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中,楊玉蟬擅長速度和探查,安平精於陣法,陸生是大腦,負責對各類惡靈設計針對性方案,李王不爭則是戰鬥中最強的輸出點。四個人各有分工,相互配合。
這幾年裡,作為隊長的李王不爭在道法上變化最大。他本來是劍術和陰陽術雙休,以劍術作為常規攻擊手段,五行陰陽術則是出其不意的強爆發招式。
但在有了隊友之後,不管是陸生和楊玉蟬提供的信息,還是安平強有力的符咒控制,都給他營造了絕佳的輸出環境,李王不爭的主要攻擊方式也轉變成了陰陽術,反倒很少有機會展示他的劍術。
見惡靈已經徹底被除掉了,李王不爭利落地把承影劍收回身後,地上那附帶著陽屬性的火焰也隨之熄滅。
看著逐漸消散的惡靈,陸生聲音有些訝異:“最近的再生惡靈越來越多了,沒想到都蔓延到伏燕山脈來了。”
李家本家就建在伏燕山脈附近,除了山脈深處的邪氣中心,整座山脈都很少遇見惡靈作祟。但最近一段時間,伏燕山脈的太平之勢大有幾分被攪亂的趨勢。
“安平,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比上次更加蒼白了。”楊玉蟬看上去大大咧咧,實際上心細如發,時刻關注著每一個小隊成員。
李王不爭也注意到了安平臉色異常,擔心地問道:“安平,你沒事吧?”
安平搖了搖頭,示意大家不要擔心。然後在陸生的攙扶下,就近找了塊石頭開始盤膝打坐,蒼白的臉色也逐漸開始恢復紅潤。
安平已經在道門修行三年了,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問題,道門對他的監管已經減輕了很多。但從前幾個月開始,安平每次戰鬥結束,都會異常地疲倦,需要立即休息,有時候甚至要緩好幾天。
這次幾個人回伏燕山脈道館,原因之一就是安平的身體,另一個原因就是王招娣的緊急命令。
昨天,他們接到了王招娣的消息,說是找到了“時空坐標”的一些線索,讓李王不爭小隊前往道館一趟。
他們這隻小隊三年前就加入了“時空坐標”的研究,三年間也有了不小的進展。道門已經初步肯定,“時空坐標”就在京燕市內,這也京燕市周圍近些年惡靈叢生的主要原因。
但道門也只是確認了京燕市內有“時空坐標”。至於這“時空坐標”到底是什麽,道門研究院也是眾所紛紜,有人說是邪氣聚集,有人說是空間錯位,還有的研究員認同了閻羅門的觀點,認為“閻羅聖女”真的存在。
這眾多的假設裡,主要的突破口還是在“柒”身上。但柒的行蹤一次比一次捉摸不定,到現在也沒能了解到她的身份,甚至連閻羅門的信息都沒查到過。所以這次接到王招娣的消息後,幾人馬上就趕了過來。
“這是西南那邊傳遞過來的情報,閻羅門有行動了。”王招娣把一疊資料放到了幾人面前,是關於閻羅門的最新情報。
幾個人認真地閱讀了面前的信息,情報描述的情況和幾年前的京燕很相似——原生惡靈突增,空間紊亂。按照閻羅門的說法,這就是時空坐標“閻羅聖女”出現的標志。
“可是時空坐標不是在京燕嗎,怎麽現在又跑到西南方向去了?”楊玉蟬在王招娣面前是最放松的,率先問出了大家的疑問。
王招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陸生。陸生是他們小隊的大腦,研究院的高材生,而且還在京燕第一線戰鬥了好幾年,是對時空坐標最了解的人之一。
陸生也感受到了王招娣的目光,扶了扶金絲眼鏡,說道:“如果是尋找時空坐標和惡靈突增的原因,我還是覺得應該以京燕為主。西南出現的情況和京燕類似,可以作為很好的參考案例。”
王招娣點了點頭,陸生的想法和她一致。她也說出了自己之前的調查情況:“我此前去過一次西南,但閻羅門的人把我盯得很緊,沒有露出任何馬腳。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去一趟。”
聽到王招娣將這麽重要的一個任務交給自己,四個人都有些錯愕,相互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應下這個任務。
這次的對手不僅僅是惡靈,還會和閻羅門交手。閻羅門的人可不是低智惡靈,他們都是有組織的道士,而且因為修習邪法,修煉速度和殺傷力都比普通道士高很多。
幾人倒不是害怕面對閻羅門的危險,而是在對抗閻羅門時,他們很可能顧及不到“時空坐標”的調查。“時空坐標”可不是一件小事,至今都是道門機密研究。
王招娣看出了幾人的猶豫,但沒有出言干擾他們的想法,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回答,會議室也一下子陷入了寂靜。
如果是李天然,此時就會給幾個孩子分析所有的利弊,讓他們權衡。但劍尊王招娣不會,她的行事和她的劍招一樣乾脆,把所有的思考和決定都放給孩子們,給予他們最大的自由度。
會議室沉默了良久,最後由李王不爭做出了決定:“好,我們去。但安平不參與。”
“為什麽?”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地想起,分別是王招娣和安平。
李王不爭的決定在王招娣的意料之中,在她眼裡,這幾個孩子都是有能力有責任的道門弟子,肯定會選擇抗下這個重任。但不讓安平參與,這是她沒料到的,安平這幾年早就成了小隊不可或缺的一員。
安平本人聽到李王不爭的話,看起來比王招娣更加驚訝,立馬就提出了抗議,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參與到這次對閻羅門的貂蟬。
陸生最先領悟到李王不爭的意思,解釋道:“安平最近身體不適,去西南那邊奔波勞頓,而且還要面對閻羅門,我也建議這次他不用參與。”
還沒等安平再次反駁,楊玉蟬就把話頭接了過來:“我也同意他們的看法,安平就不去了。”
安平最近幾次除惡,身體都一次不如一次,就連剛剛消滅一個低智慧的惡靈都要休息好一會兒,更不要說面對閻羅門了。在弄清安平的身體情況之前,他們都不願意讓安平冒險。
在安平和李王不爭的爭執過程中,楊玉蟬也把近期除惡的情況給王招娣講了,王招娣的臉色也有些凝重。安平的情況,讓她想起了那些因為修習邪法導致身體受損,甚至夭折的道士。
“安平。”王招娣喊了一聲安平的名字,緊接著強盛的劍意就從她身上迸發,但壓力隻對著安平一個人釋放,劍意比之三年前強勁了不少。
安平也不是三年前的安平了,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下意識地凝聚起了體內的法力,手裡的鎮邪戈也組裝完成,對抗著王招娣帶來的壓力。
“反應速度不錯,法力醇厚,修煉沒有拉下。”王招娣內心暗暗點頭,安平對於壓力的瞬間反應很快,法力運行也很正常。
“不對!”就在王招娣點頭的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了問題。安平輸出的法力雖然不弱,但在他輸出法力的那一刻,體內的法力就停止了運轉,無法在體內進行循環,法力也一直得不到恢復。
感受到安平的情況有異,王招娣立馬加強了安平周圍的壓力,在她身後也出現了一把普通的木劍。
雖然只是最簡單的劍,但劍出的那一刻,安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刺穿了一般。劍意也從原來的面變成了點,不管什麽樣的防禦,都擋住不那以點破面的穿透力,安平瞬間就被擊退了兩步。
被擊退之後, 安平的臉色就變得一片寡白,比剛剛戰鬥後還要難看許多。安平的體內的法力也被徹底抽空,在李王不爭的攙扶下,才擺好了打坐姿勢。
“劍尊,安平這是?”陸生見王招娣臉色凝重,詢問的聲音也小了些。
“法力潰散。”王招娣的聲音很壓抑:“這幾年他一直表現正常,我原以為是他作為陳默的弟子會不一樣。但現在看來,還是沒能逃過法力潰散。”
“法力潰散?!”聽了王招娣的判斷,陸生的臉色也被嚇得有些蒼白。
法力潰散主要出現在邪道身上,當邪道不吸收惡靈補充自身時,法力乃至身體都會受到邪法反噬,不斷地流逝和潰散,嚴重的壽命都會受到影響。
“這種情況很嚴重嗎?有什麽方法可以解決嗎?”楊玉蟬不是道門的研究人員,對於法力潰散了解得並不清楚,急切地問道。
陸生搖了搖頭:“我們對邪道的研究很有限,目前沒有辦法。安平的身體就像一個碗盛滿的水,雖然看起來很充盈,但每使用一部分就會少一部分,法力和身體都會受損,再也無法恢復。”
“那如果安平不再使用道法呢?”李王不爭問道。
“那也沒用。”陸生的聲音充滿了惋惜,“就算安平不再使用法力,那碗水也會自然風乾,除非主動吸收惡靈,不然安平的身體情況就會每況日下,直到……死亡。”
聽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安平一旦吸收惡靈,就會徹底淪為邪道,死後也將化為惡靈,這是道門絕對不允許出現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