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羅家,安平的耳朵就豎起來了,山下的羅家,不正是羅依言家裡嗎?
羅依言自登島開始,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安平對這個新來的漂亮小姑娘也很好奇。之前相處了一周,安平發現,島裡的人似乎都對羅依言家裡都很尊敬,老師們對羅依言也會特別照顧。
不過除了這些,安平也沒有聽到其它的關於羅家的事情。平日裡在山下幫忙做些雜事時,也沒有聽見誰談論過羅家。
此時舒然主動提出來羅家的事情,安平原本就有些好奇的心一下就按捺不住呢,等舒然開口。
舒然見安平來了興致,講故事的勁頭也一下就上來了。找了顆寬大點的樹,兩三下就爬了上去,坐在一段伸出來的樹枝上,說起了一些羅家的傳聞。
“羅家以前據說是村裡的大戶,他們家的家主也算是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村裡的村長。他也是當時主打發展旅遊業的人,憑借著自己的才能,帶著全村一起致富,是當時村裡最有威望的人。”
說到這裡舒然歎了口氣,“只可惜,還沒等到全村人都富起來,羅家的家主就在一次出海中失蹤了,整個人都不見蹤影。”
安平的心頭一緊,羅家發展旅遊業的村長,按照時間算的話,應該年齡到現在都不算大。推算下來,應該是羅依言父親輩的年紀。不過安平沒有開口,繼續聽舒然講。
“一直找不到羅家家主,村裡人隻好重新選了一個村長。好巧不巧,正是羅家的管家,吳洋,也就是你那天看到的那個吳叔。你說這像不像以前的篡位?”舒然有些打趣地問安平。
安平並沒有回應舒然,舒然自討沒趣之後,繼續講羅家的事情。
“這吳洋本來是羅家的一個長工,做事乾脆利落,而且待人忠厚老實,在羅家富起來之後就成了羅家的管家。羅家家主在海上失蹤之後,他還特意去尋過一次,但是什麽都沒找到。因為一直跟在羅家家主旁邊耳濡目染,做事也有幾分村長的樣子,出海回來之後就被大家選為新的村長。”
“這麽說,吳叔反倒成了這場海難最大的受益者?但是那天他不是還在稱呼羅依言為小姐嗎?”安平眉頭皺了皺,他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這麽簡單,甚至對吳叔有了一些懷疑。
“這就是後面的事情了。”舒然咧嘴一笑,賣了個關子。安平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才繼續開口。
“兩年之後,羅家的家主突然回來,還抱回來了一個女嬰。每次村裡人問他這兩年的事情,他都閉口不答。隻說是出海時遇難,險些在閻羅殿走了一遭,不想再提了。”
舒然的聲音又頓了一下,“然後這個女嬰的名字就叫,羅依言。”
安平眉頭微微一皺,他大概猜到了這羅家家主和羅依言的身份。只是沒想到羅依言的來歷還確實有點曲折離奇。
“你想啊,這走了一遭閻羅殿,一閻,羅一閻,不就是羅依言嘛。”舒然又胡編亂造地補充了一句,神色還極其的認真。
安平不禁有些氣結,哪兒有這麽說女孩子名字的,拖了一下舒然的腿,佯裝把舒然從樹枝上拉下來。
舒然本來就在上面搖頭晃腦地,這輕輕一拖,真的把舒然拖了下來。舒然也沒來得及反應,一下就摔了下來,砸在安平的身上。
舒然坐的樹枝不算高,而且樹林裡落葉茂密,有一層一層的落葉墊著,兩個人都沒有受傷。在兩人起身的時候,一個精巧的小掛件從舒然身上滑落了下來。
“這是……?”安平之前被舒然壓著,這掛件直接掉在了他面前,他一下子就注意到,這掛件竟和昨天的骨架人有六七分相似。不過對比骨架人兩米多的身高,這幾厘米的掛件根本沒人能注意到。
“這是你的東西?”安平把掛件從地上撿了起來,狐疑地看了舒然一眼。
舒然也看清了安平手上的東西,顯然也是認出了掛件的外形,一臉的嫌棄,“這麽醜的東西,怎麽可能是我的,我才不可能帶這些兒玩意兒在身上。”
安平想了想,也沒有再懷疑舒然。畢竟昨晚那個骨架人可是先追著舒然的,而且那木樁揮得,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
“難道這就是那個骨架怪物?他白天變成鑰匙扣尋找目標,晚上就變成了一個骨頭怪物,把人吃了。”舒然又開始發揮他那比天窟窿還大的腦洞。
安平白了他一眼,這個鑰匙扣雖然和骨架人有幾分相似,但細看還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樣的。舒然堅持說是骨架人進化了之類的雲雲,安平也難得再搭理他。
不過這小掛件,肯定和那骨架人脫不了乾系,安平想直接把他扔了,以免惹來麻煩。但是舒然搶了回去,堅持說帶回去給老和尚看看,這樣才能真的解決問題。
安平想了想,也的確有幾分道理,就讓舒然暫時把這小骨架人掛件保存著。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應該快做晚飯了,安平也準備趕回去幫老和尚做飯。
但是回去的路上,舒然小麻煩不斷,一會兒是掉了什麽東西,一會兒又說肚子疼,耽擱了好一陣的時間,明顯在故意拖延。
終於快到寺廟了,舒然又賴在原地不走了。實在找不到什麽借口之後,舒然又想起剛剛的故事還沒講完,執意要坐在樹下再休息一會兒,要把故事講完了才能回去。
安平心裡也有點好奇羅家後來的事情,再加上被舒然賴得沒辦法,隻好又停下來聽舒然把故事說完。同時也讓舒然承諾,這是最後一次停下來休息。
舒然眼中大喜,慢悠悠地講起了後面的故事。
“羅家家主回來之後啊,吳洋就辭去了村長的職務,繼續當上了羅家的管家。”舒然一句話就推翻了安平之前的想法,看來吳叔對羅家是真心實意的。
“吳洋辭職以後,村裡人就去找了羅家家主。但他說什麽都不繼續當村長了,而且一改以前的工作態度,對村裡的事情概不關心,之前一手發展起來的旅遊業也自此開始荒廢了。”
“村裡人也去找了吳洋,但是吳洋也表示之後隻當羅家管家,不再參與村中的事情。”
“然後村裡就這樣,一直沒有村長?”安平忍不住發問。從他記事以來,漢海村一直都是沒有村長的,有什麽事情都是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一輩商量決定。
舒然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當時村裡的年輕人已經接觸到了島外的世界, 都向往著去外面闖一片天地,誰也不願意留在這越來越貧瘠的小村莊。留在村裡的,多是一些老弱婦孺,也沒法兒帶著全村致富,所以一直到現在村長都是懸而未決。”
“那羅家人不做村長之後,後來呢?”安平問道。
“羅家是六年前搬出這個島的,大概時間應該就是當年那場氣候災難之後,羅家就逃出去了。羅家家主以前就經常出海,在外面也有些人脈,就一直定居在了外面,再也沒回來過。”舒然的語氣中也隱隱有一些感歎。
似乎想起了什麽,舒然語氣有些惋惜,“說起來,今天陳爺爺說的瘴氣,也是在當年的那場氣候災難之後。可惜當時我都還沒出生,不然我一定要讓舒然帶我來見識見識。”
安平內心一陣無語,他已經開始有些習慣舒然不同於常人的腦回路了。這種事怎麽還有人想上趕著來?而且就算出生了,剛出生的孩子也不能記得這些事情吧?
不過安平並沒有直接當著舒然的面說出來,他感覺舒然知道的事情還不止這些,等著舒然繼續講。
不知不覺間,不遠處的寺廟已經升了嫋嫋的炊煙,安平聽得入神,一時都沒有發覺。倒是舒然一直注意著寺廟的動向。
“好了,故事講完了。我們回去吧。”舒然突然結束了話題,安平剛想說什麽,就順著舒然的提醒看到了寺廟的煙,顯然老和尚已經把飯做好了。
佯裝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舒然,安平連忙快步趕回寺廟,舒然也在後面一路小跑地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