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比較輕松和諧的生日氛圍一下子就微妙了起來。老和尚一言不發,一直打量著羅依言。
安平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看到和昨天差不多裝束的羅依言,他腦子裡一下就想到昨天,羅依言突然湊到他耳邊的畫面。此時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找羅依言說話。
還是舒書主動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局面,“沒想到,我們小安平還有這麽漂亮的一個小朋友來慶生呢。”
被舒書這麽一打趣,安平的臉甚至都有些紅了,更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我難道不是安平長得好看的朋友嗎?”舒然倒是主動接過了話頭,引得大家都笑了,之前那絲微妙的尷尬也被打破了。
羅依言自然是極為好看的,那可是轉學第一天就轟動全校的“校花”。在場的人裡面,單論長相,只有舒書可以說是和羅依言一個水平的。
舒書的相貌也是極為出眾的,安平今天剛看到他時,就感覺平日在那些雜志封面上的人,走了出來一般。舒書整個人的氣質也是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都得體規矩,雅而不嬌,溫而不弱,隱隱還透露著一份成熟穩重。
舒然雖然和舒書是一家人,但是性格就要跳脫許多,相貌也和舒書有很大的差別。論長相,他也長得極為好看,但總感覺缺少點什麽。
舒然心裡也覺得羅依言極為好看,但聽著舒書誇別人家的孩子,連忙也抬出了自己。他這小心思一說出來,眾人都被逗樂了,尷尬的氣氛也減輕了不少。
見氛圍緩和了不少,羅依言從剛剛吳洋給她的袋子裡拿出來一個包裝袋。安平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包裝袋,和舒然剛剛送他那件衣服的包裝一模一樣,只不過裡面的衣服是黑色的,鑲著紅色的邊。
“安平,祝你生日快樂,這是你的生日禮物。”羅依言把這件衣服遞到了安平面前,眼睛裡全是真摯。
安平被盯得有些發懵,腦子裡一片空白,手裡鬼使神差地就將羅依言手裡的禮物接了過來,甚至都忘了詢問老和尚。
老和尚也沒有再繼續打量羅依言,正式招呼了一下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也算是盡了主人家的禮數。
經過了這麽一個小插曲,安平又重新點燃了剛剛的火折子,把蠟燭點亮。燭火搖曳,映照在每一個人臉上,安平的目光也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雙手合十,雙眼緊閉,許下了人生的第一個願望。
燭光也打在了安平臉上,映得安平的小臉有些泛光,安平的嘴角也勾勒起一絲不經意的笑意。
許完願之後,就該要切蛋糕了。安平首先就給老和尚切了一塊,雙手遞到老和尚面前,老和尚看著安平的動作,眼神有些出神。
舒書滿臉笑意地接過了第二塊蛋糕。到第三塊的時候,舒然早就等不及了,叫嚷著要吃蛋糕,羅依言也不和他爭搶,等著安平繼續切蛋糕。
這個蛋糕本來就不大,而且又臨時多了一個人,等到大家都分到的時候,安平自己就只剩下了一小塊了。
看了一眼安平所剩不多的蛋糕,羅依言直接拿起了旁邊的蛋糕刀,把自己的蛋糕切了一大半出來,移到了安平的盤子裡面去。她的動作非常自然,就好像在做一件再習慣不過的事情。
羅依言很是淡定,但其它三個人可就不是這樣了,此時表情各異,可謂是精彩紛呈。
舒然瞪大了眼睛,張大的嘴就那樣定在了那裡。舒書臉上始終帶著和煦的微笑,不過隱隱也能看出有一絲驚訝。
老和尚則是微微皺眉,不知道此時在想些什麽。 安平自己則是有些愣神,看著自己盤裡多出的一大塊蛋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吃不了。”羅依言的聲音也很平淡,聽上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老和尚和舒書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兩個人都笑著打了個圓場。舒書還順手把舒然快要驚掉的下巴扶了回去,大家就當什麽都沒看見一般,繼續吃著蛋糕。
“你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安平嚼了一口蛋糕,才突然想起這件事,好奇地詢問羅依言。
“是今天吳叔在門外遇到了下山的舒書。”羅依言開口解釋到,“因為以前吳叔是這個村的村長,知道村裡不允許外人上山,特意攔住盤問了一下,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羅依言和安平的眼睛都望向舒書。
“是,是啊。”舒書見自己被突然提起,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我今天下山的時候遇到了吳村長,盤問了我好一陣子,問得特別仔細,我就都告訴了他,沒想到你們是同學。”
安平這才恍然大悟,剛剛的疑惑迎刃而解,原本有些莫名緊張的心也放了下來。
只有舒然才知道,羅依言和舒書都在撒謊。因為舒書一旦說謊的時候,神色和語氣都會有些不自然。舒然自小在舒書身邊長大,加上過人的觀察力,一下就判斷出了舒書在說假話。
這些都被舒然看在眼裡。舒然腦子裡也充滿了疑惑,舒書從來沒上過島,怎麽會幫羅依言撒謊?而且憑借特有的判斷方式,舒然可以觀察到,舒書身上並沒有吳洋的氣息,兩人顯然沒有接觸過。
不過舒然並沒有直接問出來,今天畢竟是安平的生日,安平看起來又這麽開心,他也不忍心打破這個氛圍。
蛋糕吃完之後,老和尚泡了一壺茶,大家又圍坐著聊了一會兒天,羅依言又一次驚豔了安平。
安平驚訝地發現,羅依言的見識遠遠比她在學校裡表現出來的要廣。在老和尚和舒書談起一些艱澀複雜的學問時,她都能說上幾句頗有想法的觀點。有時候遇到一些意見不同的事情,甚至還能據理力爭,絲毫不落下風,一點兒都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不過羅依言在他們聊到一半的時候,就被吳洋接回家了。舒書和老和尚一直聊到了這壺茶涼,甚至舒然都已經枕在舒書腿上睡了好一會兒了,兩人才意猶未盡地結束。
安平一直在旁邊聽著兩個人聊天,聽的時候還挺有勁頭,對於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也理解了幾分。不過等兩人一散場,極強的困意就向著安平襲來,安平倒頭就陷入了夢鄉。
一個充斥著黑色的夜晚,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沒有任何的光亮。漆黑的海面上湧動著汙濁的海水,一層接著一層。海水不斷地往岸邊湧,一個個漆黑的人被衝到岸邊。
這些人沒有五官,沒有服飾,整個身子都是由漆黑的海水組成的,那液體組成的身體還在不斷地遊動,漆黑如墨地冒著黑光。
此時在沙灘上,有一大批村民在瘋跑著,尖叫著,他們的身邊都跟著一個漆黑的人,跟著他們一起瘋跑,一起尖叫。尖叫聲和大笑聲在這個沙灘整夜整夜地回響。
也有的村民驚慌失措地蜷在沙灘邊上,他們的身後也跟著一個漆黑的人影,漆黑的人影從他們身後環抱著他們。他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也什麽都不能做。
安平也在這個沙灘上,他正舒適地閉上雙眼,對著大海敞開雙臂,雖然閉上了雙眼,但他依舊能看見天空中掛著一彎皎月,正把溶溶的月光投向海面。
溫潤的海風鋪在臉上,耳邊是徐徐的海浪聲,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舒適,安平想在這片海岸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剛要進入夢鄉,安平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在這個沙灘上全是村裡的村民。
這些村民雙眼空洞無神,在這個沙灘上如行屍走肉一般奔走,他們面色猙獰,似乎想要努力地掙脫什麽,但整個身體都僵硬地如枯木一般,不能動彈。
安平在這些人裡面找到了幾個熟識的人,他想要上前去打招呼,但是那幾個人突然將他團團圍住。這幾個人眼睛全是眼白,還淌著止不住的眼淚,雙手僵硬地揮動,想要抓住安平。
安平被嚇得倉皇逃竄,但是幾個人已經將他圍得水泄不通。他的身體被不斷地抓傷,撕扯,他甚至感受到自己的皮膚在不斷地流血。安平能做的只有蜷成一團,把自己的頭部護住。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右臂有些發燙,似乎是被抓傷的傷口有些發炎,灼熱的燃燒感讓安平全身都燙得通紅,右臂的傷口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一般。
“安平,安平。”安平猛地睜開眼睛,全身被嚇得一聲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