。
這種感覺真像教堂花海的那次初見,和他當時微笑著埋葬白鴿帶來的震撼一模一樣,欺騙自己的永遠不是眼睛,而是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