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別愣神了。”安平大聲呵斥了一聲舒然,平時很少對別人大吼的他此刻也顧不上這些了。
在安平的呵斥下,舒然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趕緊跟著安平跑了起來。不過沒跑兩步,他就已經開始大口喘著粗氣,但是後面的骨骼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怎麽辦,怎麽辦。”安平此時內心有些焦急,平日裡他和老和尚倒是學了一些陰陽風水之類的學問,不過主要都是自我修行,目的是平心靜氣。對於妖魔鬼怪之類的學問,學得不是很多。
而且驅鬼捉妖之類的東西,他一直都覺得是封建迷信的荒謬之論。且不說他還不會,就算他會,此時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根本使不上來。
“你先跑,你一個人跑得更快。”舒然這個時候反倒比安平要更加果斷,一把甩開安平拖著他的手,不給安平增加麻煩。
安平也沒想到舒然會在這個時候撒手,不用拉著舒然,他感覺一下子就輕快了許多,身體的慣性一下子就帶著他往前衝了好一段距離。
但是舒然直接就被甩在了後面!安平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擔心地回頭,只見那個骨架人手裡正握著一根粗大的廢木樁揮向舒然。安平甚至都有些不敢看了,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然後他就聽見骨架人把那個木樁狠狠地砸在了樹上,震得整棵樹都在發抖。舒然此時正爬在樹中央的位置,雙手環抱著樹木,腿部靈活地繞了一圈,避開了骨架人揮出的木樁。
避開木樁之後,又借著木樁作為著力點,穩穩地反跳回樹上。然後迅速地爬上樹,躲在樹冠裡面。這一連串的動作,哪怕是其中一個行為稍微慢了一點,現在舒然就已經落在了骨架人手裡。
不過運氣之神還是眷顧了舒然,也算是有驚無險地避過了骨架人第一次的攻擊。
骨架人一擊未中,有些惱怒地盯著樹冠,發出一聲怒吼。因為大幅度動作把頭髮帶了起來,安平這才看見,那個巨大骨架的人是沒有鼻子的,眼睛處也只有兩個空洞,沒有瞳孔,只剩一張巨大的嘴在不甘地怒吼。
骨架人又狠狠地用木樁敲擊了兩下樹木,想把舒然震下來。這片林子全是樹木,分布極為緊湊。樹冠上稀稀疏疏的樹葉聲一下子就從一棵樹到了另一棵樹,根本不給骨架人機會。
但是骨架人異常執著地跟著舒然,一直跟著舒然的身形移動。剛開始舒然還能憑借靈活的移動甩開他一段距離,時間久了,舒然速度也漸漸慢下來。這會兒,骨架人已經完全能夠追上舒然的移動節奏了。
安平本來看到舒然逃到樹上躲過一劫,好不容易松了口氣。此刻又看見骨架人一直對舒然窮追不舍,安平的心又懸起來。
安平剛剛被慣性帶著往前衝了一段路程,距離骨架人是有些距離的。而且舒然有意識地在將骨架人往反方向引,安平的位置也越來越安全。不過說也奇怪,那個骨架人一直隻追著舒然,對安平毫不理會。
此刻安平如果轉身離開,憑借他對林子的了解,逃出去的幾率還是很大。但是眼前舒然正在被追殺,安平還是忍不下心一個人獨自逃命。而且他也不能確定,前面還會不會遇到其它的危險。
舒然眼看已經被追上了,那骨架人只要多揮兩次木樁,就能把舒然從樹上震下來。安平也顧不上太多,直接撿起地上的一些石頭、木枝之類的,就往那骨架人身上扔。
但是骨架人對於這些微乎其微地攻擊毫無反應,
仍然追著舒然。安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腦子開始飛速旋轉。雖然他現在也不太確定眼前這巨大的“骨架人”是什麽東西,但是這東西來的古怪,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安平撿起一顆尖銳一點的石頭,又找了一顆較為平整的,開始在石頭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這些符號是老和尚教給他的,平日在山下做一些驅邪的法事時會用到。
安平雖然一直不大信鬼神邪魍之說,但是這些都是老和尚親自教的內容,安平也都細細地記了下來。不一會兒,那塊平整的石頭上就刻滿了符號。
安平卯足了力氣,趁著骨架人準備再一次揮動木樁的時候,把那塊石頭奮力地拋向骨架人的手踝處。
那骨架人不以為意,絲毫沒有閃躲安平扔過來的石子,左手正好被安平砸了個正著。瞬間,骨架人就感受到了手臂傳來的刺痛感,被石頭砸中的地方冒起了一股青煙,青煙帶著一股濃重的屍臭味。
骨架人的左手吃痛,原本雙手握著的木樁也掉在地上。骨架人大吼一聲,憤怒地衝向安平,步伐比剛剛快了很多。樹上的舒然連忙出聲提醒安平快跑。
安平雖然離骨架人有一定距離,但骨架人身高極高,又加快了速度,他們的距離也在不斷縮小。
樹上的舒然已經從樹上下來,撿起了刻有安平符文的那塊石頭,奮力扔過去。但骨架人這次有了防備,閃身避開了。舒然再想干擾骨架人時,已經追不上他們的步伐了。
安平跑的速度不算慢,但是後面的骨頭聲還是越來越近,他已經開始需要借助樹木的遮擋,才能勉強躲過骨架人的追捕。
正在安平準備俯身穿過前面一個樹樁時,骨架人的一隻大手直接拍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手也是瘦骨嶙峋,那凸出的骨頭節咯得安平生疼。
那隻手的力道十分大,安平整個人幾乎是被直接拍飛的,整個身體撞在了後面的大樹上。慌亂之中,隻來得及用手護住頭部,而且右手還被骨架人的指尖抓傷,留下幾道血痕。
被甩在後面的舒然,在安平被擊飛前就已經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了,他只能根據路上的一些痕跡判斷安平的去向。安平本來就送他下山才迷的路,剛剛也是因為救援他才被骨架人盯上的,要是安平出事,他真不知道如何去向安平的家裡人交待。
突然,舒然聽到前面發出一道響聲,顯然是安平被追上了。想到安平和骨架人的身形對比,還有這麽大的響聲。舒然心裡的愧疚一下子達到了極點,眼淚開始在眼眶打轉。
舒然的眼眶紅紅的,死死地盯著前方。突然,他就看到前方茫茫的白色大霧裡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光點,那個光點逐漸擴大,從黑色變成黑紅相間。
整個林子裡的風都在這光點出現的一瞬間靜止了下來,包括這林間的每一棵樹,每一棵草,這一刻似乎都被定住了。感覺像是等待審判一般,一片死寂。
“叮。”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音響起,在整個林子不斷地回蕩。整個林子又重新活了過來,風又開始無序地狂舞,樹葉和野草在輕輕搖曳。
舒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一般,俯身雙手摸地,雙眼緊閉,耳朵豎起似乎在聆聽什麽。
“安平,閉上眼睛!這些都是假的。”舒然的聲音在安平腦海裡響起。安平剛剛被一掌拍飛在樹上,幸好路上有藤蔓承住了他的身體,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不過剛剛的後坐力太強,安平也被震得腦袋有些發昏,一時間連眼睛也睜不開,而且身體充滿了疲倦。後背和手臂都有很強的痛感。
如果此時安平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定會驚訝地合不攏嘴。那剛剛瘋狂攻擊他們的骨架人,此刻正驚恐得看著他,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怪物一般。
骨架人蜷縮在安平五米開外,樣子充滿了害怕,完全不敢再靠近安平,更別說攻擊安平了。但是他又遲遲沒有離開,而是抱頭匍匐在原地,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相信。”舒然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安平腦子裡,此刻他又想起羅依言對他說的話,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但安平還是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閉上了眼睛之後,安平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鈴鐺聲,原本就疲倦的身體更加疲倦了,一陣強烈的困意也隨之襲來,他整個人直接就昏睡了過去。
此時,在樹林裡。
林間的霧已經稀薄了很多, 安平正在樹林裡面躺著,睡得很沉。舒然在他百米左右的范圍,也熟睡了過去,眼角似乎還帶著淚珠。
在安平身邊,有一隻黑色的貓靜靜地坐在那裡。黑貓的身體修長,長得十分好看。奇異的是,黑貓的眼睛裡正閃爍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在夜裡閃閃發亮。它的脖子上栓著一個精致的鈴鐺,鈴鐺叮當作響,聲音十分悅耳。
“您終究還是出手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穿藍色長衫的老人從山上慢慢地走了下來。來人正是安平的師父——老和尚,也是老人們口中的“大師”。
那隻黑貓繞著安平轉了兩圈,眼裡的銀光更盛了幾分,竟然口吐人言,“不是,不是我。事情是我也沒有預料到的。”
面前的黑貓口吐人言,但是老和尚對此沒有流露出任何的驚訝。但等黑貓說完話之後,老和尚的眉頭緊緊地鎖住了,原本就褶下來的額頭,又多了幾層褶子。
“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把這兩個孩子帶回去了。”老和尚沒有再多說什麽,準備把安平帶回去,
黑貓眼裡銀光閃爍,充滿了奇異的吸引力,就蹲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安平,似乎想把安平吞進去一般。老和尚也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沒有打擾。
直到過了好幾分鍾,黑貓才轉過頭,眼裡的銀光也隨之消失。喵嗚地對著老和尚叫了一聲後,向老和尚低了低頭,就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去。
老和尚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把安平背在了背上。又過去把在不遠處昏睡的舒然抱起來,慢慢地走回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