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優雅地走到巷子,這條路是她特地選的,一般都不會有人路過。剛剛她只是暫時控制住了林北北,想要完成她的計劃,還需要進一步的行動。
可剛拐進巷子,紅衣女子就看見,一個男子正在巷子的一個台階上坐著。
那男子身高在一米八以上,手裡拿了一把木劍,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運動服,正在專心致志地擦著劍。
紅衣女子見勢不對,立馬準備退回箱子外面,身後的林北北也木訥地跟著她一起往後走。
那名男子依舊在自顧自地擦著手裡的木劍,並沒有任何要起身阻攔的意思。
眼看著馬上就要退出巷子,到人比較密集的區域了,紅衣女子加快了腳步。但沒想到走到巷子口時,一道金光從兩側擴散開來,直接把她攔住。
紅衣女子的長袖不慎碰到了那面光牆,立馬就燃燒了起來。幾乎是沒有任何的遲疑,那女子直接把整塊袖子直接扯掉,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反應很快。”這是那名男子第一次開口。
見自己沒有了衣袖,紅衣女子面色有些嬌羞,就算是在昏暗的巷子裡,也能看到她那光潔如玉的肌膚。
“這位小哥,真的是不知道怎麽憐香惜玉呢。”紅衣女子臉生媚態,輕輕聳了聳香肩,整個巷子都彌漫了一層氤氳香氣。
那男子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終於停下了手裡動作。緊接著下一瞬,一道劍光就直接飛了過去。
“疾!”
男子的聲音後發而至,此時那道劍光已經斬到了紅衣女子的身上。紅衣女子本想閃躲,但那劍光太快了,根本躲不過去,直接劃在了她的身上。
女子身上的衣裙被盡數破開,赤裸裸地站在了男子面前。
不同於正常人的身體結構,紅衣女子除了手臂和頭,其他身體部位竟然全是稻草所做,而她身上的衣服,再斬開後也化成了紙漿。
見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識破,那女子也沒有再做任何的偽裝,一臉猙獰,張牙舞爪地衝著男子跑過來。
女子的身體是稻草做的,基本沒有什麽重量,跑起來的速度更是極快,身上的草梗因為跑動,被帶得一直作響。
之前被切斷的紙質禮服,也化成一片一片的碎片被風帶起,試圖干擾男子的視線,給女子創造進攻和逃跑的機會。
“徒勞。”那男子臉上表情沒有的變化,看著眼前亂舞的紙屑,直接閉上了眼睛。
稻草女子一直在不斷地高速移動,試圖尋找進攻的機會。她是稻草扎的人,本來就不需要眼睛,黑夜和紙屑都對她沒有任何的干擾。
在風的帶動下,女子的速度更快了,開始不斷地發起攻擊。她那原本雪白的手臂也變成了稻草,草尖扎成的直接鋒利無比,極具攻擊性。
比起女子的速度,男子的速度就要慢很多了,不管是揮劍的速度,還是步伐的挪動,都很緩慢,甚至比普通人的行動還要慢一些。
但就是這樣的速度,竟然擋住了女子的高頻攻擊。男子每一次木劍揮出,都是剛好卡在了女子的必經之路上,劍身上刻有不少的符文紋路,那女子根本不敢直接觸碰。
那女子每次都剛好被木劍卡住,心裡極為鬱悶,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心裡暗道自己運氣不好。
她其實也只是按吩咐辦事,為了得到這個稻草人軀殼,她和稻草人的製作者做了一個交易,沒想到遇上了這麽棘手的修道者。
知道自己奈何不了男子,那女子此刻隻想快點逃出去,此時動靜已經鬧得有點大了,要是引來其他的修道者,就更加麻煩了。
想到這裡,女子再一次佯裝突進,然後趁著男子出劍格擋的瞬間,立馬後退。借著夜色的掩護,靠著牆邊快速移動,往巷子的另一個出口跑。
見男子並沒有立即追上來,稻草女子心裡大喜,看來自己應該是跑掉了,那男子再快,也是人類之軀,能快得過自己這幾縷稻草?
至於那個林北北,丟了就丟了,本來她也不是這次的主要目標,打不了再等機會,換一個人控制就是了。
就在稻草女子以為自己得以逃出生天的時候,男子的聲音又在後面響起。
“雷電招來!”
就在男子出聲的同時,稻草女子就感受到自己身後有一道電光追了上來,她再快也快不過光啊!
眼看著雷電直接要劈了過來,稻草女子當機立斷,整個身體直接崩開,那一根根稻草直接爆炸開來,一道藍光一閃而逝。
比起火焰,她更害怕的是雷電。因為她根本就不是簡單的稻草紙扎人,而是附身在稻草之上的邪祟,雷電裡面的浩然正氣,是她最不願意接觸的。
稻草不過是一個軀殼而已,毀了就毀了,大不了以後再找。只要自己還在這世上,就不怕找不到媒介,畢竟普通邪術控制的稻草人,根本沒有她這般的智慧。
雖然自己沒了軀殼之後,正常人根本看不見自己。但為了以防萬一,稻草女子自毀前,還是把稻草全部往林北北的方向射了過去,分散男子的注意力。
不得不說,稻草女子的計劃是很成功的。看著那鋒利的草尖直逼林北北,男子毫不猶豫地以救人為先,直接擋在了林北北的面前。
憑借著余光,化為了一道靈體的稻草女子發現,男子的速度竟然不比她剛剛慢,心裡更是暗道僥幸,還好自己當機立斷。
那男子將木劍在空中快速旋轉,化為一面圓盾,將飛射過來稻草盡數擋開。等他把劍停下之時,眼前已經空無一物。
人如果在去世之後,雜念未消,執念未除,就有可能有一道靈氣一直留在世間。如果那執念是惡念,便有可能給世間帶來災禍。
除了人之外,世間也還會自生地出現一些惡靈,這些惡靈的來處無人考證,但會為禍世間,給人們帶來不詳和厄運,所以就有了專門負責除惡的道人。
不管是人殘留下的惡念,還是憑空而生的惡靈,往往都需要借助一定的媒介和載體,才能行凶作惡。
純粹的惡靈無法對世間做出具體的破壞,但是他們可以干擾人們的想法、擾亂人們的心神,所以凡是遇到,道門中人也需要通過一定的手段清除他們。
但是純碎的惡靈無形無影,生存和消亡都沒有任何的規律,一般的道人都難以對付,只是以各類符咒或法事驅趕,而無法毀滅。
這是每一個道門的人知道的知識。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巷子,男子也迅速判斷出,這稻草人恐怕就只是一個載體,真正的作亂的是惡靈邪祟。
想到這裡,那男子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除惡務盡”,是道門歷來的宗旨,那些普通道士會放走惡靈,是他們實力不濟。但如果實力足夠,一定是以擊殺為優先級。
那男子從袖子裡扔出一張黃符,然後把稻草貼在黃符之上,那稻草立馬就燃了起來,還帶起一陣青煙,青煙往巷子深處飄出。
“找到了!”男子心中已有了決斷,下一秒又是一道雷電,直接往青煙的地方劈去。
那附身在稻草女子上的靈體,原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沒想到那男子竟然通曉“尋靈術”,而且還如此地熟練。
那道雷電極快,她自知已經躲不過了。而且她還沒了稻草作為軀體,這道雷電下來它必毀無疑。
“嘶。”那道雷電在巷子裡一閃而過,帶起一陣嘶嘶的聲音。
“不錯嘛。”一個女聲的聲音在雷電的盡頭的響起,聲音飄渺虛幻,甚至還帶著一絲欣賞。
那原本已經絕望的靈體,在這聲音響起的同時,發現自己竟然安然無恙,身上的靈力竟然一點也沒有耗損。
此時她才發現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正在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女子和它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但是比它要強大厚重數倍。
雖然氣息相同,但是它肯定,這個女子的身體並不是借來的。
因為女子剛剛是直接憑借身體擋住的那道雷電,全身完好無損,也沒有什麽靈力耗損,說明這就是她的本體,而且是人類的身軀。
那女子全身穿著黑色的旗袍,頭上還帶了一頂複古的紫色小洋帽,手裡還提了一個小公文包,看起來像是上世紀的名媛貴族。
回頭掃了一眼那道惡靈的靈體,惡靈直接打了一個冷顫。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僅靈力極強,而且以人類之軀,還能直接看到它,這對它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不過那女子也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向了那男子,“你很不錯,但此地,現在是我的業務范圍。”
說完這句話,那女人十分霸氣地把手裡的小公文包丟到一旁,甚至不知道從旁邊那裡找了把仙人椅,單手托腮坐下了下來,擺出了一種大地主的姿態。
男子一直波瀾不驚地面龐,此時終於皺了一下眉,把木劍放回了身後,手擋在兜裡,隨時做好應戰的準備。
眼前的這個女子給了他很強的壓迫力,雖然是人類的身體,看起來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但身上古怪的氣息波動,已經彰顯了她非正常人的身份。
“你實力不錯,但現在還不是我的對手。”
看著面前男子時刻準備戰鬥的模樣,女子輕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十分放松,出言好聲勸到。
“今天是我到這邊上班的第一天,我不想動手,你帶著那女人走吧。”
見男子一直不作聲,女子理了理手套上的褶皺,又勸了一句。雖然只是在一個破舊昏暗的巷子裡,但她還是在努力地保持著優雅。
就在旗袍女子和男子說話之時,那道惡靈的靈體心裡已經開始發抖了。身為靈體的它,第一時間就聽懂了女子的身份,現在隻想開溜。
趁著女子不注意,那道惡靈馬上往遠處逃遁,甚至不惜直接消耗所剩不多的靈力,加速逃逸,隻想跑得越快越好。
“比速度?可笑。”那女子輕笑一聲,然後下一瞬,就直接到了那惡靈的面前,雙手竟然直接抓住了它那無形無影的靈體,帶回來原地。
女子一來一回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閃身抓住了惡靈,又一個閃身就回到了座位上,連坐姿都是原來的姿勢,優雅而大方。
在被那女子抓回來之後,那靈體竟然慢慢顯出了形,那男子僅憑肉眼竟然就已經能夠看見他了,那是一個中年女子模樣的靈體。
那男子一下子就意識了過來,這個惡靈是由人的惡念轉華而來,生前是一個女子,和那個稻草人長得又幾分相似。
不過這惡靈被抓捕的過程當中,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確實不是眼前這旗袍女子的對手。
所謂內行看門道,剛剛時機的把控,還是出手的力道,這女子都勝過他。
最恐怖的是她接近瞬間移動速度,還有這讓靈體現形的本事,他還沒有聽說過哪家道人可以直接空手抓住靈體。
“在下李王不爭,敢問閣下是何方高人。”男子主動報出了名號,竟然是十年前拯救過漢海村的李王不爭。
當初那個倔強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現在的模樣,道法也變得比以前強勁很多。只是這面無表情、惜字如金的習慣還是一如既往。
“哦?原來你就是他們近年說的那個‘人間探靈儀’?”
聽了李王不爭自報名諱,那女子眼裡的興趣比剛剛多了許多,坐姿也端正了一些,認真打量起了李王不爭。
“人間探靈儀?”李天不爭有些疑惑,眼前這個女子顯然是知道他的名字。他雖然在道門年輕一輩已小有名氣,但從來沒有人稱呼過他“人間探靈儀”。
“看來你還不知道,算了,不過是個小輩。”
旗袍女子見李王不爭一臉困惑的樣子,又根據長相估算了一下李王不爭的年齡,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
“你底子不錯,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柒,是剛分過來的靈使,用你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說,我就是‘黑白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