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間,孟誠聽到了二叔公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阿誠,醒醒!阿誠,醒醒!”孟誠慢慢睜開雙眼,眼前卻漆黑一片,他努力地向聲音發出的地方探出雙手,茫然又無助道:“二叔公,你開開燈啊!”可是,他只聽到二叔公一聲歎息,他抓住了孟誠的雙手,摸著他的頭,溫柔道:“好孩子,不用怕!二叔公會幫你的,沒事的!”
孟誠掙脫了他溫暖的雙手,使勁揉著眼睛,難以置信道:“不會的,我不會瞎的,你騙人!你說這是什麽寶眼,只要覺醒了,我就能控制它,看到更精彩的世界。為什麽?為什麽我會什麽都看不到?”孟誠用力揪住二叔公的衣領,不斷地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二叔公默默不語,任由他的拳頭揮灑在自己身上,最後,孟誠的拳頭軟了下來,他累得跪在地上痛哭,喃喃道:“我就不該信你,我這種人,就該待在角落裡苟活到老,為什麽又要有所期望呢?”說著說著,他竟然開始狂笑,一邊笑一邊流淚。
二叔公扶他起來,不顧他的掙扎,用力抱著他,輕聲道:“阿誠,不怪你,你父母的死從來都不是你的錯,你有權利活得更好!二叔公不騙人,你這段時間很努力了,除了一些古籍,沒人知道寶眼覺醒會怎樣,所以,你再等等,會好起來的!”
孟誠眼神空洞,敷衍地答應了一聲,接下來幾天,二叔公一邊翻查各種古籍,一邊照顧著他。孟誠吃得很少,二叔公就想著法子買烤雞之類的,還喂到嘴邊哄他吃。孟誠一直待在房間不出門,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二叔公就攆他起來,帶他出門散步,苦口婆心道:“你拿著這棍子,慢慢熟悉一下怎麽走,不要老躺著。你看我一個瘸子,你一個瞎子,我們一起生活,萬一哪天我摔倒了,你都幫不了我。”
就在孟誠慢慢想通,打算好好過一個瞎子的生活時,某天早晨,二叔公門都不敲一下,衝進房間,興奮地把一本書放在他面前。孟誠雙手撐住床,起來了半個身子,犯困道:“二叔公,你幹嘛啊?”二叔公坐在他一旁,指著書本道:“你看啊,你這瞎了只是一個反噬期,正是因為你寶眼覺醒成功了,眼睛需要做一個巨大調整,就像一個系統升級之後要重啟一樣。”
孟誠領會過來,開心道:“就是說,等它重啟成功,我就能恢復正常了?那什麽時候可以恢復啊?”二叔公撓撓頭,收回書本,支吾道:“快了吧!快了吧!”孟誠一聽這敷衍的語氣,氣得踢他下床,二叔公屁股落地,指著他臭罵:“你這小子沒良心,你知道我查了多久古籍嗎?哼!”
反常的是,孟誠不回應他半句,反而緊張地抓住被子,抬頭苦笑道:“二叔公,你說過,寶眼的覺醒是我控制不了的,而一旦到了第三重,就沒多少個能活過三十歲的。這樣的話,我現在這點反噬又算什麽?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吧!你何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呢?”
二叔公站起來,重重地敲了敲他的腦袋,氣道:“你這命是我撿回來的,你別忘了你答應父母要好好活下去,現在只是開始你就認輸了?我一定會想到辦法,讓你活到老,我還指望你為我送終的!別整天在我面前說這種晦氣話,聽清楚沒?”
孟誠捂住腦袋,轉過身子,定住良久後,撲過去抱住了二叔公,放聲痛哭起來。二叔公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說:“好了,好了,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以後還有很多挑戰呢!”孟誠抹掉眼淚,笑著道:“二叔公,
我能看見你了!” “看見就看見,有什麽好得意的?嗯?不對?你恢復了?”二叔公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兩人開心地哭了起來,“二叔公,你不是說男子漢不哭嗎?”“去去去,我沒哭,這幾天看古籍弄得眼睛有點累而已!”
洞底,胖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鱷魚拖到一邊,還打算嘗試用刀砍點鱷魚肉嘗嘗。常思緣為孟誠擦擦汗,看到他那邊的大動作,出聲製止道:“胖子,你弄疼了鱷魚,萬一它醒過來怎麽辦?”胖子嚇得縮手,丟下被鱷魚鱗反震得破破爛爛的刀子。
胖子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為火堆添了些乾樹枝,他擔憂地看著孟誠,說:“思緣小姐,你說誠哥什麽時候能醒啊?這燒也退了,藥也吃了挺久的,怎麽還不見他有醒過來的跡象呢?”常思緣伸手揉了揉孟誠緊皺的眉頭,說:“他之前沒這種情況嗎?還有他喝的那瓶是什麽東西?”
胖子拿著那個試管聞了聞,一點味道都沒有,裡面還有些殘留的綠色液體,說:“沒有,他很少提寶眼的事情,這試管的東西應該是二叔公給他準備的秘密武器吧!”兩人毫無頭緒,又不敢亂試其他方法。
突然,孟誠悶哼了好幾聲,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常思緣連忙扶他坐起來,輕輕為他拍背。胖子倒了些熱水, 小心吹涼後遞給他,說:“誠哥,你總算醒了,來,喝口水!”孟誠卻沒有接過來,反而吐出一大口瘀血,胖子慌忙放下水杯,從包裡掏出一堆止血的草藥,說:“吐血而已,沒事的,沒事的,我有止血的,誠哥,你等等!”
常思緣拿出手帕為他擦拭嘴邊殘留的血跡,孟誠抓住她的手,聲音有些嘶啞,開口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事!”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他嘴裡硬塞了一大把草藥,說:“誠哥,你別說話,多吃點!”孟誠猛地吐出來,沒好氣道:“呸呸呸!夠了!我真沒事!”
常思緣拉開胖子,不讓他上前亂來,冷靜道:“那你為什麽不睜開眼睛?”孟誠歎了口氣,說:“唉!還是騙不過你,別緊張,稍微遭受了些反噬,我可能會瞎一段日子。”半響後,孟誠睜開了雙眼,整個眼睛血紅,沒有眼白,十分空洞怪異。
胖子在他面前豎中指,說:“誠哥,你真瞎了?”孟誠打掉他的手,說:“嗯!我服用了二叔公準備的藥物,裡面是磨碎的鷹眼加上秘製的草藥,能夠短暫提升寶眼的能力,所以才能定住這鱷魚。只是……”胖子嫌棄地丟開那試管,追問道:“只是什麽?還有什麽危險嗎?”
孟誠閉上雙眼,按住頭痛欲裂的太陽穴,緩緩道:“第二重寶眼雖然能短暫控制其他動物的視野,但很難做到完全定住。我這次強行提升動用能力,而鱷魚的體型又大,幸虧它常年待在池裡,精神力較弱,我才僥幸定住。只怕,這次反噬的時間會更長,甚至會直接過渡到第三重。”