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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玉令》第四百五十章 略施小計
  整潔的地面一片狼藉,倒地的器械,破碎的藥瓶,散落的藥丸,還有傾倒後撲面而來的嗆鼻藥粉,這場面將沈家所有人都驚住了。
  陳香莧高傲張狂,是因有廣武侯府托底,可這個叫宋阿拾的女子背後是大都督啊,陳香莧怎麽敢?當真是妒火中燒不管不顧了麽?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片刻,時雍的目光從陳香莧驕傲如孔雀一般的面孔,慢慢地移到她的肚子,微微一笑。
  “廣武侯府教出來的嫡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時雍慢慢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藥瓶,再慢條斯理地一個個擦拭,放回藥箱。
  沈灝看不下去了,冷冷掃了陳香莧一眼,走過去便要幫她。
  時雍道:“不用。”
  她臉色正常,看不出喜怒。
  “阿拾。”靜寂中,周明生從外面跑了進來,
  晚他一步進門的人是謝再衡。
  一看這個場面,周明生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他瞪大眼睛看著挺起肚子趾高氣揚的陳香莧,氣得臉都綠了。
  “阿拾,這個女人欺負你了是不是?”
  時雍低著頭整理她的藥箱,一聲不響。
  周明生看她這模樣就覺得委屈。
  上次阿拾為了救他能帶人上玉山,現在為了阿拾他就不能做點什麽嗎?再說了,還有大都督兜底呢,他怕什麽?說不定爭口氣,就進錦衣衛了。
  周明生想也不想就擼了袖管,指著陳香莧破口大罵。
  “你什麽東西,阿拾也是你敢欺負的?”
  周明生肩寬膀大身材高大,嗓門又粗獷,對著陳香莧一吼,再踏前一步,那模樣看上去極是可怕。
  陳香莧立馬捂住肚子往後退,她身邊的小丫頭也嚇得白了臉。
  “行之——”陳香莧嚇得喚了謝再衡,卻見他皺眉站在門邊,一點表情都沒有,隨即怒上心來。
  “你眼睛是瞎了嗎?沒看見有人欺負你的娘子?”
  謝再衡默默上前,走到陳香莧面前,對周明生說道:“阿生,我替香莧賠個不是。看再衡哥的面子,算了……”
  陳香莧在他背後吼:“誰要賠不是?”
  周明生在他面前吼:“你有什麽面子?”
  謝再衡臉色微變,眉頭皺起,掃過時雍擦拭藥瓶的模樣,眼底有一抹冷光閃過,“那你待如何?”
  周明生冷哼,指著他背後的陳香莧,“她怎麽對阿拾,我就怎麽對她……她踢一腳阿拾的藥箱,我踢她一腳就算扯平。”
  “阿生……”
  以前都是宋家胡同那一塊住的,彼此都熟,可是周明生再聽謝再衡這麽喚他,臉上全是鄙夷之態。
  “別叫得這麽親熱,我可高攀不起侯府的上門女婿。你讓開,讓我踢上一腳,這事就算了,否則,善了不成。”
  沈灝是知道周明生脾氣的,又是他手底下的捕快,有心說上幾句,可周明生完全不聽勸,一時間,沈家房裡罵的勸的都有,唯有時雍一聲不吭,默默將藥箱歸位,這才站起身子,喚住周明生。
  “我不打孕婦,我們走。”
  周明生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指了指陳香莧。
  “阿拾,這,這就算了?”
  時雍瞄他一眼,“誰叫她是孕婦呢?揣著塊金疙瘩,我們便是有理也成無理了。一點小事而已,不必計較。”
  周明生看不得陳香莧那一副高傲的模樣,可時雍都這麽說了,他重重一哼,悻悻收回手。
  “聽你的,這次就饒了她。”
  時雍望一眼被謝再衡護著的女子,那一臉的傲氣,眼睛又瞄向她的鞋子。
  “只是有個事,我得提醒一下陳小姐。”
  她拎了拎藥箱,淡淡地道:“我這箱子裡有些藥是碰不得的,你剛才踢翻的那一瓶粉劑便是。它含有麝香,紅花、奎寧等物,它有活血通經,消腫止痛之用,普通人沾上無妨,陳小姐這貴體沾上了,怕是不妙。除了滑胎的風險,還因粉劑裡有一味藥來自刺蛾,可能引發癢疹……”
  一聽麝香,紅花、奎寧幾個藥名,陳香莧就變了臉色,嚇得一陣跺腳,丫頭慌不迭拿了絹子蹲身去擦拭她的鞋面。
  “現在擦拭可能晚了。”時雍漫不經心地看著陳香莧和謝再衡慌成一團的樣子,揚眉望去,一臉淡然,“藥劑和丸劑、片劑藥物不同。無孔不入,你吸口氣說不定已經沾到了鼻腔。”
  “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麽早不說?你就是故意的?”陳香莧的聲音尖銳地響起,雙手拖住謝再衡的胳膊。
  “行之,你快些叫她拿出解藥,快些,不然我們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這般放聲大吼著,她覺得氣血不暢,肚子一陣陣地絞痛,當真就像要滑胎一樣,連呼吸都快要不會了。
  時雍看著謝再衡懇求的模樣,淡淡地偏頭。
  “周大頭,我們走。”
  陳香莧聽她要走,哪裡肯讓,一邊叫謝再衡,一邊自己跑了過去,一把抓住時雍的袖子,發起了狠來。
  “不拿出解藥,你今天休想離開!”
  時雍垂下眼皮看一眼陳香莧的手腕,慢悠悠地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松手,冷笑一聲:“陳小姐,這本就不是毒藥,哪裡來的解藥?你有時間與我在這裡糾纏,不如快些找個好大夫,興許還來得及。”
  陳香莧看她正經的樣子,不像是說假,突然感覺肚子抽搐得厲害,身子一顫,回頭扶住謝再衡的胳膊才堪堪站穩。
  “行之,快些,快些找大夫。不行就讓我爹去宮裡請太醫。對,請太醫來……”
  看她偷雞不成蝕把米,周明生看樂了,接過時雍手上的藥箱,笑容滿面。
  “阿拾,我們走。沈頭兒,告辭。”
  沈灝嗯一聲,沒有說話。
  陳香莧今日之舉,原本只是嫉妒之下的率性之舉,她想壓一壓時雍,耍耍侯府小姐的威風,哪知道會碰上這麽倒霉的事情?
  “啊!快看,行之,快看我的胳膊……紅了。”
  “好癢,我身子好癢……”
  她用手去撓,又飛快用袖子去擦。
  旁邊的丫頭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突然驚聲叫道:“小姐,你的臉,你真的發疹子了……”
  陳香莧渾身搔癢,心裡又發急,一時間那疹子越撓越多,串得很快,越癢越撓,越撓越癢,一時間她的臉、脖子,手腕,胳膊……無處不癢,露在外面的皮膚一片通紅。
  “啊,行之……我好癢,快找大夫啊。”
  時雍同周明生走出門時,還能聽到背後慌亂的叫聲和哭聲。
  “哼!活該。”
  周明生得意極了,出了這口氣,整個人神清氣爽,“這些仗勢欺人的官家小姐,就該這麽被整治。阿拾,真有你的。”
  時雍跳上馬車,懶洋洋地伸手接過藥箱。
  “她踢散的粉劑只是三七粉而已。”
  “啊!”周明生牽過馬來,還沒跨上去,聞言愣住,回頭望她,“那沒有麝香,紅花、奎寧,也不會滑胎?”
  時雍嗯一聲。
  周明生不解地看著她,“那她身上為何會癢?”
  時雍面不改色地望著他,“我在藥箱裡找出來的癢癢粉。她來抓我的時候,我順勢抖落在她的手背和袖管裡的。”
  周明生怔了好半晌,腦子裡再三回憶了一下方才那個畫面, 對時雍的佩服不由又添了幾分。
  “阿拾,你當真是變厲害了。臉不紅氣不喘就害人於無形,我對你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時雍微微一笑,懶洋洋地坐下來,“我沒有害她,給她個教訓而已,癢一下,不會死人。她那肚子,約摸有五六個月了,胎坐得穩,不會掉。”
  “菩薩心腸!”周明生馬上換了說法,一臉崇拜地道:“活菩薩,你上次讓我在家等著,我這已是等了許久,怎麽還沒消息啊?”
  “什麽消息?”
  “去錦衣衛當差呀。”
  時雍抿了抿嘴,雙眼淺淺眯起。
  “我哪裡知道大人怎麽想的?”
  周明生一聽就急了,“你得幫我在大人面前多吹吹風才行呀。活菩薩,我的前途和婚事就靠你了。我和雪凝和我們的子孫後代,都會感謝你的。實在不行,我把你寫到家譜裡,讓萬世子孫都來拜祭你如何?”
  “滾!”
  時雍被他逗樂了。
  “我還沒死呢?拜祭。哼!”
  “嘿嘿,總歸是那麽個意思,沒有你,就沒有他們,你就是祖宗呀……”
  時雍沉默片刻,“等大人回來再說吧。”
  題外話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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